*蝕夢之花第二篇

*有R18畫面,慎入

*給我靈感的歌: http://www.nicovideo.jp/watch/sm21487574 達文西的告白


在聚光燈下的舞台表演,吸引著所有眾人的目光。

台上的舞者以優雅的動作變換著舞姿,華麗的戲服在燈光的配合下閃閃發亮。

雨都艾辛非羅的舞會,做為各國特使貿易交流的宴會,每年都會定期舉辦一次,只是今年的氣氛略顯得緊張,寧靜的現場只有輕快的音樂,沒有任何人的交談聲。

 

一名女子有些無聊的看著台上的表演,卻突然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氣息,她下意識回過頭卻沒有發現任何人,她有些戒備的環顧四周,結果不小心撞上身後的人。

「啊、不好意思…」她轉過身連忙道歉,一眼就對上那人藏在半遮面的銀色面具下,琥珀色的眼瞳。

眼前的青年穿得一身黑,只有露出一絲禮貌性的微笑,點頭示意。

因為燈光昏暗在加上面具的關係而看不清長相,但眼前的人卻給她很眼熟的錯覺,讓她不禁提高了警覺。

「薩爾卡多先生嗎?久仰大名。」打破僵局的是從身後的過來的一隻手,她連忙退開了幾步,讓身後帶著同款面具的青年走到那人面前,腦中也在同時想起了這個名字。

薩爾卡多?不是天上之都的人嗎?同時也是世界聯盟的書記官之一。

 

只見那位青年再次露出了微笑,不過這次可以確實的感覺到他的喜悅,讓女子再次一愣,突然停下的輕柔音樂,緊接著全場響起掌聲代表著台上表演的結束,等女子回過神兩個人都已經不見蹤影。

「怎麼了嗎?羅倫斯?」專注看完表演的另外一名女子有些奇怪得看向她。

「不應該是我認錯人了吧。」她皺眉四處張望這麼回應。

 

那冰冷的氣息,應該不可能還活著

 

 

頂樓的強風吹亂了兩人的髮絲,隔了一段距離站立的兩名青年同時停下了動作。

「好久不見了啊,里斯。」站在頂樓圍牆上的青年不慌不忙的看向眼前的男人,露出一絲微笑。

「我以為你會再更驚訝一點的,阿修羅。」里斯帶著淺笑,伸手將臉上戴著的銀色面具燃燒殆盡,露出一雙帶著深意的碧綠色眼眸。

為了跟著阿修羅一起進場,他混入了天上之都工程師的隊伍,那支隊伍本來是與薩爾卡多一同前來的特使團,就連面具也是偷拿的。

 

「很不巧,我現在有點忙。」阿修羅淡然得這麼回應,依然帶著一絲微笑。

「我看到塔那托斯…啊,應該是說古魯瓦爾多走到地下室,這邊應該沒你的事了才對。」里斯先是稍作思考貌,隨即以肯定的語氣這麼表示。

「你一點也沒變啊,我的獵人。」阿修羅笑意更深,伸手捏碎臉色銀色的木製面具,隨著碎裂的面具掉落,露出他那如同皎潔明月般的眼瞳,夜風吹散他沒有綁頭巾的棕髮,看著他的眼神帶著讚許。

依然出色的判斷力跟觀察力,還有敏銳的直覺。

在一照面的瞬間,他就知道他被認出來了。

明明還無法正確分辨他的氣息,卻還是認出了他。

並且默默等待一切落幕的時候,沒有讓任何人注意到的離開了現場。

 

里斯看著那雙依然沒變的眼神不禁嘆息。

就是這雙眼睛讓自己深深著迷到無法自拔,不管他做什麼偽裝他都不可能認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

突如其來的巨大聲響打擾了他們如同敘舊般的對話。

「快追!」許多人聲從會場底下跟樓梯間傳了上來,里斯當機立斷的往阿修羅的方向跑去。

「看樣子被發現了。」阿修羅好整以暇的看向已經跑到自己面前的里斯這麼表示,里斯露出微笑這麼回應。

「你還是一樣縱容不迫啊。」就連那種無動於衷的表情都讓他感到懷念,他拉住他的手豪不猶豫的跳下頂樓,抓住早已設好的繩索。

 

會場的混亂沒有影響街道的氣氛,在這場騷動後要從會場脫身就會很困難,一不小心可能就會被發現真實身分,如果中途消失的話反而還可以當作先行離席,比較不會引起注意。

在會場外巡邏的追兵快速的掃視街道有無異狀,絲毫沒有察覺躲在暗巷的兩人。

 

天空開始飄下了細雨,雨都艾辛非羅一直是這樣的天氣,感覺越發頻繁落在臉頰上的雨滴,應該一時半刻不會停的樣子。

就如同貼在唇上的熾熱氣息也沒有停止的打算。

才剛安全的落到地上,里斯的火焰沿著繩索往上,而那溫暖的手指立刻抬起他的下顎,堵上他輕啟的薄唇,整個人都壓在他身上,在狹窄的巷子本來就避無可避,本欲開口的句子都在彼此的唇中成了模糊的呢喃。

交纏的舌葉像是要傾訴氾濫的思念,讓他還來不及反應就深陷其中。

當雨滴沿著里斯的髮絲末端滴落在他的臉上,里斯總算放鬆了抓住他手腕的力道,他微微睜眼對上里斯那帶著笑意的眼瞳。

 

「偏偏在這種多雨的城市找到你,真是麻煩。」里斯的唇緊靠著他的唇側低聲抱怨,溫熱的氣息帶來微癢的感覺。

阿修羅再次勾起微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只是伸出手從里斯背後拿出一張紙然後念著上面的標題。

「艾辛非羅的獵首者事件,這就是你來這邊的任務啊。」

近幾年在這座城市發生了許多駭人聽聞的兇殺案,受害者都是世界聯盟旗下的高階工程師,艾辛非羅可是天上之都管轄的地區,發生這麼多件工程師遇害,而且又是工程師最重要的頭部被帶走,導致要調查他們的知覺記錄和記憶也成問題。

 

「……你又來了。」下意識摸向放著自己任務單的口袋,再次發現那邊空空如也的同時,里斯無奈的開口抱怨。

「只是單純的任務公會應該是不可能勞駕你到這邊來吧?」阿修羅帶著一樣的笑容將他的任務單遞給他。

雖說是世界聯盟的工程師陸續被殺,但世界聯盟自己就有搜查官了,應該不可能把抓兇手的事情交給賞金獵人公會。

「確實不是很單純的任務,弗雷特里西說這件事件中可能會有線索,可以找到那幫策劃黨爭的工程師。」里斯開門見山的這麼表示,他小心翼翼的收起自己的任務單,認真的看向阿修羅。

 

「所以?」里斯煩躁的抹過臉上滴落的雨水突然這麼開口。討厭死下雨天了。

「所以什麼?」阿修羅依舊淡然的反問,他扯下自己脖子上早就濕透的藍色圍巾露出白皙的頸項。

「嗯…嗯,就是你有空嗎?」里斯有些發愣的看著雨滴沿著他的鎖骨滴進他的胸口。

阿修羅再次露出帶著玩味的微笑,用著那雙被雨水濕潤的唇瓣,他再次湊近里斯的唇側,另一手放在他的左胸口。

「只要不妨礙我的任務,陪你…也無妨。」他微啟薄唇輕聲低語,露出絕麗的笑,在里斯還來不及反應就拉開了兩人間的距離,從里斯左胸口前的口袋中拉出一條藍色的頭巾。

 

他的頭巾。

 

「那、我就當你答應了。」里斯愣了兩秒露出有些遺憾的神情這麼說。

他沒有過問他的任務是什麼,他看著再次綁上頭巾的阿修羅露出微笑。

 

只要能見到他就好了。

他沒有注意到自己一閃而逝的想法。

在此時此刻還沒。

 

 

 

 

艾辛非羅的化妝舞會也被兇手入侵,這次受害工程師有兩人!」

斗大的標題就是今天早上晨報的頭條,里斯仔細閱讀手上的報紙,一邊東張西望的找路。

他想先了解那群工程師所謂的知覺記錄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還有窺視他人記憶的系統資料,雖然聽起來就是種挺邪門的東西,不過搞不好就是有哪位工程師的記憶就有他要找的那群人的記憶。

 

「那很無聊。」阿修羅斬釘斷鐵的這麼表示,不過因為這次他借用的身分是薩爾卡多,那位世界聯盟的文獻書記官才能夠隨意進出各個研究室,沒有他的幫忙里斯根本哪裡都進不去,所以他只好萬分不甘願得陪里斯去上專業人士的課程。

因為剛好有知覺記錄的實習研究生課程,里斯以監督為由拉著阿修羅跑進去聽課,然後他不得不覺得的阿修羅得感想很中肯。

 

「…以基因作為篩選而誕生、並做過調整的的高階工程師通常都會為了將龐大的知識量做分類跟儲存,除了將資料存檔於三次元資料庫外,還會儲存於自身的知覺記錄。知覺記錄,那是高階工程師從出生以來就會將所有從外部傳達到腦部的訊號都會存於腦內的晶片裝置,為了更有效的利用時間,有些工程師還會有自身的複製人做為備份…」聽著一連串的解說,里斯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

 

別說想獲得情報了,這樣根本是來這邊午休的吧?!

他有些心灰意冷的轉向一旁的阿修羅,本來期待他或許會聽得懂,結果一看他根本就整個人靠在椅背上一動也不動,遮住眼睛的頭巾徹底的變成阻擋光線的睡眠用眼罩,均勻的呼吸顯示他已經熟睡多時,令里斯一陣無言。

他嘆了一口氣,決定把剩下的時間都浪費在觀察某人的睡姿好了。

 

「所以,你有得到什麼有用的訊息?」阿修羅一臉慵懶的詢問一旁心情好像很好的里斯。

「…呃嗯、算有用吧?」里斯不慎確定得心虛回應。

「你根本沒在聽吧。」阿修羅整理了自己脖子上的圍巾,以篤定的語氣這麼說。

「唔…因為很無聊,但我要的情報、大概都知道了!」里斯逞強的這麼回應,偷瞄了阿修羅一眼正好撞見他勾起嘴角。

「是嗎?我一直感覺到有人盯著我的視線,不過因為沒有殺氣我就決定不管他了,你覺得會是誰?」

「……不知道呢、不如我們直接去看遇襲現場好了!」里斯困窘的移開視線,落荒而逃。

事實證明請不要隨便盯著知覺敏銳的人,尤其是那種看起來毫無防備,但其實你的行動他卻全都瞭若指掌的人。

 

再次踏入艾辛非羅的國際宴會廳,地下室已經被封鎖,只有相關人物才得以進出。

一踏進遇襲工程師的研究室,先入眼的是一大片飛濺於牆面上的大量鮮血,失去頭部的遺體倒落於窗邊,看樣子本想跳窗逃生去沒能成功,因為這是資料庫投射出來的現場,所以沒有任何血腥味。

屋裡的東西亂成了一團,看樣子是曾有一場激烈的戰鬥,高階工程師的戰鬥力不低,尤其是這種國際場合的地方,除非擁有通行證的工作人員或特殊身分的人才能進入,監視器完好如初卻沒有拍到任何可疑人士

 

這些其實都不讓人驚訝,在這種高科技的時代,沒有一點知識的犯罪分子早就被警方抓住了,哪需要搜查官出馬?

