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好明天阿修生日呢...


「真的嗎?真的嗎?那個朱雀大人很帥嗎?」

「笑起來真的是很帥啊!而且不擺架子,很有禮貌喔!」

「啊啊、好羨慕妳們可以為他送菜喔!」

阿貝爾無奈的守在庭院外,被迫聽了整整半天的女妖八卦,他果然不懂女人,就算是妖怪也一樣。

先不論長相這件事,光是身上那靈力帶來的壓迫感,他就不想接近那個帝君兩公尺以內,感覺被他隨意拍個肩膀他小命可能就告吹了,利恩還在回程路上讓他還是只能一個人頂著這般壓力,苦不堪言。

 

「不過聽說貴賓有兩個,怎麼好像沒聽過妳們談起另外一位?」並非負責這邊的侍女疑惑得詢問,櫻跟雪梅對這點也是攤攤手,無奈的回應。

「帝君說他身體差,來了一個禮拜都還在休養身體,到現在都還沒見到他下來庭院。送飯時也都是帝君大人拿走的,我們根本連房間都沒進去過呢!」女妖們發出可惜的嘆氣,又開始八卦另一位不知道長什麼樣。

阿貝爾這才想起來,當時里斯抱在懷裡的那個沒有靈力的人類,從外貌看起來就是個普通又脆弱的人類,不過他也不是很肯定,畢竟那時候被衣服遮著,又是睡著的樣子,搞不好醒來就跟那個朱雀大人一樣可怕呢!

而且看那時里斯寵溺的動作,他敢肯定那個人類跟他關係匪淺,但一個禮拜都沒見到人,該不會是被軟禁了吧?

 

「能幫個忙嗎?」里斯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把阿貝爾嚇的魂飛魄散,他急急忙忙的衝到門口。

「…這附近應該有商城吧?」里斯看著他驚慌失措的表情,有些無奈的問。

「是有的,你、您有什麼需要嗎?」阿貝爾很努力的想要擠出敬業的微笑,但這靈力量真的不是一般妖怪可以負荷的…更何況他還是只是個小小的劍靈,他講話不結巴已經是最大的極限了!

而且偏偏剛剛談八卦的女妖們居然都不見了,他也沒辦法叫那些神經粗的女妖們來幫他們的男神服務。

「想先備幾套衣服,你告訴我在哪,我再去買就可以了。」里斯簡單說明狀況,阿貝爾卻驚訝的眼睛都快掉出來了。

「衣服?喔、是!好的…那個,往這條路直走就會有個傳送陣,可以選擇您要去的地方…」阿貝爾的腦袋原本想著是神明為什麼要買衣服,突然有想起了這應該是那個人類需要的,但他讓堂堂四象之一的朱雀跑去妖都商城買東西…?

他會不會被扣薪水啊?不不、在那之前這一身蠻橫的靈力早就會引起騷動了吧?!

 

「那個…還是小的來幫您購買就可以了吧?」阿貝爾滿臉不安的提議,當初傑多就跟他說過他們身份複雜行動時要低調點,這樣貿然讓他出門…不好吧?

「唔…可是你應該不知道尺寸。我想想,你等我一下。」里斯居然考慮接受他的提議,讓他鬆一口氣,確實以其他那個大人物而言,這為身份更高貴的朱雀卻沒什麼架子,這讓他覺得稀奇,但為了不惹麻煩他還是扼殺了心中的八卦魂。

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半妖小鬼傑多居然一臉嚴肅的說了他們身份複雜盡量低調,可見這次的客人絕對是個燙手山芋,身為欠債人士,只能選擇明哲保身,不宜過問太多。

 

阿貝爾繼續守在庭院外,這次他沒等到里斯,卻等到了精疲力竭的好兄弟。

「喔、阿貝爾…我好想你啊…」一身狼狽的紅髮青年看上去好像經歷過一場大戰,一身是傷還看起來疲憊不堪。

「利恩?!你是去哪裡把自己弄成這樣啊?」阿貝爾非常震驚的看著他,大傷口已經治療過了,看起來沒什麼大礙,但認識這麼久利恩很少會被傷成這樣。

「這…說來話長。」利恩嘆口氣開始將路上的事情娓娓道來。

 

利恩跟阿奇波爾多都是妖界收集情報的流浪者,只是利恩隸屬妖都,而阿奇波爾多因有自己的目的,所以沒有加入妖都的庇護,遭逢世界異變,妖都的主事者之一拜託利恩調查世間狀況。

不查還好,一查就發現各式各樣的重大情報。

先是聽聞大地之母米亞被一個人類跟自然靈打敗重新封印,再來就是原本荒廢的御之神社居然重新開運作,他還遇上了討厭人類的白擇分身在人間行醫,他差點沒嚇掉自己的眼睛。

最後是盤踞在西方的妖族首領九尾妖狐被剷除,聽妖怪傳言說又是那個人類跟自然靈出手的關係。

 

不過妖怪雖然都聽過這些傳聞,可他不管去哪個地方詢問都得不到相關的情報,還跟御之神社某個凶暴神使打了一架,要不是那個人神阻止,他可能就當場死亡了。

他一邊回報這異常的狀況一邊想跟阿奇波爾多取得連繫時,傑多就突然來了連絡,要他立刻回妖都,情報的事情會由他做後續處理。

在妖都情報也是一種買賣,估計傑多掌握了更多訊息,但想知道得先付一筆可觀的情報費用,所以利恩沒多問,只得趕快回來執行任務。

 

聽完利恩的悲慘歷險記後,阿貝爾則表示他接下來可能更衰,因為他們這次要保護的貴賓居然是四象之一的朱雀帝君,還帶著一個沒有靈力的人類,那可觀的靈力量保證讓他連說話都會有問題,請他多保重。

「…沒有靈力?」利恩聽到一半奇怪的皺起眉。

「嗯,對呀。我知道這很異常,但不要多問比較好喔,傑多說過他們身份複雜,需要低調。」阿貝爾苦口婆心的勸告,但利恩尷尬的回覆他。

「我剛剛說的那個人類跟自然靈…那個人類也沒有靈力。」

「……不會吧?」

「而且那個自然靈屬性是火。」

沒有靈力的人類,跟剛好是火屬性的朱雀正住在他們後方的古城。

 

「不不不!不可能的!自然靈跟朱雀神格差太多了!」阿貝爾立刻否定利恩的猜測,利恩這下也有點不確定了。

正當利恩不顧阿貝爾的反對想去偷窺一下這次的客人時,那位大名鼎鼎的朱雀大人正好走下了樓梯,那靈力的壓迫感立刻讓利恩一陣哆嗦,阿貝爾馬上立正站好。

「我還是去一趟好了,之後也想去逛逛,所以今天先去探探路也好,就麻煩你們留守在這。」里斯露出友善的微笑這麼說,利恩臉色慘白的沒辦法回話,阿貝爾只好硬著頭皮的將紅楓交給他的妖都貨幣轉交給里斯。

 

「商城各路都有傳送陣,但如果您迷路的話可以燒這張符紙,這樣紅楓會去迎接您的。」阿貝爾拿出紅楓的符紙給里斯,里斯點點頭便有些開心的踏出了庭院,正當兩妖總算鬆一口氣時,里斯又突然折回來補充了一句。

「雖然我覺得不太會,但姑且還是提醒一句,樓上那個人,不要讓他出這個庭院喔。」里斯笑得一臉人畜無害,但不知道為什麼卻讓兩妖都感覺背脊發涼。

里斯沒有等他們回應就出門了,阿貝爾跟利恩覺得自己瞬間少了二十歲,雖然妖怪的歲數增加也是沒啥意義就是了。

 

「我的天…這個靈力濃度…我真的要窒息了。」利恩坐倒在地上,剛長途旅行回來就接這種找死的任務,傑多根本想殺他吧?

「我就說了吧…這跟自然靈的靈力差太多了啦…是說,他該不會真的在軟禁那個人類吧?」雖然神靈不太可能做這件事,但這異常的狀態讓阿貝爾不得不這麼合理推測。

「你可以不要老是拿人類時的想法去推測神靈嗎!神靈不可能違背人類的意志啦!反正趁機上去瞧瞧好了?」利恩決定再次挑戰偷窺任務。

 

「…不好吧?搞不好朱雀大人有做什麼防範,你這樣進去是找死吧?」阿貝爾還是有些膽戰心驚。

「我只是要確定那是不是就是情報中的人類啊?我都被打得這麼慘也沒得到確切的答案…實在太不甘心了!」利恩說完突然就變身成紅色的達摩不倒翁。

「而且這樣就不會被發現了!反正朱雀大人也只說不可以讓他出庭院,沒說我們不能進去吧?」紅色達摩一邊蹦蹦跳跳的跳上了楓樹,沿著樹枝跳上了二樓的窗台。

「…我覺得你這樣會嚇到他。」但因為阿貝爾也無法克制自己的好奇心,變成劍應該會引起誤會,所以他只得變身成小老虎一起悄悄爬上窗台。

 

窗戶沒有關,他們輕手輕腳的探頭,發現那個人類坐在床側,背對著他們,手裡拿著一本書。

確實沒有感覺到任何靈力,利恩不甘心的想要再往前一點,但他忘了身為一個達摩是沒有手這件事,而阿貝爾也很不習慣動物的型態,所以也來不及抓住利恩,一個動物跟一個達摩就這樣掉進了窗台的溫泉內。

 

噗咚的聲響,成功引起了人類的注意,他們只好尷尬的在水面上裝死,但很可惜人類還是越走越近。

阿修羅疑惑的將飄在水面上的達摩跟小老虎撈起,感覺到他們身上淡淡的妖氣,這…跟阿奇波爾多的氣息類似。應該是付喪神吧?

阿修羅肩上的小火鳥盯著他們帶著些許的敵意,讓兩個妖怪動也不敢動。

 

喔喔喔喔喔果然有作防範啊!要被燒死了啊!!!