而且里斯自己也遇過這種可以完全不留任何線索的完美犯罪計畫者,而那個人還站在自己前面,漫不經心的觀察牆上破損的壁畫,看也不看現場一眼,再加上…那天宴會上,往地下室離開的古魯瓦爾多…。

里斯皺起眉,感覺心裡的不安再度擴大,他仔細觀察周圍環境有意無意的尋找某樣東西,有種必須找卻又不想找到的矛盾心情讓他沉下臉。

如果跟那個組織有關聯,那現場一定會有…他突然停下了思考。

 

在遺體後方,不起眼的角落,有著一朵被灰塵掩蓋,呈現半枯萎的--白色罌粟花。

 

 

他覺得他的心臟猛然被人緊握般,呼吸困難。


 

 

「…能夠自由進出那棟大樓都一定得有通行證,不排除有高階工程師或有工作人員是共犯的可能,就不知道帶走頭部到底是為了什麼?資料?知識?還是就只是為了銷毀兇手自己的資料?」里斯有些嚴肅的緊盯著眼前的阿修羅有些自言自般的開口,只見後者面無表情的看向他,一手舉著紅茶杯放到他面前,然後他輕啟薄唇,里斯屏息凝神的等著他開口…

 

「不甜。」阿修羅依舊維持著淡然的神情看著他,用著宛若抱怨的口氣。

「………」里斯沉默了三秒,首先感覺到自己所有的緊張感不翼而飛,他沉默的盯著不發一語的阿修羅十秒之後,隨即像是認命似的打開一旁的糖罐丟了兩顆方糖在阿修羅的紅茶杯。

「…你真的有在聽我說話嗎?」里斯無奈的攪拌眼前的紅茶杯直到方糖溶解在杯子裡,再次遞還給後者。

阿修羅只是露出一絲笑意,喝了一口紅茶,然後他慢條斯理的開口。

「有話直說如何?」像是重現當時咖啡廳的場景一般,聽著熟悉的問句,里斯有些想要笑開卻又笑不出來的感覺。

那時也在懷疑他,而這次也是。

 

「吶、這次事件跟你們有關係?」里斯露出苦笑,其實他也早就知道阿修羅的回答,不過只有問對問題,阿修羅才會給他下下一步棋的機會。

不意外的看見阿修羅再次露出充滿興趣的眼神,他優雅放下茶杯,撐頰望向里斯的雙眼。

「三個。」他突然這麼開口,里斯露出不明所以的眼神。

「只要我們還在雨都艾辛非羅,你可以問我無數個問題,但只有三個我會誠實回答你。你的第一個問題就決定是這個了嗎?」他歪頭詢問,此時此刻的微笑讓人根本搞不懂他的想法。

里斯看著那閃爍在他眼中的期望,不禁輕笑出聲。

 

「有線索總比沒線索好。我必須說,你難得變善良了。」里斯總算喝起眼前的已經沒氣的碳酸飲料。

比起之前總是像是無頭蒼蠅般得到處尋找跟阿修羅有關的線索好多了,畢竟現在也不可能叫弗雷特里西去調查。

「問對問題就能得到你要的答案。有些問題該不該問就交給你自己判斷了。」阿修羅露出滿意的笑容,將紅茶一飲而盡。

「…我會好好想想。」里斯望著他的微笑有些失神,在追求真相與回應他的期待之間有些掙扎。

現在還不是時候,在掌握更多消息之前,他都還不能行動。

 

正在沉思的里斯突然聽見椅子拉開的聲音便連忙站起身,疑惑的看向阿修羅,本欲開口詢問阿修羅卻先走近他的耳側,輕聲低語了一句話,隨即不著痕跡的拉開距離露出微笑。

「我得走了。」

「…去哪?」里斯有些反應不及的看著眼前的人。

「任務。」阿修羅沒有多做解釋,那依然無懈可擊的微笑還是讓人摸不著頭緒。

「我要怎麼找你?」里斯無奈的嘆了口氣,既然都給了約定就不可能做完任務就跑,問題是他可沒有他的通訊器,又不知道他住哪邊的飯店,這樣他只能一直待在他可能會經過的路邊祈禱跟他來個不期而遇了。

 

「讓我知道是你就行了。」阿修羅走近他輕描淡寫的這麼回答。

「你知道有些人一向喜歡驚喜。」

「喔?那群人包括你嗎?」里斯露出感興趣的微笑,伸手幫他調整圍巾,正好遮起他耐人尋味的微笑。

阿修羅沒有回答,他看著他的舉動再次露出調侃似的眼神。

 

像是嘲笑又像是讚許,總是模糊不清的回答。

 

 

 

 

「喔,前輩,你怎麼現在才跟我們連連絡啊!」阿貝爾一走進餐廳看到對著他們揮手的里斯,立刻衝上前抱怨。

「找個認識的人去敘舊了一下,你們那邊怎麼樣?」里斯一臉嚴肅的這麼詢問。

「遇襲的高階工程師已達八名,頭部都被帶走了。地點是這幾個地方,沒有任何關聯性,不過都是高階工程師才能進入的研究室,有保全系統跟負責看守的自動人偶,但是不管是系統還是人偶都沒有察覺到異狀。」一旁的傑多毫不客氣的坐到里斯面前,一邊統整情報,一邊把桌上的食物掃光。

 

沒有關聯性就無法找出他們下次可能會去找哪個工程師,兇手不像是隨便找個高階工程師動手,應該是有什麼目的才對。

「那八位工程師有什麼共同的目標或研究嗎?還是有什麼共通性?」里斯邊整理思緒邊開口。

「…都是研究不治之症的疾病類工程師吧,從腦部病變的絕症到精神疾病都有。雖然領域都各有不同,不過基本上都是跟疾病有關。」傑多猶豫了一秒隨即做出回答。

里斯沉默了下來,想起了帝國因不治之症而自殺的皇妃。

 

果然只要開始懷疑,所有的想法都會偏向找出那個人是兇手的證據而不是以客觀的角度去調查這事件之外的其他可能,里斯對冒出這樣想法得自己感到煩躁。

因為這就是一般人會考慮的方向,但只要這個方向不對,就會拖延非常多時間…
而他不得不說,能有以上這些推斷也是因為他跟阿修羅有過接觸才能得到的情報,一般警官根本無從接觸那個組織的事情,對案件的方向只能胡亂瞎找,若是有那個組織資料的世聯搜查官,在發現這些事情跟那個組織有關聯的時候早就已經來不及了。

 

"有人跟著你。"

 

想起阿修羅走之前在他耳側說過的話,他嘆口氣試圖冷靜自己的腦袋。

「能夠找出艾辛非羅還沒受到攻擊,只有高階工程師才能進入的研究室還有多少個嗎?從中刪除掉跟疾病無關的研究室。」里斯對著傑多這麼提出要求,傑多明顯一愣隨即露出微笑表示。

「需要花點時間,不過沒問題。」

 

世界聯盟在黨爭之後,除了數十名下落不明的搜查官外,也有直屬天上之都的高階工程師一同消失,其中包括策劃黨爭企圖奪權的那群人,世界聯盟因為那次事件而死傷慘重,領導人撤換所有沒有對他們效忠的搜查官,除去所有不確定的因素,卻沒有打算去調查那次黨爭的真相,只有派出幾個搜查官去尋找那群人的下落,估計只是為了將背叛者清理門戶。

如果獵首者事件的兇手也是高階工程師,專門對直屬天上之都的工程師動手…那可能就是那群人對領導人的報復,只是他們的目的還不清楚,為什麼專挑研究疾病的工程師下手?

 

…會是那群工程師跟著他嗎?

里斯低下頭陷入思考,傑多藉口去洗個手便暫時離席。

 

「如你推斷,他沒有往我們計畫的方向行動喔,一下子就跟我要那群工程師的研究室位置了,要現在給他嗎?」傑多緊靠在店家後門輕聲低語,手上是一個小型的通訊器。

「那就給吧,無所謂。」阿修羅沉穩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傑多嘟囊著你也太寵他了吧之類的抱怨後切斷了訊號,另一位沉穩的男聲突然從通訊器中傳出。

「那個特使留下來了。」聞言阿修羅沒有什麼表情變化,畢竟沒有預料到魯比歐那會派人過來,之前那個國家忙於戰爭當然不可能參加國際舞會。

「果然嗎,隨時回報她的位置。」阿修羅冷靜的下完指示後結束了通訊。

其實這種事情回報給葵的處理方式最好,畢竟他現在沒空去處理跟自己相關的過去。

 

他站在一座高樓的頂樓欄杆上,身上禦寒用的黑色風衣隨著狂暴的大廈風擺動,他靜靜遙望著艾辛非羅最高的建築物-最優秀的高階工程師所聚集的城堡:潘朵拉,當然也是最難侵入的地方。

 

他閉上眼睛,感受迎面而來的強風。

 

 

 

 

深夜帶著潮濕的風吹過臉側,感覺就像冬天般寒冷,不過對他來說還算是涼爽的天氣。

里斯邊觀察附近的環境,邊走過眼前研究室的柵欄。

傑多說過艾辛非羅還有五個地方也是研究疾病類的高階工程師研究室,當然那幾個地方都戒備森嚴,他們一時也無法決定要先去哪一邊做埋伏比較有可能會遇到兇手,只能先分頭做巡邏。

 

阿修羅的任務他也不敢深想也不想多問,想起那三個問題的約定他沉下臉,阿修羅不是那種無緣無故做出這種約定的人,他肯定有想要表達的事情,但那可能是不被准許的事情,或是有什麼別的涵意,只是那是現在的自己無法理解的東西,在這種情況下他也不能貿然用掉那幾個問題…

 

「阿帝爾加斯。」突然響起在身後的男聲讓里斯一愣,而且這個名字怎麼聽起來這麼熟?