 

阿修羅撈起了兩個妖怪,用毛巾幫他們擦拭了一下,原本正在裝死的兩妖立刻爆笑出聲。

「哈哈哈哈!好癢喔!」小老虎立刻逃離他的手,逃不掉的不倒翁一邊爆笑著一邊求饒。

「哈哈哈哈哈哈!什麼?很癢?不要擦了!哈哈哈…」

阿修羅只得停下手上的動作,反正也擦乾了,這麼說起來當時里斯好像也聽不懂很癢是什麼意思…在那之前,阿修羅決定先搞清楚這兩個來路不明的妖怪。

「你們是誰?」

「喔…我是負責保護這邊的護院。」阿貝爾立刻表示自己不是可疑人士,利恩也連忙表示自己也是護院,雖然他才剛到妖都。

阿修羅歪著頭看著眼前的小老虎跟不倒翁實在無法相信他們有保護這邊的能力。

 

「這是偽裝!!」察覺阿修羅懷疑的眼神,兩妖很不服氣地異口同聲反駁,阿修羅想起里斯說過在這邊要盡量低調,所以便點點頭表示理解,然後這兩個附喪神閃耀著極度好奇的目光看著他。

「……怎麼了?」

「你的守護神之前該不是自然靈吧?」利恩用著不確定的語氣發問,阿修羅點點頭表示肯定,結果更是激起兩妖的興趣,衝到阿修羅面前七嘴八舌的發問。

「所以地母是你們封印的!?」

「御之神社的復興跟你們有關?」

「九尾妖狐也是你們擊退的嗎?」

阿修羅還來不及回答,肩上火鳥凶巴巴的對著他們鳴叫一聲,似乎是想要攻擊這兩個吵死人的傢伙,嚇得他們趕緊退到了牆邊,阿修羅順了順火鳥的毛才讓牠安靜下來,暴躁這點不得不說真的跟牠主人很像。

 

「呃、我們是不是太吵打擾到你?」阿貝爾用爪子推著縮在角落的利恩,暗示他收起自己過度的好奇心。

「…還好。」阿修羅想起以前吵死人的隨從,覺得現在真是清靜多了,只是…偶爾想到時會有點懷念而已。

他早已捨棄的過去,他沒有打算回頭,不過他也深信守護國家的事情他們能夠做得到。

「唔?是不是身體還不舒服啊?」阿貝爾看著突然沉默的阿修羅,緊張地想要告退,再這樣打擾客人又偷懶,被紅楓抓到就死定了。

「沒有。」阿修羅疑惑的望著眼前的橘色老虎有些不解。還不舒服是什麼意思?

「喔、那個你的守護神說你這個禮拜人不太舒服,所以沒辦法下樓…」

「……」那個渾蛋在說什麼鬼話啊!會不能下樓還不都他害的!

除了前兩天是真的在休息外,剩下幾天全部都是因為某個不知檢點的守護神說什麼要補償他,被他折騰到下不了床,那渾蛋還好意思說這種鬼話!

 

「呃、你還好嗎?妖都也是有醫生的,人類的病也看…」阿貝爾看著他滿臉通紅又氣憤的樣子以為他更不舒服了。

「不需要!」阿修羅氣得渾身發抖,他決定今天就要好好地給某個守護神一個教訓,他轉身正想尋找自己的刀,從腰部傳來的痠痛感讓他一陣僵硬,差點摔倒。

「你沒事吧!」兩個妖怪很震驚想變回人身去扶他,偏偏這時從門口傳來腳步聲,他們嚇得只得先逃出這個房間。

所以當里斯打開門時,阿修羅立刻殺氣騰騰瞪著他。

 

「唔?怎、怎麼了嗎?」里斯連忙把剛買回來的東西放到一旁的桌上,免得發生意外。

「你還有臉問!」阿修羅二話不說的拿起床側的五月雨似乎打定主意要砍了他,肩上的火鳥立刻飛離戰場,里斯緊張的閃過阿修羅沒多少力氣的攻擊,繞到他的身後,一手摟著他的腰,俐落的把他打橫抱起。

「…唔!」突如其來的動作再加上身體不適讓他的動作慢半拍,沒拿穩的刀掉到了地上,讓他有些懊惱。

「小心你的腰。」里斯笑容可掬的看著他的表情,將他輕輕放到了床上,緊抱著不斷推開他的阿修羅冷不防的開口。

「有妖氣,有哪個妖怪來了?」里斯嚴肅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悅,阿修羅沒好氣的回覆。

「只是樓下的護願罷了,你的式神差點誤傷無辜。」

「呵,牠不會不聽你的命令的。」里斯愛憐的摸著他的髮絲靠在他的身邊,火鳥站在窗台邊啾啾的回應,似乎是在認同主人說的話,阿修羅沒有反駁,這點確實是沒錯的。

 

「等你身體好點,帶你去逛逛。有個很熱鬧的地方,還有賣人類物品的商家在喔!」里斯撐頰帶著淺笑說著剛剛的市集,阿修羅卻只聽到了某個關鍵字。

「你還好意思說!誰身體不好了啊!」阿修羅翻了個白眼,瞪著眼前的的罪魁禍首。

「唔…還是你希望我直說你是腰痛?」里斯用微妙的表情提了一個更糟糕的說法,阿修羅氣得想敲擊里斯的頭部,里斯不慌不忙的擋下他的攻擊,阿修羅這時想起剛剛妖怪不太懂搔癢的感覺,他立刻就決定對里斯實驗一下。

「哈哈哈哈!阿修羅!你做什麼!咳!哈哈哈哈…快住手!」里斯笑得人仰馬翻連忙抓住阿修羅的手腕阻止他的攻擊。

嗯?沒想到真的有效。阿修羅愣了幾秒就被掙脫得里斯壓在床上。

「剛剛那是什麼?」

「搔癢。」阿修羅也不慌,慢條斯理的回答他。

「喔…這就是很癢的感覺啊…啊!哈哈哈!你快住手!小心我反擊你喔!」里斯才思考到一半繼續被阿修羅繼續攻擊,連忙退開了他的攻擊範圍。

但很可惜沒抓到訣竅的里斯反擊不成,還笑到快斷氣,笑到很累得里斯總算沒力氣繼續糾纏,讓阿修羅總算結束了半夜被偷襲的日子。

 

 

 

 

第二個禮拜剛開始,一群女妖們又在阿貝爾的的附近談論八卦,只是這次八卦對象換了人。

「沒想到第二位客人居然是人類啊!人類!帝君大人真是有本事!」

「什麼!我也好好奇!已經好久沒看到人類了!長什麼樣?」

「年紀很小的樣子,瘦瘦小小的,感覺有些弱不禁風呢…果然身體不太好吧?」

「不過很奇怪呢,他身上沒有靈力的味道…他也不太說話,真好奇他的聲音啊!」

「這麼說起來,帝君大人有說今天會帶著他去逛澄街喔!可以偷偷去圍觀喔!」

 

聽到這裡的阿貝爾表示恐懼,上次里斯逛澄街的時候可引起了不少騷動,為了圍觀他的女妖怪把街道擠得水洩不通,被他詢問商品的商家差點心臟病發當場往生,後續的商家為了讓他買快點,各種商品半價免費的都有,而且他的神祇氣息太強,導致低階妖怪根本不敢踏足他走過的路,全都擠到別的街道上,還出了幾場車禍。

 

但即使如此,當里斯快樂的跑去找他說要去逛街時,他還是沒膽子對著這位貴賓說不,他欲哭無淚得跟著利恩前去充當護衛…別的妖怪的護衛。

里斯把火鳥放在房間內,雖然重要東西都帶在身上,但不能保證沒有有心人士會在房間內動手腳,既然無法施下結界,他還是得做點防範。

 

阿修羅穿帶著一深淺白的和服搭著藍色得圍巾遮著臉,里斯對著他介紹阿貝爾跟利恩,兩妖尷尬的笑了笑,阿修羅立刻認出了他們倆的氣息跟上次的老虎和紅色達摩一樣,只是那個叫阿貝爾的長相讓他覺得有點眼熟…

他無言的盯著他們幾秒鐘後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這兩妖才鬆了一口氣。

 

早知道就不要那麼衝動跑去問了,增加被燒死的危險啊!

俗話說好奇心殺死一隻貓,也可能會殺死兩個附喪神!

 

 

里斯帶著阿修羅站上陣法,黑色的龍捲風再次遮掩了視線幾秒後散去,依然被紅楓樹點綴的街道,兩排寬敞的街道上有滿滿的商家,賣著稀奇古怪的東西,原先滿滿妖怪的街道在里斯一出現的瞬間,能跑的跑,能逃的逃,只剩走不掉的商家充滿恐懼的望向這邊跟一群站很遠看熱鬧的女妖們。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阿修羅可以感覺比起里斯,那些妖怪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更多,也不是怕他們跑來攻擊,而是這樣的注目禮實在讓他不習慣。

「啊、那邊好像有表演。」粗神經的里斯很自然的牽起他的手,拉著他走到了舞台前的歌舞表演,阿修羅猶豫著要不要掙開他的手,他偷瞄著周圍發現他們身邊沒有人,只是眼前的樂團比他還要緊張,樂曲變的有些混亂,但還是硬著頭皮演奏完了,只是下台一鞠躬的時候有兩個妖怪還是昏倒了在台上。

 

他覺得好像還是該提醒某粗線條的朱雀大人收斂點力量。

 

「喂、你那身力量能不能收斂點?」換阿修羅拉著里斯跑進一旁沒妖怪的小巷皺眉提醒,里斯正開心阿修羅拉著自己的手,笑得一臉傻呼呼的好像沒聽懂。

「嗯?」

阿修羅耐著性子重新說了一遍,一旁跟著的阿貝爾跟利恩馬上點頭如搗蒜,這蠻橫的靈力讓他們也有點吃不消,結果里斯歪著頭說了一句更讓他們吐血的話。

「唔?這已經是我最少的力量了耶?」

 

阿貝爾跟利恩差點沒咳血,開始悲傷的感嘆上天真是不公,阿修羅只是皺起眉的反問。

「你之前能封印力量的刻印呢?」

「喔…我必須說,我試過了,但是不行。因為自然靈的力量跟朱雀的力量本質是不同的,朱雀的力量沒辦法儲存。」里斯面有難色的解釋。

「那你變成狐狸的樣子…」

「不要!那樣就不能跟你手牽手了!」里斯嘟起嘴不滿的駁回了這個提案,不只阿修羅覺得無言,連旁邊的兩個護院也一同尷尬的沉默了。

 

.......鼎鼎大名的朱雀帝君居然是個戀愛腦。

 

「……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讓你偽裝一下?」阿修羅放棄壓抑力量的方法,轉而問了類似隱身或障眼法的術法,在心中無奈為什麼只是逛個街要這麼麻煩?