里斯連忙轉過身,皇妃毒殺案的經過在腦中一閃而逝,他嚴肅的看向眼前的男子一語不發。

裝扮整齊的燕尾服,毫無表情的臉上有著梅花般的標誌,里斯看著眼前沒見過的人有些摸不著頭緒,但他還是知道一件事。

「星國人嗎?就是你一直跟著我?」想起阿修羅的提醒,以及他開口的那個名字,他總算有點眉目。

之前跟路德接觸的是他,而路德恐怕是回國有回報那個毒藥的事情,應該是誤會他就是跟那個叫葵的人有過接觸的人了吧?

 

「葵在哪裡?」眼前的人在被發現自己國家也無動於衷,語氣帶著十足的警告。

「工程師的獵首案是你們做的嗎?」里斯握上腰間的劍,以平穩的聲音繼續發問。

眼前的人皺起了眉,顯然是不太明白自己在問什麼,另一方面他顯然是有些感嘆。

「明明就已經逃走了,為什麼還要跟星國有牽扯?她失去的還不夠多嗎?」眼前的男子以略為遺憾的的語氣述說著彷彿很遙遠的過往,里斯努力讓自己不要露出疑惑的表情,邊思考這時候要回答什麼比較好。

 

,這位先生你太超過了喔!這麼內幕的情報我哪知道啊!

雖然無限懊悔沒跟阿修羅多套出點情報,但其實星國的事情跟他又沒有什麼關係,老實承認不知道好像沒什麼關係?

「…或許人就是會有賭上性命都要完成的事。」里斯故作鎮定卻冷汗直流的回覆,正想回答他其實根本沒見過葵的時候,眼前的人卻沉下臉盯著他。

「她果然打算完成解藥嗎?在沒有任何資源的情況下,她難道想把女皇的情況洩漏給其他國家的人知道嗎?」因為事關國家,眼前的人顯然有些不滿。

「帶我去見她,我們必須談談。」

 

「我不清楚她在哪裡…」更正確來說其實我根本不認識她!里斯開始有點頭痛,正思考要不要跟阿修羅回報一下這個情況,但男子接下來的話讓他徹底改變了主意。

「那你的同伴總該知道吧?輕而易舉就能夠發現我的存在,他才是負責跟葵聯絡的人嗎?」

里斯在腦中飛快的分析,遠距離偵測他人的氣息,別說阿貝爾了,連他自己都沒有這種能耐,而到目前為止發現這個人在跟蹤自己而且提醒自己的也就只有一個人。

 

里斯沉默的拔劍出鞘,漆黑色的刀身與夜色融為一體,突然竄出的火焰讓人移不開目光,眼前的人望著意料之外的發展顯然愣了愣,但立刻採取了防禦。

當火焰撞上飛舞在空中的撲克牌時,他雖然有些驚訝卻沒有停下攻擊,他知道自己過於衝動,但腦中浮現的只有一件事。

阿修羅在世界上的身分是『已死之人』,不管他到底有沒有跟那位星國的騎士有接觸,那都不該是被其他人知道的事情。

 

「…看樣子那個人才是關鍵吧?」顯然覺得已經不需要跟里斯耗下去,他收起了手中的樸克牌就想撤退,里斯的火焰阻擋了他的去路,那一瞬間凝聚的殺氣連他自己本人都覺得驚訝,眼前的人嘖了一聲,先是將所有的撲克牌做出防禦,接下來就像是為了爭取時間般朝里斯飛去,阻擋了他的視線。

當火焰將所有的紙牌燃燒殆盡,那個人也早已不見蹤影。

 

里斯收起火焰,試圖冷靜自己的腦袋,他不知道充滿在心中的緊張感是怎麼回事。

或許就像每一次有人向他問起關於阿修羅的事情,他都不想回答的窒息感一樣。

或許就像每一次只要遇到跟阿修羅有關的事情,他的心臟就會不受控制的狂跳。

 

其實這不關他的事。

其實星國的事情對他而言一點也不重要。

 

明明就只是想再見一面而已。

應該就只是這樣而已…

 

 

 

 

「所以不是你?」阿修羅毫無起伏的語氣,帶著一絲煩躁。

「你這個侵入者!所有新聞的事情就是你做的嗎?」眼前的工程師一邊進行毫無意義的對話,一邊朝自己桌子底下的警鈴狂按,不過對於這個已經被切斷電源的大樓當然是一點用都沒有。

「…很好,那你做好交出項上人頭的覺悟了吧。」阿修羅露出一絲輕蔑的冷笑,冰冷的氣息嚇的眼前的工程師不敢吭聲,隨即一聲急躁的腳步聲沿著樓梯間往上。

 

「喂!有沒有人在啊?」阿貝爾的大嗓門在樓梯間大聲嚷嚷,當然是一點回應也沒有。

所有工程師在發現停電之後,立刻爭先恐後的衝出研究室,剛好在附近的阿貝爾連忙衝進來,悲摧的在沒電的大樓一層一層爬樓梯找兇手。

整棟大樓寧靜的讓人懷疑是不是根本沒有人在這邊,但接下來打開的房門讓他確定兇手確實有來過這裡。

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讓阿貝爾皺起了眉,在月光下無法判斷現場的狀況是如何,但他還是看的見那怵目驚心的一大片血跡,以及失去頭部的屍體倒在辦公桌前,散落一地的資料感覺兇手好像在找些什麼,阿貝爾才踏進房間一步,突然從窗戶邊傳來了一聲重擊,阿貝爾立刻拔劍出鞘衝到窗戶往下看,看到外面有一堆警察同時看向他。

「那邊那個人!給我束手就擒,你已經被包圍了!」

「……」不會這麼衰吧?

 

 

在聽聞消息趕來的里斯跟傑多呈現了兩極化的反應。

傑多站在門口笑到直不起腰,毫不客氣的大聲嘲笑正在牢裡蹲的阿貝爾。

里斯一臉面無表情,好像是在說你怎麼會那麼蠢,犯這種新手犯的錯誤。

「停電的手法這次是第一次使用,之前都是神不知鬼不覺等屍體被發現早就已經第二天早上了。這麼明顯不一樣的現象,你居然還跑進去?」里斯挑眉質問一臉心虛的阿貝爾,後者非常後悔之反駁。

「正因為是第一次,我才想說或許是兇手出了錯啊!搞不好他正因為沒有電梯坐而爬樓梯下來,剛好可以被抓個正著!」

「唷!兇手都跟大叔一樣笨就好了!省心省力賺大錢喔!」傑多毫不留情的粉碎阿貝爾的推論,還大聲鼓起掌來。

里斯嘆口氣,請傑多先去拿一下這次兇手犯案的現場資料,阿貝爾要洗清他的冤屈恐怕得等到兇手下次犯案的時候了。

 

「奇怪,那個時候我明明就有看到人影跳下來的。」阿貝爾一臉委屈的跟著自家前輩抱怨。

「人影?」里斯一臉疑惑的反問。

阿貝爾表示他是有看到一抹人影從那間研究室的頂樓跳下,可是沒有聽到落地聲,他才想說兇手可能想從樓梯逃走,他才進去追的。

「…頂樓?」研究室的頂樓跟艾辛非羅宴會廳大樓是差不多高的,所有研究室都至少有二十層樓高,能夠從頂樓跳下不用工具是不可能的才對。

如果兇手可以從頂樓逃走不排除有空中幫忙的共犯,這讓他想起艾辛非羅最高的建築物,也是最優秀的工程師所聚集的大樓,第一件兇殺案就發生在那裡,可是現在要隨便進去也不可能,那邊可都有國家機密的資料,沒有事情是不能隨便進出的。

 

除非…是工程師。

 

 

 

 

日落的餘暉將整條道路染得通紅,是艾辛非羅難得的好天氣,但隨著接近夜晚時分,空氣的濕度又再次加重,就連迎面吹來的風也冰若寒霜,這是帶著冬天氣息的風,冬雨的前兆。

他站在街道的角落,盯著夕陽發呆,不知道是多久以前養成的習慣,看著這個世界轉動,他就像個局外人般既不參與也不阻止,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們的結局。

 

『什麼都可以,你有想要實現的願望嗎?』

當時瀕臨死亡的自己,或許是因為腦袋一片空白而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但,即使是到了現在,自己也還是同樣的沒有答案。

 

如晚霞般火紅的火焰。

一回過神來,就是看到這個奇異的現象。

他攤開手掌靠近那飄浮在空中的小小火焰,確實可以感覺到熾熱的溫度,下一個瞬間火焰熄滅在他掌心。

阿修羅抬起頭望向火焰消失的方向,那裡有第二道搖曳的火焰。

他露出微笑,一語不發的跟著引路的火焰前進。

 

「還真是意外的找人方式,是以前用過的嗎?」阿修羅跟著火焰走到了一間廢墟的小屋,裡面等待的人攤開掌心的火焰照亮他前進的路。

「你可以直接大方的稱讚我,不用客氣。」里斯自信滿滿的眼神望向他,露出動人心弦的微笑。

「一年不見,你的自戀還是沒醫好的樣子吶。」阿修羅以毫無起伏的音調這麼回應,他走到里斯面前等著他開口。

 

「我得進去那棟最高的研究所。」里斯一開口就直奔主題,阿修羅也不慌不忙的回答。

「那你就需要時間搜查。」他淡然的眼神沒有一絲驚訝,這倒是讓里斯有些沉悶的反問。

「你早就知道我會提出這個要求?」

阿修羅再次回以微笑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看著他的眼神,里斯低聲笑開。

 

真是,不可愛的傢伙。

 

 

借用薩爾卡多的身份以巡視為由要進去大樓沒有任何問題,只是里斯要一間一間觀察研究室就是個不可能的任務了,沒有工程師會願意讓自己的研究成果提早曝光,里斯打算先去找那間第一個受到攻擊的工程師研究室,為此阿修羅沒有任何表示,他只是帶著他走到一個監視器照不到的死角,突然脫下身上的漆黑連帽風衣然後套在里斯身上。