「喔!例如妖怪偽裝成人類的幻象戒指吧?」利恩連忙提議,一旁的阿貝爾表示沒有哪個妖怪戒指有辦法承受里斯的力量。

「偽裝的話…嘛、反正也不需要太久時間,兩個時辰應該夠。」里斯想了想用手指延著自己手腕上畫了一個圈,火焰的紋印緩緩浮現在他手腕上,總算壓制住了他那壓迫力極高的靈力,讓兩個護院感覺好多了。

「走吧?」里斯微笑拉起了他的手,阿修羅立刻移開眼神悄悄拉起圍巾遮掩起泛紅的臉頰。

 

………某兩個付喪神表示這他媽的好像沒好到哪裡去。

 

少了那壓迫性的氣息,街道總算恢復了正常,但也有小小的後遺症,一堆妖怪原本懼怕里斯的靈力不敢靠近,現在少了靈力,妖怪們全把好奇的視線都放到阿修羅身上,雖然他們還沒那麼大膽子靠過來,但竊竊私語的聲音可就多了。

「居然是人類…」

「不知道好不好吃…痛!」

「你是眼睛瞎了嗎?你當旁邊的守護神吃素的啊?」

「護院可是傑多手下的人,惹不起惹不起…」

 

阿修羅不動聲色的警戒著周圍得氣息,這裡的妖氣濃厚,但因為里斯守護術法的關係讓他的感知也變得有些遲鈍,只能辨別有沒有帶著惡意的殺氣。

突然從頭上降下的陰影讓他嚇了一跳,里斯將一個淺棕色的斗逢批在他身上,拉起了他的帽沿。

「沒事,有我在。」里斯握緊他的手,笑得自信滿滿。

「……」阿修羅再次移開眼神,拉起圍巾遮起臉上清晰可見的紅暈。

 

多了斗逢,投射過來的視線就變少了,里斯拉著他走在街道上,介紹著阿修羅沒見過的東西。

街道上從古物到人類的商品都有,千奇百怪的商品看得阿修羅眼花撩亂,膽子比較大的商家還會特別熱情的招呼他們,滿臉都是好奇。

「喔呀,還真是稀奇的客人呢…第一次來妖都嗎?」花妖露出美麗的微笑看著他們,擺弄著桌上的花瓶,她的攤位上擺滿著鮮豔的花,帶著若有似無的香氣。

「嘛、算是吧?」里斯回一個禮貌性的微笑,卻將阿修羅拉到身後。

『花香有毒,別聞太久。』阿修羅正疑惑時,里斯立刻用連結回應了他的疑問。

 

「…需要我給您介紹嗎?」花妖如癡如醉的看著里斯的微笑,似乎有些魂不守舍了,一旁的阿貝爾連忙輕咳了幾聲,免得某個花妖失態。

「嗯…有助眠的香?」里斯掃了一眼攤位上的花草,沒找到他要的種類便這麼問。

「呃…有是有,不過您需要睡眠嗎?」花妖有些錯愕的反問,里斯沒有回應她的疑問只回以一個燦爛的笑容,花妖立刻心花怒放的找出了助眠的沉香粉跟花茶,阿貝爾跟利恩都紛紛投以鄙視的眼神,魅惑人類的女妖怪居然被神靈迷得團團轉,真是看不下去。

 

里斯仔細檢查後付了錢,拉著東張西望的阿修羅前往下一攤,阿貝爾跟利恩正想跟上時,花妖突然認真得提醒他們了。

「出大事了,你們有聽說嗎?」

「是比朱雀大人光臨妖都更大的事情嗎?」阿貝爾眼神死的反問,惹得花妖哈哈大笑。

「哈哈哈,這倒是沒有。但也是很不了的事,據說凶獸寶珠被偷走了。」花妖刻意壓低了聲音開口。

「你說什麼!?」阿貝爾跟利恩異口同聲的反問,引起了里斯跟阿修羅的注意,他們倆人連忙揮揮手表示沒事,壓低聲音詢問詳細的情況。

 

「這怎麼可能?那不是收在妖都寶庫內嗎?誰進得去那啊?」阿貝爾有些緊張的反問,凶獸寶珠可是封印著兇獸的寶珠,雖然已經被封印了起來,但那寶珠本身就蘊含著大量的妖力,被哪個妖怪取得後果可是不堪設想,而且妖都寶庫可是有著層層封印把關,擅入者可是直接會死在裡面的,居然有能破除封印的妖怪?

「呵呵,確切事情我也不清楚,但主事者好像滿頭痛的,已經派護院四處調查了。所以說,你們可要小心點別驚動到難得的客人啊。」花妖唇側掛著一個幸災樂禍的淺笑,讓阿貝爾跟利恩臉色難看的拋下花妖,連忙跟上前面的里斯。

 

「怎麼了嗎?」里斯看著兩個護院怪異的神色,便小聲關心了一句,阿修羅正翻閱著攤位上的書畫沒有注意到他們的談話。

「呃、出了點小狀況。不過不礙事!可能我們有時候會需要暫離一下。」躊躇了半天,阿貝爾還是沒膽子把事實說出口,驚擾客人可是商家大忌啊!

「喔…你們也挺忙的嘛!」里斯也沒多問,簡短回應後就回到阿修羅的身邊去了。

這才讓兩妖鬆口氣,雖然命令還沒到他們這邊,晚點可能還是得跟傑多確認這件事。

 

 

里斯買下幾本阿修羅有些感興趣的書,其中包含著幾本修道類別跟術法的書籍,阿修羅看不懂上面的文字,在里斯的解說下他稍稍緹起了點興趣,里斯二話不說的買了,商家看著兩人還大力推薦了別的書。

「喔喔!這麼說起來今天有進來心的一批人類的書籍喔!不知道客人有沒有興趣…」妖怪一邊說一邊拿出了幾本書,人類的文字里斯跟妖怪都看不懂,但阿修羅在看到房中術那三個字立刻羞紅了臉。

「不需要!」阿修羅連忙抓起里斯正欲翻閱的手,馬上把他拉離那個攤位。

「等等等、還沒付錢!」里斯疑惑的看著他的動作,完全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阿貝爾連忙走過去幫忙付了錢,那個妖怪還一頭霧水的看著他們,好像也有點嚇到。

 

「怎麼啦?」里斯疑惑的看著不想說明的阿修羅,他沒感覺到書有什麼問題啊?沒妖氣也沒詛咒。

「喔?還真是單純的神靈大人?」阿貝爾露出一臉賊笑,讓里斯有些不爽。

「什麼意思?你看得懂?」

「喔!忘了自我介紹,其實我原本是人類,但因為被妖怪詛咒無法轉生,所以附身在劍上成為了劍靈,那本書可是…」阿貝爾介紹到一半,立刻被阿修羅打斷。

「你別多嘴!」阿修羅羞紅著臉打斷口無遮攔的付喪神,盯著那張尷尬的臉他總算想起他在哪裡見過這個人。

「唔…?這、這不能說嗎?」阿貝爾嚇了一跳,連忙看向一旁的利恩,利恩聳聳肩表示他也不清楚。

「阿貝爾…這名字…你,該不會是之前魯比歐那王國的劍術指導?」阿修羅總算想起了這個名字跟那個被掛在王國訓練場的畫像。

 

「咦?你認識我?難道說你也是魯比歐那的人?」阿貝爾這才遲鈍的發現是同鄉,然後在發現的同時感覺到一股銳利的殺氣打在了自己身上。

「人類也能變成付喪神?」阿修羅沒有解釋自己的身份,只是在思考人類變變成妖怪的可能性。

里斯皮笑肉不笑的盯著阿貝爾,敵意嶄露無遺,阿貝爾非常恐懼的退了幾步,利恩在旁邊對著他比出了一個多保重的手勢。

聽說談戀愛的人類是沒什麼判斷力的,可能這個道理也同樣適用於神靈。

「這個…當然普通人類是沒辦法的,因為我順手幫助了傑多,所以是用不常規的方法變成付喪神的…」阿貝爾欲哭無淚的解釋,一邊苦思要用什麼說法才不會惹怒某個帝君大人時,阿修羅突然停下了腳步。

冷不防迸出的火焰擋下了某種攻擊,利恩跟阿貝爾立刻一前一後的將他們護在身後。

「哼,不自量力。」心情不佳的里斯隨手就召喚了火鳥,火焰沿著剛剛的妖氣軌跡直衝了過去,將那不知好歹的攻擊者瞬間化為灰燼,但奇怪的是卻沒有任何一點聲響。

 