「喂?」里斯不明所以的看著他的動作,阿修羅只是露出微笑看著他,替他把帽沿拉低讓人看不清楚他現在的表情。

「你會用到的。」阿修羅輕描淡寫的表示,依舊笑而不答。

「你來過這裡?」里斯看著他的微笑嘆口氣,有些不滿的反問,當然還是沒有得到回答。

 

「就算發現什麼也別貿然行動。」阿修羅恢復他一貫淡然的神情這麼提醒,然後稍微探頭看向一間間的研究室。

「在哪裡會合?」里斯聽出他沒有要跟自己一起行動的意思,便這麼反問。

「這要看你。」阿修羅一副理所當然的回應,在一間實驗室外面借用了一件工程師的白袍。

「兩分鐘會有人從這邊經過,你要調查的實驗室在這棟樓的97層,要在往上二十層,從後面左轉直走會看見樓梯間,你必須在五分鐘之內爬完並且進到研究室,不然會遇到警衛。」阿修羅一邊快速的說明一邊穿上了工程師的白袍,看向里斯微愣的表情他補充一句。

「你還有一分四十九秒。」

「我走了!」里斯連忙快速的從後面的走廊跑走,一邊心不在焉的思考,那樣穿起來看起來比較像醫生。

 

阿修羅在看著里斯消失在走廊之後,便沿著牆壁打開天花板躲了進去,沒一會兒聽到有工程師從實驗室裡出來的聲音。

「實驗紀錄跟理論有些偏差,做出修正。」一名年輕的男聲這麼吩咐,另外一名工程師邊記錄手上的資料本邊回應他的問題,過了一會兒的沉默,隨即那名工程師邊有些惱火的大吼。

「C.C!妳又把我的工作袍拿去哪裡了!」

「咦、?應該是放在那個誰的衣櫃…不對,我今天應該還沒拿啊?」一名有些慌張的女聲這麼回應。

「…妳到底是拿了多少次!」

接下來是一連串的爭辯,看樣子應該一時不會停止。

 

阿修羅沿著天花板的空調線路前進,發出求救訊號的那位工程師應該是在這裡。

 

 

 

 

里斯依照阿修羅告訴他的方法,果然沒有遇到任何人就走到那間遇襲的研究室,這邊所有資料已經淨空,不過還是有辦法調閱三次元的資料庫,里斯將阿修羅交給他的薩爾卡多的身分卡連接這間研究室遇襲後的現況。

失去頭部的遺體、凌亂一地的資料都跟先前看到的數次都沒有太大的差別,里斯仔細觀察著每個地方思考著受害人身為第一個遇襲的原因可能是什麼?而且他又是身在戒備最為森嚴的高樓中,兇手就算是從空中侵入,他又是怎麼在兩百樓層中找到這個人的?難道他跟兇手有勾結?

大量噴濺的血跡形狀在地上形成一攤血水,可是只有一處的血跡明顯有一條平直的痕跡,好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而造成的形狀,里斯蹲下身子仔細觀察那條平直的痕跡。

 

是什麼東西壓住了嗎?可是房間的資料櫃不太可能隨意移動,難道共犯有這麼多人還是說體格壯碩?

里斯用手掌壓了壓那條平直的痕跡,卻感覺到地板隨著他的動作起伏讓他一愣。

他當機立斷用劍沿著那條平直的痕跡劃開,從隙縫中看見了地板底下的密道。

原來如此,不是被什麼東西壓到,而是他是在打開密室的時候遇襲,所以血跡沿著密道流下造成那條不自然的痕跡,但因為不夠明顯所以沒有人察覺。

那這就代表這附近一定有機關可以打開密室,里斯在附近的地板、牆壁、辦公桌到處找,但密室的入口就是沒反應。

 

「該死!到底在哪裡啦!」里斯洩憤似的踹了那道入口幾下,他先是聽見什麼東西裂開的聲音,他還來不及反應隨即身體失去重心,密室的門突然將他整個人捲了進去,同時入口的木製機關也應聲而碎,他還沒時間慘叫就被一路衝下密道。

等一下啊啊啊啊啊啊—這入口怎麼這麼脆弱!!!!!!

 

經過一連串刺激又高速的滑水道衝刺後,好不容易停在感覺像是下水道的地方,只是腳下的水非常乾淨,也沒有下水道的臭味,水位也沒有那麼高,不過迎面吹來的冷空氣連他都覺得有點涼,他踉蹌的站起身甩了甩頭。

…感覺坐了比雲霄飛車還刺激的飛車。

里斯壓著撞到的頭揉了揉,試著在腦中整理一下現在的情報。

 

所以兇手應該是在找這個下水道?還是該說已經找到了?這裡面是有什麼嗎?

看著眼前好幾條岔路,里斯一時也無法判斷該往哪邊走,他只好仔細觀察這附近的岔路有什麼不同,整個通道的構造類似透明壓克力的感覺,里斯敲了敲發出鈍聲的牆壁,心想這絕對比壓克力還要堅硬許多,而且這種構造應該防火防水,他試著用火焰破壞牆面,卻連一道痕跡都沒有。

看這乾淨的程度應該是近幾年才新建的,可是工程師為什麼要到這邊來?

 

再度迎面吹來的寒風,簡直可比擬冷凍庫的寒氣,里斯猶豫了一陣子最後決定還是跟著自己直覺走,毫不猶豫就往最冷的通道前進。

有些通道管線非常的小,有些卻又非常的大,照這麼看來應該是供應整棟大樓水源的管線,平常根本不可能會有人到這邊來吧?

 

「…還沒回來嗎?」突然從通道盡頭傳來的男聲,讓里斯連忙停下腳步,畢竟是在水中行走,再怎麼小心也一定會發出聲音,他側耳聆聽他們的對話。

「他是認真的。」略微低沉的男聲迴盪在整個通道中,這個聲音讓里斯徹底愣住。

世聯首席搜查官隊長,米利安。

隨著世界聯盟那場黨爭一同失蹤的隊員之一,里斯握緊了拳頭。

 

「如果真的想救人,選擇那個人可以活下來的未來不就好了,為此我們才進行到現在的。」帶著一絲不耐煩的男聲彷彿是在來回踱步,可以聽到他迴盪在這個空間的腳步聲。

「啟動它需要祭品,並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米利安略帶遺憾的聲音這麼回應。

接下來就是一段有些長的沉默。

 

里斯動也不敢動的待在原地,從他們的對話來看,也就是說他們還有同夥,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可以選擇那個人活下來的未來。

更動歷史的禁忌研究,早在一百年前就被天上之都禁止的研究,所有的技術和資料都已經失傳或銷毀才對,至少他還是世聯搜查官的時候,就已經被明文規定禁止調閱那方面的資料,而且啟動那個裝置還需要祭品…什麼祭品?

 

「不准動。」突然從背後響起的聲音,讓里斯差點沒嚇死,他立刻轉過身看到站在身後約五公尺的人朝著他舉著槍。

現任世聯搜查官—阿奇波爾多。

「…怎麼可能有人進得來?這邊其他的入口都封起來了才對。」聞聲而來的紅髮工程師顯然非常震驚。

「世聯搜查官嗎,不能讓他活著離開!」米利安立刻拔出了武器。

事情意料之外的發展讓里斯有些錯愕,不過現在也沒有時間多想,他拉低了帽沿避開了阿奇波爾多的槍擊,隨即往另外一條通道跑走。

 

「羅索!去追那個人!」米利安擋在阿奇波爾多面前,顯然把里斯跟阿奇波爾多當成一夥的了。

阿奇波爾多顯然也有些愣住,遲遲沒有動作,他趁著這個空檔連忙拉開與他們之間的距離。

阿奇波爾多跟米利安都認識他,他不可能在這邊使用能力,他拉緊身上的風衣以飛快的速度沿著通道離開。

跑了一陣子,再次看到眼前的三條岔路,里斯停下腳步有些猶豫。

「看樣子你對這邊的路很不熟啊。」名為羅索的工程師停在他身後兩公尺遠的距離,沒有追來。

「本來想問你是誰,不過我應該不用記一個死人的名字。」說完的一瞬間,他按下了一旁牆上的按鈕,地上的管道突然發出震動,里斯雖然馬上知道不要待在這裡比較好,但他還來不及思考要往哪邊跑就已經隨著腳下的通道一同掉落到更下層。

 

該死,這邊是切換水源管道的地方嗎!!!

 

 

 

 

迎面而來的一片黑暗讓里斯覺得自己今天的運勢也是這麼黑暗,或許該每天看一下星座運勢之類的。

所以入口會那麼脆弱根本是因為那是用木頭隨便封起來的關係!

在短時間被摔進通道第二次可真不是普通的衰,里斯站起身讓自己的眼睛適應黑暗,隨即點燃火焰想要了解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哪裡,但他照了半天還是一點頭緒也沒有。

…慘了,阿修羅好像說過叫自己不要輕舉妄動,會合的地方要看他自己,那不知道他可不可以跟他說會合地點在這邊,問題是自己要怎麼連絡他啊…他該祈禱心電感應有用嗎?

 

突然迎面而來的冷風讓他的腦袋冷靜了不少,他想到阿修羅給他風衣的時候說自己會用到,難道是幫他禦寒用的?還是因為他知道阿奇波爾多會過來,所以隱藏真面目用的?雖然他不太覺得阿修羅會這麼…該怎麼說?貼心嗎?還是該說他會注意到這些芝麻綠豆的小事嗎?

正當他胡思亂想的同時,他拉緊了身上的風衣卻感覺到口袋中好像有東西,他毫不猶豫的將手伸進口袋拿出那樣東西。

 

那是一個小型通訊器。

 

或許對其他人來說,這時候一定會非常感動外加稱讚阿修羅真是有先見之明…

但是對他來說。

他只有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第一點,阿修羅知道自己會擅自行動,所以給了警告。

第二點,阿修羅知道就算給了警告某人還是會忘記,所以預藏了通訊器在自己的衣服裡。

簡直就是百分之百的知道自己肯定會遇到無法解決的麻煩才做好的設施,身為前˙世聯搜查官這實在不是件高興的事。

所以他陷入天人交戰。

 

他到底該不該連絡他啊!!!!!這是個男人的自尊和攸關自己性命的艱難抉擇!!!

不,搞不好其實是阿修羅自己忘記他的通訊器在這裡的!搞不好他現在正需要我的幫助!