利恩跟阿貝爾連忙追過去查看,發現被燒成灰燼的是張式神紙。

「…替身嗎?也不算太笨。」里斯正想走過去追蹤氣息時,阿修羅卻阻止了他。

「別動。」阿修羅伸出手指壓在空中那條很不明顯的白線,里斯這才注意到這條線,阿修羅稍稍傳送了靈力,流動的靈力隨著絲線遍布著澄街上空。

「居然有這麼多?」利恩看著上空緩緩發著光的絲線,他試著切斷這些線卻沒有揮到任何東西的實感。

「什麼!」阿貝爾也試著觸摸但他也是什麼都沒摸到。

「很巧妙的障眼法。只針對妖怪。」里斯沉下臉看著纏繞在空中的絲線,沒有挾帶任何妖力,如果不是阿修羅他也不會發現這條線,而對妖力不起反應,卻對靈力不起排斥。

神靈不會做這種事情,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性。

 

阿修羅壓著線並沒有停止運送靈力,所有的絲線都傳送到同一個地方,那是一個漆黑無比的洞穴,但他卻找不到『入口』。

『那個神靈果然不是省油的燈阿…沒有碰到線無法確認是哪種神靈…』

他只聽到了這一句話就感覺到絲線傳遞過來的靈力,似乎是想做什麼攻擊手段,阿修羅稍稍使力,操控那人的靈力沿著絲線流動,佈在空中的絲線在瞬間全斷了,掉落的白線化為光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利恩跟阿貝爾瞪大了眼睛看著他的動作,臉上滿是驚駭。

 

「有線索?」里斯見怪不怪的詢問。

「漆黑的山洞。我找不到入口。聲音是個男人,擁有靈力。」阿修羅簡明扼要的敘述剛剛看到的景象。

「還愣著做什麼?你們不去調查?」里斯看著目瞪口呆的兩妖疑惑的發問,這才點醒了他們。

「那不好意思我先告退了。阿貝爾留下來…?」利恩說到一半,里斯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都去吧。搞不好他會有所行動,你們不在比較好辦。」里斯帶著一抹不懷好意的微笑,讓眼前的兩妖打了個寒顫,連忙跑得不見影。

 

「你不是說要低調點?」阿修羅走到他身邊輕聲問。

「如果是沒被發現的話還能低調點,既然都被發現了,那麼殺雞儆猴也是個好辦法吧?」里斯悄悄握緊了阿修羅的手淡然回應。

阿修羅一臉複雜的看著他,里斯連忙露出安撫的笑容。

「沒事,有我在呢。今天先回去吧?你該休息了。」里斯小心翼翼的握緊了阿修羅的手這麼提議,阿修羅沒有反對,他確實有些累了。

 

 

 

 

利恩跟阿貝爾的調查並不順利,查遍附近所有的山洞都沒有找到那個疑似修道者的敵人,他們只得先往上呈報妖都的主事者,修道者早已消聲匿跡很長一段時間了,魔物猖狂的時代大部份都退守崑崙,至少已經近百年沒聽過任何他們的消息,也沒有新的修道者現身,但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性。

妖都原本的主人就是修煉成仙的妖族,真實身分不詳,但可以確定的是跟崑崙有關連卻又捨氣崑崙之人,當妖都勢力穩固後,他選定了五個妖族的主事者管理妖都大小事物,便不再露面。

 

「靈力…難道會是修道者嗎?那倒也能解釋為何寶珠會被盜。」主事者之一的紅棕髮少年撐頰一邊聽取情報一邊推測兇手的目的。

針對妖族設下種種封印得寶庫,但對於修道者來說可就沒這麼好的效果,而且還不清楚這個修道者偷寶珠的目的,必須在造成重大傷亡前找回寶珠。

「嘛、是我們內部的事情,就別驚擾了貴賓。」主事者以酬勞交換了兩人的情報,因為他們倆還有工作便決定將此事轉交其他護院處理。

 

「你覺得…他們會找到那個入口嗎?」在回程路上,利恩拋著裝酬勞的錢袋,有些介意的問。

「…不清楚。但是那樣的力量…就算是我都覺得毛骨悚然。」阿貝爾臉色凝重的回覆。

作為劍靈才過了三年得時間而已,因為妖怪的詛咒讓他失去了轉生的機會,但也完美擁有了還是人類的身手跟記憶。

妖族與生俱來的本能跟些微的感知能力他都還沒有『覺醒』。

但那個人類使用力量的那一剎那,他卻本能的感覺到『異常』。

 

「如果他們兩個真的是情報中被秩序者追殺的逆天之人。那傑多這次可真是賭大了…」利恩膽戰心驚的開口,阿貝爾沉下臉也有些拿不準主意。

「嘛、秩序者要出手動妖都的客人也不容易,在那之前就先…遵照雇主的指示吧!」阿貝爾想了想利害關係後便這麼回答。

 

反正他們也沒這個能耐去抓捕那個…帝君。

別說他們了,恐怕全妖都上下,連五個主事者都沒這個膽子去動朱雀的契約者。

 

 

感覺到護院回來的氣息,里斯悄悄關上了窗,施下了隔音結界。

時間已經晚了,阿修羅已經睡下,他可不想晚點的談話聲吵醒他。

里斯走回床側,看著熟睡的阿修羅,他的眉間微蹙,似乎是睡得不太安穩,里斯心疼的摸了摸他的眉間,悄悄點燃香爐的沉香。

就算已經脫離了世界,阿修羅的夢境似乎沒有跟著一起離開,偶爾半夜會發著燒,也會因惡夢睡得不太好,但因為失去靈氣的身體需要休息,即使深陷惡夢他也無法甦醒。

 

或許無法任意操控金烏的力量也有所影響,金烏的力量是下意識就能驅使的力量,在夢中阿修羅也會無意識的使用,不管他看到了什麼,肯定都是他掛念卻又必須割捨的記憶。

而不管原因是什麼,那都是…自己無能為力的事情。

如果說有例外的時候,那就是因為跟他纏綿後耗盡體力,沒有體力也就無法操控力量,只有那時候他的睡眠才會好些。

 

當然這方法不可能持續用就是了,先不說體力或是縱慾問題,畢竟前陣子他只是為了加速消化丹藥才出此策。

…大約有五成是因為這個原因,他默默反省了一下。

隨著沉香的香氣瀰漫,阿修羅才稍稍鬆開了眉間,沉沉睡去,里斯輕手輕腳的幫他拉上了被子,在他額上印下一吻,這才依依不捨的離開床側。

他召喚小火鳥待在床側,自己悄悄下了樓。

 

當里斯走出楓月閣,守在庭院外的阿貝爾跟利恩立刻緊張的看向他行禮,里斯面無表情的擺擺手直接開門見山的詢問後續狀況。

「這個…管理者會處理的…」沒想過里斯居然會過問,阿貝爾緊張的想勸阻,驚擾客人可是大忌,紅楓已經特別警告過他們了。

「嘛、不方便特露也是無妨,只要你們能保證絕對不會影響到我的契約者的話。」里斯聳聳肩先露出一付無所謂的樣子,隨即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燦爛笑容警告。

阿貝爾跟利恩倒吸一口氣,連忙把所有情報全盤托出,里斯這才收起笑容低頭分析現況。

 

阿修羅切斷了敵人所有的佈線,逼得對方為了收集情報出動數個式神,妖都掌握到的有三個,可能有更多,另外在式紙附近也找到幾個可疑的妖族,目前是一邊跟蹤著妖怪外,正在大範圍搜索著與異界連繫的可能地點。

「異界嗎?異界的入口是不可能控制的吧?連阿修羅都進不去肯定是結界或是領域的地方,恐怕沒那麼好找。對手是修道者能夠使用的手段也多,姑且能推斷寶珠是他偷的吧?」里斯斬釘斷鐵的推論,讓兩妖一陣哆嗦,聽起來是非常相信那個人類的力量,但他們也沒敢多問。

 

「…上頭也是這麼推論的,只是目的不明。」利恩一頭霧水得抓抓頭,修道者基本上對兇獸應該是避恐不及的態度,居然大費周章來偷取寶珠,還不惜得罪妖都,怎麼想都很異常。

「現階段多想也餘事無補,總之多小心就是了。」里斯不在意的微微一笑,囑咐他們有任何異狀都得跟他回報後,就馬上回屋了。

利恩跟阿貝爾面面相覷,第N次懷疑為什麼自己要來接這種苦差事。

 

妖都各區都是獨立存在,連接需要傳送陣,想召喚精靈調查情報也不太可能,而且連阿修羅的找不到入口,精靈就更不可能了。

如果可以他當然想避免不必要的戰鬥,但很可惜阿修羅的身份太顯眼,就算想低調,麻煩也一定會找上門來,那他就得先做好防範。

 

里斯悄悄回到房間,確認阿修羅依然熟睡,他這才放下心的開始研讀沃肯之前交給他的書,在一旁的紙上記下所需的藥材。

 

 

 

 

早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灑落在床側,里斯輕手輕腳的側過身,看向還睡得香甜的阿修羅露出一抹微笑。

看樣子沉香的效果還行。他輕輕撥開阿修羅額前的髮絲,感覺著他平穩的呼吸,還是沒捨得吵醒他。

阿修羅以前可是很淺眠的,只要有氣息靠近一定會醒來,從第一次哄他睡的時候就知道了,應該是以前的生活環境讓他必須時時刻刻提高警覺才讓他養成的習慣。

只是後來逐漸習慣了自己的氣息後,阿修羅只有躺在自己懷裡的時候才會睡得毫無防備,但最近…那樣敏銳的感知卻像消失了一樣。

如果是完全相信自己的關係他還覺得好一點,但他很清楚…那是因為失去生命力的身體過於疲累,已經無法維持那樣敏銳的感知。

 

隨著沉睡的時間變長,有時候他會因此感到害怕。

害怕…他會就這樣一睡不醒。

 