 

說時遲那時快,突然在手上響起來的通訊器打斷了他英雄救美的幻想,他有種不想接卻必須接的矛盾心情。

猶豫了三秒鐘,他還是按下了通訊器,一打開就是阿修羅冷靜無比的聲音。

「你擅自行動了。」平鋪直敘的肯定句,完全沒有狡辯跟反駁的機會…這樣也好,他就不用煩惱他要用什麼藉口來圓謊,所以他只是維持一段尷尬的沉默。

罕見的,他聽見一聲阿修羅有些無奈的輕嘆。

「待著別動。」阿修羅丟下這句話就切斷了通訊,讓他充滿了罪惡感。

喔…感覺好像給人添了很多麻煩,自己還什麼解決方法都擠不出來。

里斯有些垂頭喪氣得想蹲下來,卻感覺到水位已經到自己的腰部。

 

等一下!?剛剛下來的時候,水位有這麼高嗎??里斯立刻用火焰照亮了周圍,雖然緩慢他確實看到水位線慢慢在增高!他連忙站起身,慘了!!

「阿修羅…抱歉,我現在好像沒辦法待在原地!」他拋棄了男人的自尊果斷的選擇自己的性命,他到處東張西望希望可以尋找出路。

「…你在蓄水池的通道,先在是汲水的時間!快點往上跑!」阿修羅猶豫了幾秒後,隨即好像想到什麼訊息般突然下了指示。

「什麼?往上?可是我沒辦法往上啊?」里斯在原地繞了兩圈還是不知道要往哪邊走。

「往你的正前方走,走到有光的地方,遇到岔路跟我說。」阿修羅的聲音有些斷斷續續的,不知道是因為收訊不好還是他自己本人也在移動中,但他現在可沒空管這些,他連忙照著他的指示移動。

但他很快就發現他再次遇到了新的困難。

 

他確實是到了有光的地方,他可以看見日出的陽光,其實這邊風景挺好的,但他現在沒心情欣賞!

這邊是存放蓄水池的樓層,蓄水池也是用同樣的材質做成,跟裡面的通道一樣防水防火,雖然蓄水池比通道要大非常多,但這不代表他逃過滅頂的危機。

「…阿修羅,這邊沒有出去的通道。」里斯邊努力讓自己浮在水面上,邊對著手上的通訊器喊話。

不過阿修羅沒有回應他,不知道是不是沒有收到訊號,雖然他也沒有打算坐以待斃,只是在這種封閉的空間使用火焰無疑是找死行為,這讓他有點感傷的想起阿修羅說過自己會英氣長存,但他現在一點也不想死啊!!!!

 

「退後一點。」阿修羅的聲音突然從蓄水池的後邊傳出來這麼命令,里斯發誓如果他逃得出去他一定要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阿修羅繞到蓄水池的前方試著攻擊,但不管是苦無還是劍刃都完全無法傷到這種堅硬的材質,阿修羅皺起眉,第一次露出有點焦急的神情。

「…我該先想遺言嗎?」里斯看著他嚴肅的表情沒頭沒腦的這麼問。

「先想吧,不要太長。」阿修羅心不在焉的回答他,思考了好幾秒,最後還是從他的後背包拿出一樣手掌大的圓形物體,讓里斯有種不好的預感。

「那該不會是…」里斯抬高他的脖子免得喝到水,一邊用眼角觀察阿修羅的動作。

阿修羅將手上的東西在蓄水池的底部按了一下,那個東西緊緊吸住了蓄水池的外側,開始閃著不詳的紅燈。

「你最好離遠一點。」阿修羅面無表情的這麼表示,然後退到了頂樓的圍牆上。

里斯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他推著蓄水池的頂部深吸了一口氣,隨即用力的淺到水深處,並且離那個絕對是炸彈的東西越遠越好。

 

爆炸的衝擊因為受到水壓阻擋而減輕了很多,水位隨著被炸出的大洞噴出而漸漸減少,里斯連忙浮出水面先深吸了一口氣後,便跟著水流一起游出去。

「有五百個人因為你要沒水可用了。」阿修羅看著蓄水池逐漸變大的破口,還是以平淡的語氣發表感想。

「咳咳!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啊!是說這種時候應該先問我有沒有事才對吧!」里斯咳了幾聲一臉惱火的瞪向他,再次撞見他那帶著笑意的眼神,在晨曦之中依然閃閃發光的琥珀色眼瞳。

雖然很不甘心,但他確實氣消了一半。

 

「…你受傷了?」里斯有些不甘願的站起身走近他,才發現他臉上有兩道被碎片割傷的傷痕,傷口不深的關係所以沒有繼續流血。

「現在不是管這個的時候吧。」阿修羅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讓他有些火大,但破壞蓄水池的瞬間就引起了整棟大樓的警鈴大作,現在確實立刻離開這裡才是首要任務。

 

里斯嘆口氣觀察附近可以逃走的地方,但他很快就想起來這棟大樓可是這個國家最高的建築物,這附近根本就沒有其他地方可以逃啊!?現在當然也不可能走回頭路,他已經聽到有人從底下衝上來的聲音了。

「…你是有準備100層樓高的繩索嗎?就算有,爬到一半也會被發現吧?一不小心搞不好還會摔個粉身碎骨…」他看向阿修羅這麼詢問,只見後者仍然動也沒動的站在圍牆上看著他,然後一副理所當然開口。

「上來。」

里斯只好依言跳上圍牆站到他旁邊,他左顧右盼只有一個感想:這邊風景真的不錯。

但是完全沒有什麼逃生用具啊?當他把疑惑說出口,阿修羅再次露出一種艷麗的微笑。

 

「不用,直接跳下去。」他看著里斯驚愕的表情,認真的這麼說。

「……」里斯默默的看著他旁邊的人長達十秒之久,在確認他真的沒在開玩笑後,他微傾身體看向地面。

 

喔,這種高度…必死無疑的吧?這邊是一百層樓!!不是十層樓好嘛!!!

「…你是認真的嗎?」里斯瞪著底下車水馬龍的城市,心中浮現了斗大的新聞標題。

賞金獵人王牌在艾辛非羅最高大樓跳樓自殺之類的新聞…自殺好像沒有很聳動,改成殉情好了,反正現在這邊是有兩個人要找死沒錯。

只見阿修羅面朝著眼前被破壞的蓄水池,他看著他露出一抹微笑,將一腳向後踏出大樓的圍牆,一瞬間傾倒的身子,讓里斯連忙想衝過去拉住他,但一時沒維持平衡連他也一起摔下頂樓。

 

完了。

 

這種墜落感對心臟真的不太好,他試著穩住身體卻很難在空中掌握平衡,迎面而來的狂風吹拂過耳際,看著越來越近的地面他的腦袋還是呈現一片空白,突然聽到旁邊傳來很清晰的聲音。

「你該不會是有懼高症吧?」阿修羅一派輕鬆的浮在他的旁邊,似乎是覺得有趣。

「…來生我有懼高症絕對是你害的啦!」里斯對著他大吼,因為迎面吹拂的冰冷空氣讓他的聲音不太清楚,阿修羅再次露出笑容,隨後對著他伸出手。

 

里斯不明所以的看向他,阿修羅的表情沒有任何一絲驚慌,帶著他一貫的淡然,永遠都不會解釋,他只會給你一個選擇。

看著他被陽光照亮的側臉,一直是像個謎一般的人啊。

是啊、即使如此,即使如此他還是…

 

他還是沒有任何猶豫就抓住了他的手。

隨即有種溫暖的風包圍了他們兩個,兩人墜落的速度開始變慢,在漸漸明亮的晨曦當中,他可以看見眼前的大樓玻璃窗映照著兩人的身影。

里斯一臉震驚的看向眼前的人,腦袋幾乎是同一時間想起一件事。

 

他好像弄懂了什麼,但這次他已經不再迷網。

他感覺這這股溫暖的風,握緊他的手。

 

在下降到一個高度時,突如其來的狂風把兩個人一同吹飛到更遠的地方,阿修羅顯然無法在這種暴風中控制好自己的能力,他勉強讓兩人隨著這陣暴風滑翔到附近的水庫,然後還是來不及緊急煞車,所以兩人只能雙雙落水。

「呼!還以為要死了!」里斯連忙浮出水面深吸了一口氣,在短時間經歷兩次生命危機真是考驗心臟強度。

「剛剛那是什麼風?」他看著同樣全身濕透的阿修羅開口。

「大廈風,在那種高樓附近常會有。」阿修羅簡單解釋了一句,便開始游向岸邊。

畢竟水庫離陸地有段距離,所以阿修羅再次使用了他的能力讓兩人安全上岸,而且還不會驚動任何人,水庫可是水源保護區,平時根本不會有人。

 

「我說你啊,在那種狀況還有心情開玩笑?」里斯使用火焰邊烘乾兩人的衣服,一邊有些無奈的抱怨。

「先開玩笑的人是你。」阿修羅總算鬆了一口氣的樣子,不甘示弱的回嘴。

「好吧。總之先謝謝你了。另外還有一件要確認的事情。」里斯一臉嚴肅的看向他,以認真的口吻開口。

「第一個問題,你們到這邊的目的是什麼?」

阿修羅看著他眨了眨眼,像是覺得有點意外。

他不問那些人的目的也不問那禁忌研究的事情,甚至不問跟自己有沒有關係。

 

「你果然不好騙啊。」阿修羅看著他像是感嘆般的輕聲開口,脫下那身白色衣袍遞給他。

「我會當作是稱讚喔。」里斯笑著走近他,伸手將那件實驗白袍燒成灰燼。

 

如預期般看到那雙帶著讚許的眼神,比什麼獎賞或寶藏都更讓他著迷。

 

 

 

 

「我們是在找一位發出求救的工程師。只是不知道他人哪裡,因為剛好遇上獵首者事件,有人推斷搞不好就是因為那群兇手所以他才發出求救,所以我們分頭跟著兇手的路線先行抵達會被殺的工程師研究室,不過沒有找到他。找到那位工程師並帶他回來,這是我在這邊的任務。」阿修羅邊在浴室洗澡邊詳細的解說他這次的任務,里斯豪不客氣的打開浴室的門走了進來,阿修羅對著他挑了挑眉沒發表意見。

里斯只是背對著他靠在浴缸前,有些鬱悶的開口。

「所以古魯瓦爾多是為了找那位工程師才會到那邊的研究室留下給你的訊息-那朵白色罌粟花,而那棟停電的研究室是你做的吧?能夠不借用任何工具從頂樓毫髮無傷的降落地面,也就只有你了。」