里斯等到近午的時間才到樓下請紅楓準備午餐,雖然他也想讓阿修羅休息久一點,但該進食的時間還是得吃點東西。

他帶著熱騰騰的食物走回房間,將食物擺到床側的木質矮桌,阿修羅翻了個身輕顫睫毛似乎是要醒了。

里斯湊上前溫柔的吻上他的額前跟臉側,柔聲的喚醒他。

「…嗯?」阿修羅眨了眨那雙如月色般美麗的琥珀色眼瞳,那副迷茫的可愛樣子讓里斯忍不住吻上他的唇深吻。

「唔嗯嗯嗯!」受到驚嚇的阿修羅立刻掙扎的想要退開,里斯抬著他的下顎沒讓他逃開,吻到他快要窒息里斯才鬆開他的唇。

 

「哈嗯…你做什麼!」阿修羅連忙深吸一口氣補足失去的氧氣,滿臉通紅的瞪著還壓在自己身上的守護神。

「叫你起床啊?」里斯笑得一臉人畜無害,眼神卻帶著一副惡作劇得逞的得意。

「你就不能用正常的方式叫醒我嘛!」阿修羅推著里斯得胸口不悅的抗議,只可惜跟里斯比力氣他還沒佔過上風。

「嘛、因為你剛睡醒的樣子真的太可愛了…好痛!」里斯誠實的訴說感想,馬上被惱羞成怒的阿修羅狠狠敲擊頭部,趁著他抱著自己腦袋時,阿修羅立刻掙脫他的挾制,一溜煙跑去浴室梳洗了。

 

 

「今天想做什麼?」里斯撐頰看著默默進食的阿修羅詢問,阿修羅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那個傢伙…你要放著不管?」

「如果跑來,我當然可以出手啊,只可惜他的本事好像也沒那麼神通廣大,在還沒鬧大前也只能交給妖都處理了,總不能喧賓奪主嘛-」里斯不在意得笑道,阿修羅沒有反對,畢竟他對妖都規矩不熟,這邊還是聽從里斯的做法比較妥當。

 

所以等阿修羅吃完飯,里斯就依照阿修羅的要求講解昨天買的術法書籍,從最基礎的五行開始解說,順便示範了幾個簡單的術法讓他了解應用,阿修羅的眼神就像跟之前教他替身術法時一樣,專注又認真,讓里斯有些心情複雜。

當初阿修羅想要變強的原因,是…為了保護他。

直到現在,他的這個願望…依然沒變。

 

不管是人類、妖怪還是神靈都有比較適性的五行,像他就很明顯是火,而阿修羅的術法意外的是木屬性比較合,展現出來的效果是風,灼熱的烈風。這倒是讓里斯有些高興。

「術法的基礎主要分成四種,攻擊、防禦、狀態的改變跟修復。像替身的製作就是賦予靈力進形狀態的改變,音音夢跟沃肯的術法就是修復型的,可以進行治療。」里斯解說著書上的文字,阿修羅為難的瞪著那坨看不懂的文字。

 

「呵呵…就算不懂文字的意思也沒關係的。人類的意志就是術法的基礎,只要準確操控力量,就算看不懂文字也能發揮你想要的效果,只是殺傷力會減弱一點就是了。」文字跟言靈相結合才能發揮術法最大效益,不過阿修羅才剛學,不需要一開始就追求最大效益。

聽著里斯的解釋,阿修羅決定直接實際應用或許會學得比較快,兩人便移動到了庭院。

 

剛開始的術法發動並不是很順利,就跟先前的替身術法一樣,操控了很久才抓到訣竅,里斯耐心的指點他靈力的操控,風的術法順利發動,纏繞在五月雨的刀身,跟先前只有傳遞靈力不一樣,這次的風隨著他的意念時而狂爆,時而溫和。

圍繞在他的身邊成為屏障,當他揮刀時又會變化為強力的攻擊。

「果然學得很快呢!」里斯訝異的看著阿修羅操控著術法,之前就覺得阿修羅的資質很不錯,不過他倒是沒想過會學這麼快。

 

阿修羅倒是沒有回應,依然專注的揮舞著五月雨似乎是在估算攻擊範圍,風隨著靈力操控在他周圍纏繞,他的雪白衣袖隨著風飄盪,那全神貫注練習的模樣讓里斯看得目不轉睛。

滿溢於心中的情感他無法解釋。

只覺得…他能這樣一直看下去。

不管多久的時間,他都想一直看著他。

 

阿修羅過了半晌才注意到里斯看著他的視線,他停下了練習的動作看向發愣的里斯,里斯看著他露出一抹滿足的微笑,讓他稍稍覺得臉頰有些燙,為了掩飾這樣的情緒,阿修羅舉起五月雨對著里斯開口。

「你來當對手?」

這熟悉的問句讓里斯愣了幾秒後,隨即笑開。

「這次可不能那麼逞強喔!」里斯沒有反對的幻化出刀,看著他的眼神帶著一絲無奈跟滿滿的寵溺。

 

阿修羅以堅定的眼神回應他的同時,以極快的速度衝向他,里斯感覺著靈力的流動,控制著力道迎上了他認真的目光。

刀劍交錯產生的能量,引起了在門外的阿貝爾注意,阿貝爾目瞪口呆的看著那他們在庭院的練習,雖然無法壓下心中的好奇心,但在本能的驅使下,還是默默決定離遠一點免得遭受波及。

 

他有些訝異這個人類意外的很懂戰鬥的方法,迅速的反應彰顯著他出色的洞察力跟行動力,以前肯定經過無數次的生死戰鬥,不時出現的術法讓人看得眼花撩亂,換作是他肯定會措手不及,可惜對手是朱雀大人這點干擾就稍顯不足了。

畢竟自己之前身為人類,還能評斷這個人類的實力,但朱雀大人的實力就深不見底了,雖然對手是契約者的關係他壓抑了大部份的力量,但戰鬥的經驗絕對在他們之上,有時候就連自己都覺得是無懈可擊的一擊都能被朱雀神君輕鬆化解,換作是自己早就認輸了,實力差太多,根本就被玩弄股掌之間。

可是那個人類卻完全不受影響。

 

那雙冷靜的眼眸沒有任何一絲煩躁,當一個方法不行時,就會立刻換別種方式繼續嘗試,那樣堅定的意志就連自己都深受衝擊,更何況位於戰局的里斯。

里斯時不時露出的微訝神情就像是證明了他的猜想,但即使如此他依然沒有放水的予以反擊,讓阿貝爾瞬間打了一個冷顫。

…真的是有夠嚴格的,對契約者也毫不留情。

 

里斯如果聽到阿貝爾的心聲恐怕會大聲喊冤,只可惜他聽不見。

對手是契約者,他可沒輕鬆到哪去。

即使清楚阿修羅的體力比之前要消退許多,但他也不敢大意。

他跟無數的妖怪神靈戰鬥過,但跟人類交手的經驗可是少之又少,修道者也很少會來找他麻煩。

而且人類的戰鬥不使用術法,純粹的體術跟劍術,也是他很新鮮的體驗。

 

阿修羅從小就身處戰場,對付魔物又經歷無數次的生死關頭,比起一般人可要難對付好幾倍,那迅速的動作跟出奇不意的攻擊,搭配時不時出現的術法,讓他只能全神貫注的投入訓練中。

而且他在擋下攻擊的同時得注意阿修羅的力道來推算他的體力,還要小心不要傷到阿修羅,這其實比對付妖怪要吃力多了。

 

…但不得不說,被阿修羅用那樣認真的眼神注視著,讓他也忍不住想回應他。

 

 

隨著交手的次數增加,阿修羅操控術法的速度也越來越快,風纏繞在五月雨上,狂風造成的風壓讓周圍的楓葉在他們四周飛舞,阿修羅專注的操控著術法,一邊朝里斯的身前砍去,里斯輕巧的架開他的刀,但這次卻有些不一樣。

他感覺自己『觸碰』到了什麼,從里斯的刀上感覺到熾熱的能量,然後回流到五月雨的刀身上,在感覺到那股能量時,他瞪大了眼睛分心了這幾秒,被里斯打飛了刀,結束了戰鬥。

 

「學得挺快的嘛!」里斯順手接下掉落的五月雨,看向有些發愣的阿修羅露出一抹微笑。

阿修羅看著里斯的反應,也明白了剛剛里斯沒有察覺到異樣,說是金烏的力量也有點不太像,金烏的力量偏向干涉,如果使用的話,里斯絕對會發現的。

「再打一次。」阿修羅接過五月雨後這麼要求。如果能再施展一次的話,或許他就能弄清楚是什麼力量。

「不行。」里斯想也沒想得就拒絕了他,握緊了阿修羅的手,將他拉近自己。

「一天訓練的時間不可以超過一個小時。」

 

「為什麼!?」阿修羅立刻不滿的表示抗議,只見里斯皮笑肉不笑得越靠越近,阿修羅本能的感覺到不妙,正想後退一點時,里斯一手已經攬上他的腰,另一手輕拂著他臉上的汗珠。

「因為剩下的時間,都是我的。」里斯以不容置疑的語氣如此宣言,勾起一抹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

「……什麼話!訓練也、也都是跟你…有什麼差別?」阿修羅覺得自己不爭氣的臉紅了,硬著頭皮提出質疑。

「只有我教你不公平啊,你也該教我一些人類的知識吧?」里斯俏皮得眨了眨眼,似乎是早就有這個念頭。

「知道那個有什麼用…」阿修羅一陣脫力,有時候他還是不懂神靈的想法。

 

因為里斯非常堅持的關係,阿修羅被纏不過,只得乖乖教里斯辨認人類的文字,意外的里斯其實學得還算快,據說是因為有些文字從以前到現在的意義沒有改變太多,只是寫法變了所以他認不太出來。

「嗯…其實比派拉斯文好寫。」里斯寫了幾個簡單的詞彙,沒幾次練習就得心應手,得意洋洋的看著阿修羅求表揚。

阿修羅瞪著里斯有些歪斜的字,心中不免有些不服氣。

古文當然比現代文要難多了,從以前複雜的筆畫被簡化當然學起來很容易,但他還是有一絲的不甘心。

 

里斯看著阿修羅鬱悶的盯著他寫的文字,想起了在雷之神社寫術法時的事情,里斯便在紙上認真的寫下三個字,遞到阿修羅的眼前。

「這個我沒寫錯吧?」里斯盯著阿修羅愣住的臉龐,笑得一臉溫柔。

紙上寫著自己的名字,阿修羅這才想起初見之時,里斯就已經知曉自己的名字。

「…為什麼你會知道?」阿修羅接過那張紙將自己的疑問說出口。

「把你送回房間的時候,看到了別人寄給你的文件,上面就寫著你的名字啊。」里斯想起當初的事情露出有些懷念的表情。

 

阿修羅這才回想起當初自己失去意識後,莫名其妙回到房間的事情,果然是這傢伙搞的鬼!