「你查的果然很快。」阿修羅隨口回了一句,便泡在熱水裡閉目養神。

雪白的泡沫佈滿水面,畢竟這裡是飯店有這種設備也不稀奇。

 

「…你是故意的嗎?」里斯有些不滿的看向他。

遇襲的八個事件中只有一間發現了白色罌粟花,而偏偏阿修羅帶著他調查的就是那間艾辛非羅的宴會廳,在他眼前豪不猶豫的展現自己的能力,故意只給了他與自己有關的訊息,讓自己立場處於很不利的狀況,就像是要人懷疑他似的。

「我答應你會說實話。但,若是你不相信我,就算我說的是實話也沒有任何意義。」阿修羅輕描淡寫的回應,睜眼對上里斯一臉疑惑的眼神,他輕輕笑開。

「因為你無法分辨我說的到底是謊言還是真話。」阿修羅傾身靠近了他一點這麼低語。

里斯沉下臉沒有回應。

 

從一開始在相信與懷疑中,他選了懷疑。

就算想要相信卻還是選擇了懷疑,所以他決定去查證、去確認。

「…但最後我還是相信你了不是嗎?」里斯有些心虛的反駁。

在最後選擇跟他一起跳下大樓,選擇握緊了他的手。

「你不是相信我,而是為了救我。」阿修羅以一種平淡的語氣反駁。

為了自己的性命猶豫了那麼久,但一看到他跳下卻毫不猶豫的跟著他跳下大樓。

握緊他的手也不是因為相信他,而是希望他可以得救。

明明不相信卻又想要救他,真是讓人想不透的人。

 

「…你該改口一下,我是為了要相信你才行動的,也就是說,我已經打算相信你了。」里斯看著他再三強調。

「打算相信跟已經相信不一樣吧?」阿修羅用著故作困惑的表情反問。

「…那時候我都差點被滅頂了!反應當然比較慢半拍!」里斯再次心虛的反駁。

「喔,是嗎?」阿修羅一副怎樣都無所謂的態度,讓他再次一陣惱火。

「…有另外一種滅頂的方式你要不要嘗試看看?試過之後看看你還能不能清醒思考?」里斯賭氣似的脫口而出,沒想到氣氛隨著這句話轉變為一種微妙的感覺。

 

阿修羅罕見的沒有立刻回應他,不知道是在思考什麼事,就只是一動也不動的看著他,靠在浴缸邊緣上的白皙指尖還滴著水,飄散在浴缸的蒸氣讓整個空間變得溫暖。

兩人凝視的距離慢慢被縮短,里斯輕微的動作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湊近他的唇側,近到都能感覺彼此的呼吸,他可以感覺到阿修羅一陣僵硬隨即像是不想示弱般的放鬆身體,但他還是注意到阿修羅靠在浴缸上的手指抓緊了邊緣,他微微闔眼估算著兩人間的距離,當他貼上阿修羅唇側的瞬間,他感覺到他再次輕啟薄唇。

 

「可惜…你沒有空。」他感覺他的嘴角輕勾,露出一絲玩味的微笑。

里斯瞬間覺得自己撞上一面牆壁,一瞬間失去了主控權,然後就像是要應證阿修羅的說的話似的,他口袋的通訊器響了起來。

賞金獵人公會專用的聯絡用通訊器。

 

里斯有種想摔通訊器的衝動。

 

他憤恨的離開帶著笑意的阿修羅,不甘願的接起通訊器,裡面傳來阿貝爾悲摧的求救聲。

「前輩!!!快來保我啊!明明兇手已經再次犯案了!可是這邊的臭警察說一定要有人保我才能出去!傑多那傢伙硬說自己沒錢!!只顧著在監獄外面笑也不肯幫忙!!!前輩快來幫忙保我出去!!」

里斯再次有了摔通訊器的衝動。

你這該死的傢伙!!就為了這種事情來打擾我嘛!!!!

他嘆了一口氣,默默的瞄了一眼好整以暇的看著他微笑的阿修羅走出浴室。

 

「知道了,你等我三十分鐘!」里斯沒好氣的這麼回覆。

「還要等這麼久?!前輩你到底是在哪裡啦?」阿貝爾立刻用悲痛的語氣抗議。

「你再吵就等我一個小時!」里斯憤怒的切斷了通訊。

還敢給我討價還價不想活了是吧!

難得燈光美氣氛佳的時候給我打過來!!!!

 




 

「你不直接過去?」阿修羅慢條斯理的打開了浴室門,當然已經穿好了他的衣服,少了那些厚重保暖的衣服,整個人看起來很修長而且………纖細。這個詞是這樣用的嗎?

「你是忘了你臉上還有傷嗎?」里斯雖然腦袋打結了一下卻還是記得要回答他的問題。

「你自動自發的美德還是沒改吶。」阿修羅顯然對他的舉動不以為意,他整個人側躺到一旁的兩人沙發上就不動了,就像把這邊當自己家一樣。

「受傷就該擦藥啊,你今天是要…在這邊留宿?」里斯一副理所當然的回答後,看著他躺到一旁的沙發便有些遲疑的開口。

雖然是自己強迫他跟著自己回來的,不過倒是沒想過阿修羅會願意留在這過夜。

「晚點還有事。」阿修羅依舊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閉著眼好像打算閉目養神。

 

里斯默默盯著他了幾秒顯然有點不知所措,最後還是走過去側坐在沙發邊緣打開醫藥箱。

「你先起來,等等再睡。」里斯不由分說的把他從沙發拉起來,輕抬他的下巴端詳他臉上的傷痕。

傷口不深,看樣子應該是有躲過大部份的爆炸衝擊,但他還是細心的拿起生理食鹽水先做傷口消毒,再用棉花棒上了藥膏,最後用了個棉質膠布黏牢。

阿修羅不發一語的看著他的動作,就算碰到他的傷口也沒有任何表示。

「…只是小傷,你還這麼大費周章。」阿修羅用睡意朦朧的眼神看著他,伸手碰了碰臉上的膠布。

「我不想看見你身上帶著傷。」里斯難得一臉正經的這麼說,他把手上的醫藥箱放到地上整理。

尤其又是因為我的關係受了傷。

 

阿修羅似乎是覺得有趣的笑了笑,他靠在沙發的手把,用手撐著臉看著里斯的動作。

「這麼說起來,你怎麼知道我遇到麻煩?你本來是在哪邊等我?」里斯收好醫藥箱便轉頭看向身後的阿修羅提問。

「天梯那邊。那是只有內部的人知道,唯一可以通向另外一條大樓的路。」阿修羅慢條斯理的述說當時的經過。

「照道理就算發現密道,沿著密道走到盡頭一定還是會繞到天梯的入口。再慢至少也會在一個小時內走出通道,但你沒有。」阿修羅突然露出一種頗有深意的微笑,里斯心虛的移開眼神。

「雖然我知道你一定會擅自行動,但我沒想到會被人丟進蓄水池的通道裡,打亂了我整個計畫。」這遠遠超出他的計畫範圍,雖然他早就知道里斯總是會打亂他的計畫,但也沒想到會到必須把原有的計畫全盤放棄的地步。

他早就知道阿奇波爾多最近接手追查那發動世聯黨爭的一夥,他就是故意挑了同一天想讓世聯搜查官轉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嗯咳!計畫是趕不上變化的。」里斯用咳嗽聲掩飾自己的尷尬,隨即像是想要轉移注意力般的續問了別的問題。

「所以你肯定來過很多次了吧?不然怎麼對那棟大樓那麼熟?」

「沒有。」阿修羅面無表情的否定了他的猜想,里斯一臉懷疑的看著他再次做確認。

「難道你今天是第一次進去?」阿修羅對著他點頭。

里斯沉默了一陣子後,突然想通了什麼般的開口。

「喔!我知道了,你是靠你的同伴告訴你位置的吧?」里斯胸有成足的這麼推斷。

「這種事為什麼還要靠同伴?」阿修羅一臉疑惑的看著他,顯然是真的不懂。

 

「不然咧?整棟樓總共有兩百層樓,你怎麼知道蓄水池在哪?那間兇殺案在哪個研究室?或是巡邏的人什麼時候會經過哪邊?」里斯也對著他挑眉表示疑惑。

「這有什麼難的?一進去的入口就有全大樓的位置圖跟平面圖了不是?坐電梯的時候不是正好看到巡邏人員交班時間?巡邏人員分五隊,平均每二十分鐘就會去下一層樓,他們坐電梯不走樓梯間,所以從樓梯見上去比較不容易被看到。就只是這樣。」阿修羅難得滔滔不絕的解釋他的判斷,里斯只覺得腦袋轟隆隆的亂成一片,所以他只聽懂了一件事。

 

「你背了整張兩百層樓高的位置圖跟平面圖?」他盡量維持鎮定的詢問。

喔,一定是為了任務所以背了一整個星期或是一天吧…?

「那種東西不是看過一遍就會了嗎?」阿修羅再次以面無表情的神情反問。

「……」里斯也只能沉默以對。

魯比歐那被譽為天才術士的忍者,後來去調查到的資料上果然沒寫錯,但他一直認為是指武術方面的才對啊…里斯默默反省他的資料收集不完整。

 

「總之還是謝謝你,來救我。」想起當時差點被淹死的經歷,里斯再次慎重的道了謝。

阿修羅微睜大了他的雙眼,顯然是有些驚訝,但他沒有回應他的道謝,就像是大腦突然當機失去了回應的能力,他就只是維持著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的表情看著他,用著那雙可以媲美朦朧之月的眼瞳。

屋裡的氣氛一下子又變得有些微妙,再次變寧靜的屋裡,兩人好像突然忘了要怎麼呼吸,時間好像停在這一刻,感覺隨便一個動作就會打破這樣的寧靜。

 

里斯輕聲靠近他,先是聞到一股沐浴乳的清香,然後是他溫熱的氣息。

阿修羅還是沒有退開,即使他用手指輕觸他淡色的唇。

兩人的距離近到他都要懷疑阿修羅或許可以聽見自己狂亂的心跳聲,他移動他的手指輕觸著他臉頰上已被包紮好的傷口,沒有進一步動作。

里斯正想開口,但很不幸的,他口袋的通訊器再次響了起來。

 

里斯瞬間沉下臉,有種想要捏碎通訊器的衝動。

 

阿修羅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伸手幫他開啟了通訊。

「前輩!你到底好了沒!!已經三十分鐘了啊!!!你是沒錢嗎!!不會是真的要我等一個小時吧?快來救我啦!!!」阿貝爾在通訊器的另一側鬼哭神號,好不可憐。

 


里斯默默決定下次跟阿修羅獨處的時候絕對要關掉通訊器。


 

 

「你就這麼不想盯著他嗎?」阿修羅等里斯離開了房間才連絡應該是負責監視賞金獵人的傑多,通訊器傳來少年愉快的聲音。

「要一邊盯著他一邊完成任務很麻煩,還不如讓他待在牢裡安份點。」

在他看到阿貝爾居然會跑來搜查那棟研究室時,他就知道傑多應該偷懶了,阿貝爾進去研究室的時間跟警方到的時間太過巧合,而且研究室的工程師居然會這麼驚慌的全部逃出研究室,應該也是傑多設計的。

那這樣的話,估計里斯過去應該也無法保阿貝爾出來。

阿修羅輕笑出聲,坐起身正想開始整裝,突然從袖子滑出的苦無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的動作停格了兩秒,看著地上苦無若有所思。

謝謝你,來救我。

在他道謝的時候,他才真的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以後也不會有,我早已失去那樣的資格…。』

 

對,其實不是你不相信我。

他彎身撿起苦無,勾起自嘲似的微笑。

是我不相信我自己而已。

 

但那又如何呢?

只不過是場美麗的美夢罷了,直到夢醒之前就沉溺其中吧。

反正也沒有好損失的不是嗎?

 

他依舊如漆黑夜色般的裝扮,打開了房間的窗戶。

因為少了那件黑色風衣行動更為敏捷,他跳下窗台安穩的落在夜晚的街道,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開始行動吧。」他對著藏在圍巾裡的通訊器這麼開口。

隨即隱身於黑夜。

 

 

自從知道與葵接觸的是另外一個人之後,他還是不遠不進的跟著那個賞金獵人,但他們幾乎不常一起行動,難得一起行動的那次居然就是跑進那棟戒備森嚴的最高樓,而且恐怕引起了什麼騷動,但他完全沒有看見他們從裡面出來。

唯一的線索就這麼斷了讓他難得有一絲煩躁,他只能在那棟樓附近監視著每個路口,一面思考若他們都被抓了那接下來該怎麼辦?

女皇的病不能再拖下去了,最重要的研究資料被葵逃走的時候一起帶走了,或許當時就該殺了她。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大概就是形容這種事情吧?

明明該繼續執行命令的,但他一點也不想再見到那位過去的同伴。

 

一點也不想再看見,那雙盈滿憤怒與恨意的眼神。

 

他輕吁一聲轉過身像是不忍再看這紛擾不休的世界。

突然撇見在街道中看見一個跟著返家的人潮一起移動的青年。

深黑簡約的打扮,藍色的配件,以及那敏銳的觀察力。

自己才盯著他幾秒,那位青年再一次準確無比的看向自己的方向,但接著像是對此毫無興趣的繼續前進。

他連忙以最快的速度跟在那位青年的背後,深怕再次追丟這個線索。

 

他連忙追上大馬路,依循著腦中所記憶下的路線前進,他看見青年的身影消失在一條小巷,他連忙想追卻不小心撞上一個人。

「啊、不好意思啊,大叔。」紫髮少年露出一絲略帶歉意的臉色,用著天真無邪稚嫩的聲音對著他道歉。

「不,沒關係…」因為從來沒有被人道歉過,所以他有些意外的愣了幾秒。

少年對他點頭示意後,便從他身後走過,他雖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但他還是決定想先去追上那名青年。

但等他追到了巷口卻沒有看見任何人影。

他有些懊惱的蹙起眉,這已經是不知道的幾次追丟這個人了,以身手來說在他們國家肯定也能晉級到近衛騎士的地位吧。

該說不愧是葵培養出來的人嗎…?

 

天空又飄下了細雨,他好像又聽到了那位大人的低語。

『要好好陪在那個人的身邊喔,因為從此以後…她恐怕只會信任你們了吧。』

人類的情感真的太複雜了,他實在搞不懂啊。

 

 

「到手了嗎?」阿修羅感覺到有人的氣息走進了這棟廢棄的小屋中,他便這麼開口。

「那當然,也不想想是誰教你的。在這!」傑多從口袋中丟出一張身份卡,這是剛剛從那個他故意撞到的人身上偷來的。

「…果然是星國的人嗎?」阿修羅仔細端詳了身份卡上的號碼跟文字,他隨後把身份卡丟還給傑多,然後對著通訊器開口。

「轉告葵,星國近侍官-梅倫到這個國家了。」

 

 

 

 

「為什麼我還是不能出去…前輩你想想辦法啊!!!」阿貝爾依舊在監牢裡痛哭流涕,但里斯還是一點辦法也沒有,雖然一想到剛剛某人連續打擾他兩次,就更不想幫忙了。

「他們說最近發生的蓄水池爆炸案有可能是調虎離山之計,因為沒有工程師傷亡。總之就是怕你有共犯幫忙,所以得等嫌犯落網才能放你出來。」里斯對著阿貝爾簡單解釋,雖然他知道那蓄水池到底是怎麼回事…但他也不可能這時候承認…那是他惹出來的禍。

 

他盯著手上剛剛被送到搜查局的資料有些意外,那完整的資料將阿貝爾可能是嫌犯以及有共犯的可能性描寫的鉅細靡遺,但卻有在最後話鋒一轉又說因為沒有證據讓阿貝爾的嫌疑也不致於受拷問,只是被限制自由活動,這一定得要很熟悉蒐查局作風才有辦法寫出來的資料。

送到搜查局的時間又這麼剛好,讓他不禁覺得有點好笑。

 

「看樣子你被人設計了,不過沒差,應該是沒有惡意的樣子。」里斯一派輕鬆的這麼回應,將資料收進自己的口袋,反正他現在有薩爾卡多權限可以帶走任何資料。

「什麼!?我們的對手到底是誰啦?我們不是只是來找兇手的嗎?」阿貝爾抬起頭抓著監獄的欄杆對著前輩怒吼,然後他才發現里斯身上那一身漆黑的風衣有些愣了愣。

「咦?前輩你是會冷嗎?從沒見過你穿這件?」阿貝爾曾經也以賞金獵人的身份幫世界聯盟解決不少麻煩,他從那個時候就認識里斯跟那群世聯搜查官,可以說也是有好幾年的交情了。

 

「喔,這是跟別人借的。」里斯這才發現自己忘了還阿修羅外套,他整了整衣服笑咪咪的回答他。

「啊?」阿貝爾一臉沒禮貌的張大嘴表示疑惑,看著里斯彷彿心情愉悅的表情完全摸不著頭緒。

「沒事。你就先待在這裡吧,時間到了自然就可以出來。還有你說錯了一件事。」里斯轉過身走向出口,胸有成竹的開口。

「那不是我們的對手,那是我的對手才對。」里斯露出自信滿滿的微笑,丟下這一句話就走了,留下一臉錯愕的阿貝爾。

 

前輩,你吃錯藥?

 

 

里斯心情很好的走出搜查局,既然知道兇手另有其人,從空中侵入跟逃脫的機率也變成零,那麼現在只有一個可能性。

沒有監視到可疑人物,沒有任何入侵的現象,那是當然的-因為兇手同樣就是工程師。

同樣都是高階工程師,當然知道要怎麼湮滅證據,怎麼樣才能讓搜查無法進行。

雖然他跟工程師完全沒有交集,不過還是有方向可以先行調查。

 

薩爾卡多-阿修羅這次借用的身份。

 

阿修羅借用身份的方式他從來沒搞清楚過,不過估計跟阿奇波爾多那時差不多,他可能看重的是薩爾卡多能夠調閱的資料所以才決定借用他的身份卡,而能夠這麼輕而一舉的借給他用想必也是因為無後顧之憂,那他稍微借來查點別的資料…應該也沒關係吧。

 

里斯默默拉起風衣的連身帽,露出淡淡的微笑。

 

 

 

 

陰沉昏暗的天空看不到任何一顆星辰,未曾停止的雨滴滴落在破碎一地的特使館玻璃窗,玻璃映照出不速之客面無表情的臉龐,照道理這邊應該一個人都沒有,來者向前走了一步,卻立刻感覺到拉扯皮膚的鋼絲而止步,隨後從天花板傳來沉穩的男聲。

「終於抓到妳了,妳這個背叛者。」男子輕扯手上的鋼絲,佈滿整個房間的鋼絲都發出了尖銳的聲音。

「最後的東西在你這吧?薩爾卡多。」輕柔的女聲沒有一絲驚慌,相反的露出一種研究者的狂熱。

「摩洛克交給你了吧?失落的禁忌研究。」

薩爾卡多帶著面具的臉看不出他此刻的神情,他也沒有回應她的問句,一瞬間就拉緊了所有的鋼絲就想要攻擊,但一瞬間出現的龐然大物撞破了一整面牆將所有的做為陷阱的鋼絲都鬆開了。

「我必須完成研究,為此我需要你的記憶…交出你的項上人頭吧。」高階工程師如此低語,漆黑的不明生物在她腳下爬行,隨著女子的指示猛然發動了攻擊,特使館再次被爆破了一個大洞,發出的巨響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包括了在附近研究室調閱資料的里斯。

 

開始行動了嗎?那群兇手?