…從那麼久之前,就在守護著自己了嗎?

阿修羅不敢深想下去,只得強迫自己停止思考。

 

「…我問的是,你不是看不懂人類的字嗎?」阿修羅緩緩看向身旁的守護神,問出這個困擾已久的問題。

為什麼只有這三個字…為什麼只有這個名字看得懂?

「喔!因為你的名字恰好是很久之前流傳下來古老神祇的名字,寫法沒有變太多,所以我認得。」里斯垂下眼簾帶著一絲感傷解釋。

 

祭品的名字,言靈的束縛。

阿修羅族,曾為追求力量的神族,善戰好鬥,違逆天命,最後消亡在歷史的洪流。

就跟金烏族一樣。

象徵著這個名字的主人會一同滅亡。

 

里斯伸出手輕撫過阿修羅的臉龐,阿修羅疑惑的看向他,他淡然笑開。

幸好,沒有放棄。

幸好…

 

 

 

大概是這幾天太勞累,阿修羅破天荒的得了感冒,把某個守護神急得像個熱鍋上的螞蟻,又是請醫生,又是熬湯藥的,一刻也閒也不下來。

「咳咳…你可以冷靜點嗎?」被緊張地盯了一整天,阿修羅覺得很有壓力,里斯只是握緊他的手,不安地看著他。

雖然也不是不明白里斯的擔憂,但這樣反而讓他…更心神不寧。

可惜沉重的身體無法讓他多說什麼,里斯擋住他的眼讓他好好休息,隨即跟著醫生離開了房間。

 

「以病情來說不嚴重,就是個普通感冒。只是…」醫生欲言又止的看著朱雀帝君,沒膽子把後面的話說完。

「可以了,你可以回去了。」里斯也沒想多聽,醫生微微欠身表示之後會將藥材送過來,便跟著紅楓一同離開。

「……」現場氣氛凝重地讓兩個站在門口的護院大氣不敢喘一下,偏偏這時候卻有不速之客上門。

「您是?雨果大人?」利恩一眼就認出那個帶著微笑跟他們打招呼的棕髮少年,正是妖都五位主事者之一,而在他身後的隨從手上拿著大包小包的,看起來是想拜訪。

「唷!辛苦了。請問現在可以晉見貴賓嗎?」名為雨果的主事者帶著不太正經的微笑打了聲招呼,兩名護院非常整齊的用力左右搖擺他們的頭,手上還比了個大大的叉叉,但他們提醒的還是太晚了,里斯面色不善的盯著眼前的訪客,雖然沒有做什麼,但給予的威嚇力依然十足。

 

「呃…看樣子我來的不是時候?」雨果有些尷尬地搔搔頭,但還是指示了後邊臉色慘白的隨從將禮物放到門口。

「妖都主事者跑來找我做什麼?」里斯沒有直接下逐客令,他直覺應該是想跟他說明有關那個修道者的事情。

「因為還沒找到兇手,想先跟您來賠罪一下。之後若是多有不便,希望您能夠海涵一下。」雨果的笑容帶著一絲尷尬,里斯有些摸不著頭緒。

「雖然我們暫時沒有要外出,我也不是那麼不通情理,總之禮物我收下了。」里斯的回答先是讓雨果鬆了一口氣,隨即有些忐忑不安的表示,其他主事者恐怕跟自己抱持著不一樣的看法。

 

很可惜里斯跟兩個護院都沒參透他的暗示,雨果一陣洩氣,只得開門見山地表示,因為寶珠消失的時間太過剛好,所以有些沒腦的妖怪們懷疑到了帝君的契約者身上。

畢竟修道者已經很久沒出現了,一般人類也沒那麼能耐可以偷走寶珠。

但如果是朱雀帝君的契約者某方面來說確實有這個能耐,而他本身並不懷疑護院的判斷,但不保證其他主事者不會採取行動,所以他才提前來盡到告知義務。

 

「他們…瘋了吧?」阿貝爾打了一個冷顫,從某位帝君大人身上流漏的殺氣讓他說的話有些顫抖。

「寶珠失竊的時間我們可是全程陪在帝君跟契約者身邊的,哪有那個閒功夫去偷啊?」利恩也憤恨不平的回嘴。

「我很清楚你們都是無辜的,但妖都不是只有我在管轄。總之看在我的面子上,希望帝君大人下手能輕一些…」雨果無奈的攤手正求情到一半,另外一位主事者就帶著自己的隨從浩浩蕩蕩地來到了門口。

 

「就是這邊嗎?…嗯?瘦排骨怎麼也在這裡?」一眼戴著黑色眼罩的灰髮青年囂張地站到了門口,雨果當機立斷的擋到了他的面前。

「我記得當初說好由我接觸帝君的,你跑來做什麼啊?摩根。」

「哼,我們狼族才不相信你這個黃鼠狼似的傢伙,是不是犯人要由我親眼所見在作為判定…!」狼族的主事者摩根話說到一半就感受到不可忽視的強烈壓迫感,就連妖氣充沛的他都感覺到有些呼吸困難。

 

「讓開。」里斯冷冷地下了命令,雨果立刻往旁邊退去,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你…您就是朱雀帝君嗎?」受了不少驚嚇的摩根硬是轉回了敬稱,原本跟來的隨從不知道何時已經退到三公尺外了。

「你現在是在懷疑我的契約者嗎?」里斯面無表情地開口。

「只是…咳、以防萬一罷了…」嚇得有些發抖的狼族首領依舊嘴硬的回應。

里斯冷笑一聲,不屑的反問。

「如果真的是,你又能如何?」

「!」一旁的雨果跟兩個護院都愣住了,不知道里斯有什麼意圖。

 

「你現在是在承認你是犯人嗎?」摩根立刻進入了戰鬥姿態,從他身上併發出強烈的妖氣,雨果還來不及阻止摩根,一道火焰就直接把摩根炸飛,火焰在地上燒出一道黑痕,摩根即使全力防禦還是受了重傷,全身的毛都有些燒焦,被他撞上的房屋已經開始傾斜。

「帝君大人…不知道這邊可不可以交給我處理呢…?」雨果驚恐萬分的看著一片狼藉的事故現場,他很清楚這只是朱雀大人的小試身手,如果真的讓他發怒起來別說這附近了,這個區域應該會直接被移為平地!

 

「直接燒了他對你有什麼影響嗎?」里斯托著下巴故作沉思的反問。

「…我非常困擾,畢竟現在五位主事者力量剛好都是平均的,少一位主事者對日後的投票決議會很難辦的…」雨果欲哭無淚的想請他高抬貴手,但里斯似乎是真的想殺死這個不知好歹的狼族。

「那就重選一個吧,下次選個有腦袋的。」里斯殺氣騰騰的微微一笑,手上凝聚著火焰,瞬間將周圍的溫度提高了不知道幾度,灼熱的溫度讓所有人都難以忍受。

 

從太初開始就不停焚燒的,朱雀之火。

現在求饒也來不及了,正當所有妖怪都覺得自己死定的時候…

 

「里斯,你在做什麼?」那道死亡火焰如同被吹熄的蠟燭一番,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眾人沿著聲音往上看,發現二樓的窗不知道何時開了,棕髮的人類正盯著他們一臉疑惑。

「唔…清除垃圾罷了。」里斯尷尬地轉過身看向阿修羅,故作輕鬆的回應,讓周圍的妖怪都打了一個寒顫。

「你吵死了,快點給我過來。」阿修羅不滿的盯著他這麼開口,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這傢伙肯定又不講理的欺負人…應該是說欺負妖。

「我記得我有下好隔音結界才對啊…」里斯尷尬地搔了搔頭,但還是乖乖地走到屋下。

「那種結界才擋不了你的聲音。」阿修羅不滿的回覆,其他人雖然都聽不懂,但里斯卻懂了,契約的連結會將自己的情緒傳遞給契約者,所以阿修羅才會被吵醒了。

「抱歉…我馬上過去。」里斯老實的道歉完,然後轉過身狠狠瞪著所有人傳遞著一個字。

滾。

 

雨果跟摩根立刻連連低頭謝罪,還對著窗台的阿修羅拼命鞠躬表達救命之恩,然後二話不說的帶著部下連滾帶爬的跑了,留下走不了的阿貝爾跟利恩。

「…請問現在提退休來得及嗎?」阿貝爾感覺自己再次折壽了二十年,雖然他還是知道妖怪沒有壽命的概念。

「妖怪沒有退休這個概念…你不要再拿你人類的思維來思考妖生了…」利恩眼神死的回應。

兩妖無奈的長嘆一口氣,為自己的坎坷命運默哀。

 

 

里斯急忙回到房裡,頂著阿修羅有些怪罪的眼神有點尷尬,只得裝作鎮定先量了一下阿修羅的體溫,確定燒退後才稍稍鬆一口氣。

「你到底在做什麼?」阿修羅並沒有放過他。

「呃…抱歉打擾你休息。」打混過去當然是行不通的,就像阿修羅不可能瞞過他,他也不可能瞞過阿修羅,里斯只得老實交代被懷疑的經過。

「說低調的是你,搞大事情也是你。」阿修羅微微蹙眉似乎對守護神前後不一的行徑感到頭疼,里斯立刻擺擺手。

「我保證接下來不會碰這趟渾水!」

「…那如果那個修道者跑來呢?」阿修羅挑眉看著他,顯然就是不相信。

「咳咳、到時候再說。」里斯厚臉皮的如此表示。

 

經里斯這麼一鬧,接下來一周真的沒任何妖怪敢跑來打擾他們。

不過即使如此里斯也還是沒放下心,因為阿修羅雖然退燒了,但感冒卻還是沒好。

照沃肯跟醫生的配方換了好幾次湯藥都不見起色,他也清楚是什麼原因,無能為力的感覺像是要把他逼瘋,他強壓下自己的不安避免打擾到阿修羅的安眠,召喚了小火鳥陪在阿修羅身邊,然後一臉嚴肅的走下樓。

「有、有什麼需要協助嗎?」正在守夜的阿貝爾膽戰心驚的看著面色不擅的朱雀帝君,深怕自己說錯話就身首異處。

啊啊啊、利恩怎麼偏偏這時候不在!