里斯立刻站起身,無視一片騷動的研究員,推開研究室的大門開始在下起大雨的道路上狂衝。

或許是因為下起了大雨,所以看熱鬧的人幾乎沒有,讓他很順利就跑到已然倒塌的特使館,但先入眼的是纏繞在街道附近的鋼絲,阻擋了他前進的方向,他愣了一秒隨即打鬥的聲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不遠處突然出現得漆黑不明生物讓他沉下臉卻沒有讓他感到訝異,更讓他感到驚訝的是在雨中戰鬥的那抹熟悉的身影。

 

即使是這樣的傾盆大雨也絲毫沒有減緩他的速度,掀起的水花並沒有遮掩他的視線,眨眼之間數十道苦無制住了眼前黑色生物的動作,纏繞在他身旁的風讓他的速度更加敏捷,他在雨中優雅的側過身子在原地轉了一個圈,避開了頹然倒在地上無法再動彈的生物,同時手上如彎月般的細刀擋下了突然纏上刀身的鋼絲,他全心投入戰鬥的姿態讓里斯久久不能回神。

 

此時他的眼神冰冷的就像蒙上陰霾的朦朧月光,只能感覺到他若有似無的殺氣,搭配暗器的時機是那麼的準確,彷彿敵人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計畫中,但又像是不經意做出的反應,似真似假的攻擊讓人眼花撩亂,輕盈的身影在雨中舞動,宛若跳著獨舞的劍舞者是那樣的讓人賞心悅目卻又危險致命。

讓他的心臟不受控制的狂跳,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想要立刻站在他的面前,成為他的對手。

 

讓他回神的是從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輕側頭看向街道的盡頭,看到來人的同時他立刻拔劍出鞘,將自己的黑色劍身燒得火紅卻又很小心的沒有讓人看見他的火焰,滾燙的劍身一瞬間斬斷所有阻擋他前進的鋼絲,然後衝向在雨中戰鬥的那個人身邊,同時在這磅礡大雨中使用著火焰。

被蒸發的雨水引起了大量蒸氣,遮掩了所有人的視線,一步一步拉近他與阿修羅之間的距離。

 

幸好他還沒收劍入鞘,因為阿修羅幾乎是反射動作就想將刀往他胸口送,他敏捷的擋下他的一擊,看著阿修羅露出微訝的神情他忍不住露出微笑。

阿修羅的對手似乎對突然出現的霧氣有些措手不及,面對不明狀況對手下意識想收回武器,而收勢不及的鋼絲割傷了里斯拉住阿修羅的手臂,里斯毫不猶豫的用滾燙的劍身斬斷了擋路的鋼絲,然後拉起阿修羅的手離開了這條街道。

 

雖然訝異那個人居然沒有追來,不過他也沒有多想,他拉著阿修羅躲進附近的巷弄,立刻將身上漆黑的風衣罩在他身上,並且立刻拉上他的帽沿,將他全身都藏在風衣裡。

阿修羅還來不及發問就被他制止,他指向前方。

隨著散開的蒸氣,剛從他身後跟著跑過來的人也追到了這邊,剛好跟正在收鋼絲的人面面相覷。

阿修羅微皺眉看著眼前的女子。

是魯比歐那的特使。

 

那兩人在雨中沉默了幾秒鐘,都沒有要發動攻擊的意思。

過了幾秒鐘,羅倫斯總算先開了口。

「…薩爾卡多先生嗎?」她不甚確定的開口,她這次是明確感覺到那股似曾相見的冰冷氣息才會追過來的,但是追到底又是這個帶著上次會場一樣面具的男子。

薩爾卡多看著這意料之外的發展再次愣了愣,不過因為看到了那屬於國家特使的身份辨別證就戴在這個女人的脖子上,應該也是同樣住在這附近飯店的國家特使之一。

 

「沒錯。」他冷淡的回應。

還是不小心讓背叛者給逃了,讓他的心情很差,有很多事情跟計畫中不太一樣也讓他皺起了眉,但眼前的女人好像是想更激怒他似的,嚴肅的開口問了一個沒頭沒腦的問題。

「雖然很失禮,但是否能讓我看看閣下的真面目?」羅倫斯嚴肅的語氣表示她不是在開玩笑。

「注意妳的態度,妳沒資格對我提這種要求。」薩爾卡多語氣不爽的回應。

身為世界聯盟書記官又是天上之都的工程師之一,能夠要求他的,永遠都只有一個人。

「…身為特使,有權質疑面具下的,是否真的是薩爾卡多本人。」佛羅倫斯硬著頭皮的開口,她當然也不想跟世聯的人硬碰硬,但有些事情不確認她不能安心。

 

接下來是一段很長的沉默,久到佛羅倫斯幾乎要以為薩爾卡多可能再考慮殺人滅口。

但最後他只是沉默的伸手拿開了他的銀色面具,露出如同琉璃般的酒紅色眼瞳以及小麥般的膚色。

佛羅倫斯啞口無言的看著他發呆了幾秒,那跟新聞照片上上一模一樣的長相不容她繼續質疑,她低下頭慎重的道歉。

薩爾卡多沒有多說什麼就戴回了面具,剛好從飯店跑出來的使節團走到了他的面前,關心他的安危,然後薩爾卡多便跟著他們離開了,盯著他的背影她卻還是有點難以置信。

「佛羅倫斯?妳到底怎麼了?」一同追出來的同伴現在才追上,她不明所以的看著若有所思的她詢問。

「不,應該真的是認錯人了吧?」佛羅倫斯像是自言自語般的開口。

 

她已經想不起宴會上那個人到底是長什麼樣子,只是記得他曾對一個人露出的微笑。

本來就該知道是認錯人才對。

 

畢竟那個人從來沒有露出那樣喜悅的微笑過。

 

 

 

 

等所有人都離開了這個被封鎖的現場後,阿修羅才低聲笑開。

「你還笑?要不是我發現,你的身份肯定會被發現。」里斯故作抱怨的開口。

「或許是吧,我想我的同伴又睡著了,所以才會沒接到通知。其實讓她發現也沒什麼關係,葵自會處理…」阿修羅以無所謂的語氣這麼回應,里斯立刻不滿的打斷他的話。。

「但我不想。被發現的話,你肯定得提早結束你的任務吧?」

阿修羅眨了眨眼再次笑而不答,只問了別的問題。

「你知道那個女人認識我?」

「老實說,我剛開始也不知道,就算知道你的出生地,我跟那個國家的人又不熟,根本不知道她是誰。估計你也不知道她會出現吧?因為你那個時候…」里斯湊近他的臉側,盯著他深沉的雙眼。

「動了殺意。」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那已經足夠讓里斯辨認出他的身份,因為他也見識過阿修羅動手的那個瞬間,宛若寒冰般的冰冷氣息。

阿修羅沉默了幾秒,隨即用著平淡的聲音輕聲開口。

「推論的很對。」他露出淺笑帶著肯定。

雖然又再次打亂了他的計畫,不過這次無所謂了。

至少幫他解決了一個麻煩,他的行動總算不用再縛手縛腳。

「謝謝誇獎。」里斯盯著他讚許的眼神不慌不忙的微笑回應。

 

「話說回來,你把阿貝爾關起來做什麼?難道他很礙事?」里斯不著痕跡的湊近他,像是不經意的隨意問起,但阿修羅的動作明顯因為這句話而一滯,他抬頭看著里斯沒有回答,或許是在考慮要裝傻還是否認。

里斯露出勢在必得的微笑拉出口袋中的資料,在大雨中攤開的資料被雨水漸漸浸溼,但阿修羅還是知道這份資料在說什麼。

 

畢竟這是由他負責提供給傑多的資訊,再由傑多彙整而成,交給艾辛非羅搜查部的。

 

「你總是讓人意外啊。」阿修羅依舊以輕描淡寫的語氣回應,因為雨水而起的霧氣讓他的表情帶著一絲神祕的味道,他勾起微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里斯也露出微笑沒有追問,在雨中仍然旺盛的火焰將手上的資料燃燒殆盡,些微的雨水被蒸發產生了一縷輕煙,里斯輕輕嘆了口氣。

阿修羅沉默的伸手輕觸他被血跡沁透的衣袖,里斯見狀才想到自己好像受了點傷。

 

「剛剛那個人是薩爾卡多吧?你果然是偷用了他的身份卡?不會有麻煩嗎?」里斯邊拉開自己的袖子檢查傷口邊這麼詢問,他聽見了阿修羅輕笑了一聲,淡然的回應。

「那種情況,你不該衝出來吧?」先是伸手拉下兜帽,隨即將自己的頭巾解開,替里斯的傷口做了個簡單的包紮暫時止血,畢竟在這大雨中也不好療傷。

「因為我忍不住啊,我也想跟你交手。」里斯拉回自己的袖子用著像是感嘆般的語氣開口,他看向阿修羅握緊了他腰側的劍等著他開口。

 

阿修羅依舊沉默的回望著他,想到剛剛被里斯擋下攻擊的手感他露出了淺笑。

如果是以前,他恐怕會立刻答應吧。

但他,已經不是以前的他了。

「但我不想。」阿修羅低聲回答,看向里斯有些愕然的表情。

「為什麼?」里斯難掩失落的反問。

阿修羅沉默的凝視著他幾秒鐘,他輕抬頸項,半垂著眼簾直視著他的眼睛,用著宛若夢囈的輕柔聲音開口

「殺了你太可惜了,太可惜了…所以不想殺。」

 

里斯覺得自己有一瞬好像停止了呼吸,內心被突然湧出的陌生情感給淹沒,再次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加快的同時他覺得自己彷彿陷入一個無法脫身的漩渦,或許是此時此刻的氣氛讓他產生的錯覺,但他卻不想逃開。

他著迷似的湊近他,伸出右手輕觸著他臉上早已濕透的膠布。

「為什麼?」里斯頗感興趣的重複著問句,像是對情人般低語的在他耳側開口。

阿修羅微微蹙眉看著他,帶著罕見的疑惑神情,像是連他也不知道這個答案似的,他就只是認真的凝視著他的眼睛沉默。

 

好半晌,在雨中他聽見他低聲開口。

「你不一樣…而我想知道,你究竟哪裡不一樣。」他不慎確定的開口,無視里斯越靠越近的身子。

「我可以理解成…我對你是特別的嗎?」里斯伸手將他稍稍拉近懷中的同時在他唇側低語。

他看見了他露出一絲微笑。

「…似乎是,可以吧?」

語音剛落,他傾身吻上那帶著笑意的濕潤唇瓣,捧著因雨水濕透的棕髮撥弄著他的髮絲,阻斷所有他可以退開的出路,摟緊他的肩膀將他擁進自己的胸膛,凝視著對方就像是要融入彼此的眼瞳。

蜻蜓點水般的輕吻品嘗到雨的味道,試探般的輕咬濕潤又冰冷的唇瓣,里斯伸手輕抬起他的頸項讓雙唇更加貼近,聽著彼此的呼吸聲,他都能看見沿著阿修羅眼簾滴下的水滴,阿修羅輕眨著眼任由雨水滴落他的臉龐,里斯伸手抹去他臉側的雨滴,誘導他輕啟唇瓣,在舌葉交纏的同時他閉上了眼。

 

總是模擬兩可的答案,總是像霧裡看花般的話語。

總是像謎一般…卻又令人不自覺的沉淪。

 

、就像那艷紅的罌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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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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