 

里斯站到庭院朝空中伸出手又是之前帶著靈力的銀色細絲,阿貝爾見狀立刻提高了警覺,里斯一臉淡定的開口。

「現身吧,在我還願意聽你的來意之前。」

「唉呀、其實我想見的是你的契約者呢。」一名身著白衣的青年緩緩從空中現身,站在空中的絲線上,身上的靈力很低,恐怕又是只是個替身。

「你是誰?」阿貝爾立刻緊戒的拔出了刀,對準這個不速之客。

「嗯…如果是要稱呼的話可以叫我林奈烏斯,我並不是來與帝君大人為敵的,大可放心。」林奈烏斯瞇的眼睛笑得一臉人畜無害,確實他沒有散發出任何殺氣,以式神的靈力也不可能造成任何危害。

 

「寶珠是你偷的?」里斯皺起眉看著眼前的男人,有些搞不清他的目的。

「不是,但我確實想要窮奇作為我的研究。但被別人搶先一步了呢!」林奈烏斯豪不忌諱的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要兇獸拿去做研究?你這修道者的興趣還真特別!」阿貝爾不可置信反問,對修道者或是神靈來說這種無法消滅的強大妖怪無疑是個很棘手的對手,一不小心可能還會被兇獸當食物。

「他不是修道者。」里斯淡淡糾正了阿貝爾的話。

「唉呀,果然瞞不過帝君的朱雀之眼呢。我是自願下凡的墮仙,我跟您算是同伴呢,都是…違抗天命之人。」林奈烏斯微微一笑默默跳到了地面跟里斯平視。

 

墮仙,原本是修道有成的仙人,因為犯了天命或是走火入魔才會被墮落成為半仙半魔的存在,看這傢伙理智都還在,大概是因為犯了什麼天條,所以才被貶為墮仙的吧?

「你有什麼目的?」里斯不耐煩的反問。

「我希望帝君能夠協助我將封印窮奇的寶珠弄到手。」林奈烏斯笑著提了一個荒誕至極的提議。

「你說什麼?!」阿貝爾在一旁震驚的瞪著眼前的墮仙,思考是不是要現在通知管理者雨果。

 

「作為交換,我能改變您的契約者的壽命。」

里斯冷笑一聲:「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聽到什麼傳聞,但不管用什麼方法你不可能拯救他的壽命。而且我也沒有義務幫你做任何事。沒別的事就滾,以後以別過來。」里斯冷冷地下了逐客令,但林奈烏斯卻不慌不忙地回應。

「雖然我不知道您為什麼這麼篤定,但您這樣不就太可憐了嗎?」里斯沉默著沒有回應。

「神靈無限的時間,追憶著一個不會回來的人類。那也太殘忍了。而且…」林奈烏斯以認真的口吻這麼回覆,語氣確實充滿的哀傷,不像是騙人的。

「那孩子一定也不希望您這樣痛苦的活下去!」

 

…糟了!里斯立刻喚出火焰之刃將眼前的替身燒得一乾二淨。

「呵…我會等您聯繫我的…金烏的繼承者…」替身露出微笑看向不知何時開了窗的人類青年,那雙琥珀色眼瞳充滿著動搖。

 

「可惡…這傢伙一開始的目的就是阿修羅!」里斯憤怒地將周圍的細線焚燒殆盡,把阿貝爾嚇得連忙退了幾步。

 

本來不想淌混水的,但這傢伙居然膽敢煽動阿修羅!

 


 

 

神靈無限的時間,自己的回歸確實不知道需要多久。

在那段時間無疑是一種煎熬。

不管是對自己或是對里斯…

 

「阿修羅,不要聽那白癡胡說八道!」里斯緊張的看著若有所思的契約者,深怕他會上了那個墮仙的當。

「他說的是事實。」阿修羅淡然的回覆讓里斯更加的焦慮。

「我願意等…不管多久都願意…拜託你不要做危險的事…」里斯拉著他的手急切的懇求。

那雙碧綠色眼瞳盈滿了恐懼,阿修羅伸出了另外一手安撫似的放到他的臉側。

 

…是他的疏忽沒有考慮到這個部分。

對於無窮無盡的神靈來說,沒有終點的等待應該很難熬吧?

如果有什麼補救方法的話…他來不及細想,難耐的咳嗽就打斷了他的思緒,里斯立刻緊張的拿著溫水慢慢的餵他。

 

雖然很想抗議感覺被當成小孩子,但身體一點好轉都沒有,他也不想再讓守護神更加操心,只好作罷。

「你先顧好身體,別想其他的了。今天你睡整天了,還沒吃東西,我讓廚房煮點粥你先吃點好嗎?」里斯好聲好氣的詢問,深怕他又拒絕進食。

…沒辦法,實在沒胃口。

再加上白粥真的沒味道太難吃了。

 

「換成湯的話考慮一下…」阿修羅頂著里斯擔憂的眼神,沒多久就決定妥協。

「好。」里斯總算欣慰的笑了笑,默默下樓讓侍女去準備晚餐,然後二話不說地把阿貝爾找進了大廳,這個地方阿修羅從窗戶那邊看不到。

「去把今天這件事告訴你們的管事者,不管動用多少力量都要給我把那該死的傢伙找出來!」里斯憤怒的下了命令,阿貝爾立刻點頭如搗蒜,里斯看著他又不放心的囑咐了一句。

「別讓我契約者知道這件事。如果我接下來不在,也不能讓他踏出房間一步!」

「那個…大人您的式神在房裡,恐怕以我們的實力應該擋不了…」阿貝爾欲哭無淚的提醒,里斯沉思了幾秒鐘,隨即轉口。

「那這個給你們,如果我契約者真的想出去,第一時間連絡我。」里斯從手掌中幻化出一個金羽交給阿貝爾,順便告知了使用方法,阿貝爾只得硬著頭皮接下了這個艱難的任務。

 

原本想等到利恩回來再一起執行這個任務,但很奇怪的是利恩連續好幾天都沒回來。

利恩不是那種會半途而廢的傢伙,肯定在調查中出事了!

阿貝爾只得告知雨果這件事,但雨果用了各種方法也連絡不到利恩。

不只如此,妖都有好幾名妖怪在這一周接連失蹤,已經十幾名了,凶獸寶珠又沒有線索,在各方焦頭爛額的狀態下,阿貝爾只得默默回報里斯現在妖都狀況不樂觀,恐怕沒辦法另撥人手去找林奈烏斯。

里斯只得擺擺手讓阿貝爾去忙他的事,開始思索當天晚上的話。

 

寶珠不是林奈烏斯偷的,是另有其人。

而且這傢伙得到寶珠又想要怎麼樣?

他才不相信一個墮仙真的只是想要研究兇獸才想取得寶珠!

可惜以自己的力量去調查又太顯眼了,精靈在這滿是妖氣的妖都根本無法召喚。

雖然很清楚,這時候只有誰的力量可以最快找到線索,但他本來就是想自己解決,麻煩阿修羅就本末倒置了。

 

利恩也消失了一周,感覺凶多吉少,再怎麼說都是傑多的人,他不可能放著不管。

本來以為妖都會在一個禮拜內處理好這件事,看樣子敵人藏的很深。

至少在休息了兩周阿修羅的身體終於好了,這才讓他終於放下心中的大石頭,但阿修羅說想出去走一走的時候他又開始天人交戰。
 

「呃…現在不太方便出門。」里斯眼神飄移的回應,想當然是不可能瞞過阿修羅。

「護院已經好幾天不見了。」

「…他們有…有事要忙!」

「你不想說的話,我就自己查…」阿修羅掀開了被準備下床,里斯立刻棄甲投降。

「唉…我跟你說一下。」他也滿擔心那些護院的,請阿修羅找出線索讓他去找人應該比較快。

 

聽完里斯覺得疑惑的地方後,阿修羅立刻找出可疑的地方。

「不是外來者偷走,那就是有內鬼。去找主事者問問負責寶珠管理的是哪個妖怪,從中應該可以找出點嫌疑人。」

「…我知道了,那我叫阿貝爾回來一趟。」里斯拿出金羽準備聯絡阿貝爾,阿修羅疑惑地反問。

「一起去不就好了?」

「沃肯說人類大病初癒不適宜過度勞動,剛好的時候是最容易鬆懈的時候!」里斯立刻像保護慾過度的監護人,說什麼也不肯妥協。

 

…沃肯的書上到底教了些什麼啊?

雖然他個人傾向自己去收集情報更快,但因為搞不定某個難搞守護神,只得照他說的去辦理。

 

因為里斯拒絕在身體剛好的時候教他任何術法,所以只能阿修羅在床上無聊翻著術法的書,突然看到某一頁是用靈力編織的飾品或衣料,根據能夠承受的靈力使用術法就能將東西製成護具,不容易損壞。

阿修羅盯著這頁想起了之前的替身訓練,應該是類似的術法。

他挑了幾件之前雨果送來的禮物,裡面有很多珍貴的布料,他偷偷試著用靈力發動術法,但很可惜因為沒有經驗,所以不管怎麼樣都無法成功。

 

一陣暈眩感,讓他立刻停止了使用靈力。

看樣子身體真的還沒好。

…還是說…是因為時間不多了…?

 

越發疲倦的腦袋似乎是在叫他休息了。

阿修羅默默躺回床上,緩緩閉上眼。

 

再次睜眼之時,眼前是一片星空。

不是星之宴那時的天空。

從空中降下了一隻雪白的蝴蝶。

那是、唯一的線索。

 

無數次發動的金烏力量,隨著他的願望、他的意志,無限延伸。

阿修羅沒有猶豫,這本來就是他來此的目的。

他伸手輕觸了白色的蝴蝶,蝴蝶發出了耀眼的光芒。

空間轉換之後,那是一處他先前看過的山洞,名為林奈烏斯的男人本來正閉著眼似乎在閉目養神,感覺到他的視線,他睜眼眼看到他的同時露出了震驚到幾乎恐懼的神情。

 

「…你居然能直接找到我的本體所在嗎?」林奈烏斯盯著眼前的"異端",第一次覺得這個人類比朱雀還要危險。

眼前的人類沒有說話,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半透明的身軀可以顯示出他只有意識到達了這裡,即使這樣也足夠讓他了解當初朱雀帝君所說的話。

 

「難怪帝君不願意聽我說,你根本不是正規視力的獲得者…確實任何方法都無法拯救你的壽命。」畢竟沒有靈力之人,無法修道。

但隨即林奈烏斯又露出一副無所謂的笑臉開口:「不過既然你到了這裡,能否讓我聽聽上次提議的回答呢?」

「你有什麼方法?」

「任何力量在朱雀帝君的火焰下都無法生效,但你是他的契約者應該會有用。」林奈烏斯也不賣關子,直接從手中幻化出一顆小小的白石。

「這是封印記憶的術法。原本任何術法應該對四象是沒有用處的,但你是他的契約者,不在此限。在你死之前,只要發動就能暫時封印他的特定記憶。」

阿修羅猶豫地看著那顆石頭,封印記憶嗎…比起痛苦的等待著不知何時回歸的他,或許暫時忘記他會比較好。

 

「能夠解開這個封印的人只有你。我能拿出交易的也只有這個了。」林奈烏斯無奈的兩手一攤,眼前的人類眼神依舊冷冰冰的,完全看不出來他的情緒。

「你要兇獸寶珠做什麼?」

「…唔、沒想到你還關心這個啊?別擔心,我不是說了嗎?我是你們的同伴。」

林奈烏斯開始說明有個妖界的主事者被天界的秩序者買通,要偷取兇獸的寶珠,但受委託的妖怪在獲得寶珠後,並沒有轉交給秩序者,反而藏了起來才導致現在這場鬧劇。

「秩序者想要寶珠的理由也不難猜,畢竟四象之一的誕生,確實需要四兇之一來作為平衡。」林奈烏斯瞇著眼說明自己目前掌握到的狀況。

 

這個男人是故意的。

因為知道自己不可能拒絕這個提議。

秩序者…果然不打算輕易放過里斯,在自己離開之後,就算消除記憶里斯也勢必會受到他的連累。

 

「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即使面對如此誘人的提議阿修羅依然維持著冷靜,林奈烏斯露出微訝的表情,尷尬得笑了。

「我果然是太小看你了。雖然我的提議對你沒有壞處,但你依然想掌握每一個細節嗎…好吧,只不過接下來我的話沒有證據,要不要相信就全看你自己了。」林奈烏斯無奈之下只得簡單說明自己的目的。

「既定的命運是由神都無法違逆的『天律』所構成,天界跟神靈都認為不可以違逆天律,否則會招來毀滅。」

「但我認為天律的存在更像是一種束縛。將人類與神靈都用命運兩字操控。」林奈烏斯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沒有預料到會聽到這種秘辛,阿修羅愣了愣,似懂非懂得看著眼前的墮仙。

「所以我有點好奇,如果天律崩塌的時候,會發生什麼事。是真的會迎來毀滅呢?亦或是迎來自由?而獲得兇獸寶珠算是我的計畫之一吧?」林奈烏斯語氣興奮得像是準備迎來一場大型實驗。

這對天界來說應該是個大為不敬的想法吧?不過阿修羅對此毫無興趣。

 

「四獸不會消失,所以只要寶珠失蹤,他們目前就會失去手段對付違反天律誕生的朱雀。畢竟其餘的兇獸都還處於封印狀態,也無人知曉在什麼地方。至少能夠爭取時間。」林奈烏斯緩緩說完他的打算,表情很堅定不像是在說謊。

「幫我們對你有什麼好處?」阿修羅的懷疑合情合理,墮仙卻突然哈哈大笑。

「你們可是幾千年來第一個成功改變命運的逆天之人,你們的行動可是接連改變了很多既定事項,可以算是崩解天律的第一步,我可是很看好你們的喔!」林奈烏斯一臉得意表達了支持。

 

…聽起來是把他們當成奇珍異獸了。

寶珠在誰的手上都無所謂,只是如果是因為天律會讓里斯遇到危險,那麼這部分就必須查清楚。

就算無法真的破壞天律,那至少也要有防範措施。

 

 

再次睜眼已是白天,看樣子昨天花的時間比他想像中的還多。

阿修羅連忙坐起身,原本散落在床上的布料跟書本都被移到桌上,里斯原本認真看著地圖,聽到聲響連忙走了過來。

「你還好嗎?身體怎麼樣?」里斯神情有些緊張,自從病了之後他就一直這樣大驚小怪。

「沒事。你還記得當初在城內找五月與的術法嗎?你現在還能用嗎?」

「是可以…你是想用同樣的方法找護院嗎?」里斯立刻明白了阿修羅的意圖,有些不妥的皺起眉。

「這裡的妖氣太多了,我根本無法分辨哪一個是利恩的…」

「由我來找。」只要見過一次,金烏的力量就有辦法追縱。里斯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使用力量對你的身體會更…!」阿修羅二話不說遮起他的嘴。

『等事情鬧大,費得力氣更大。』隨著連結傳遞過來的話語,從那雙琥珀色的眼瞳中展現的意志。

 

…是啊。

從一開始就知道,不管還是自然靈的時候,抑或是成為四象之一的現在。

他都不可能違逆契約者的意志。

 

他的願望明明單純又單一。

並不打算招惹什麼麻煩,也不打算再插手任何事。

 

「我知道。」阿修羅輕闔雙眼,輕輕靠在里斯的額上。

「所以盡快處理掉,就能恢復如常了。」

「…―好吧。」里斯當然無法拒絕主動靠近自己的阿修羅,只能不甘願的妥協,他拉起阿修羅的手也閉上雙眼,施展尋找妖氣的術法。

 

靈力緩緩延伸,沒幾秒就將整個街道都納入了搜索範圍,阿修羅跟著隨靈力展開的『視線』尋找熟悉的妖氣,一條紅色的絲線一路延伸直到了妖都的地底,只是眼前有堵牆讓人無法進入,應該是被設下的結界。

因為只有意識過去也沒辦法這麼遠距離的動手破壞,看樣子也只得去一趟了。

阿修羅將情報告知了里斯,里斯當然也只能去一趟,但對於阿修羅到底要不要跟著他這件事又陷入了兩難。

 

當然阿修羅留在自己身邊最安全,但帶著去嘛、他才不相信他的契約者會那麼聽話,叫他在旁邊乖乖待著就會待著!

「叫上那些上次被你趕走的妖怪不就好了?他們不正需要情報?」阿修羅當然也知道某個守護神在擔心什麼,但為了自己的目的,他不管怎麼樣都得跟。

雖然那些主事者的實力沒他的十分之一,不過把麻煩事丟給他們,這樣他倒是可以好好照顧阿修羅了。

 

里斯讓阿貝爾去通知雨果集合地點,他則小心翼翼地帶著阿修羅前往利恩的所在地。

藏身處位於妖都主城下,也是原先存放寶珠的大樓。

「這…不會吧?在這麼近的地方?」里斯不可置信地看著大門,而門口的守衛妖們在感覺到里斯的靈力之時就已經嚇得瑟瑟發抖,想當然而根本不敢攔住他們往大樓內部走去。

阿修羅緊盯著金色絲線連著的方向,拐了幾個彎後,停在一面白牆前,剛好這時候雨果跟阿貝爾都追來了。

 

「真是…!不是說好在門口見嗎?」雨果跟阿貝爾緊張得跑了過來,剛好看到阿修羅將手放上了那面牆上,白牆上立刻出現了一扇門。

「你…怎麼會知道?」雨果異常震驚得看著這個人類,那原本是只有記號的主事者才有辦法進去的會議室暗門!

而且這人類明明沒有記號,不知道是動用了什麼力量居然輕易開啟了門。

 

會議室的暗門打開之後,空無一物的異樣空間,往四周無邊無際的延伸。

「這裡施了法陣,為了避免發生勢力衝突,所有的妖力在這個地方都會被封印。」雨果解釋了空間的法陣,阿修羅也沒多想直接一腳踏進了這個異樣空間,空間沒有任何變化,看樣子對人類應該是沒有任何限制。

阿修羅蹲到地上,用手壓著地面,輸送一點靈力就感覺到被阻隔的感覺,那條紅線確實延到地底,空間與空間之間的阻隔大概就是結界吧?

 

「里斯,你過來。」這個結界的強度以自己的靈力是無法破壞的,必須借助里斯的力量。

「怎麼了?」里斯不疑有他走到了阿修羅旁邊,限制妖力的法陣同樣也沒有起作用,雨果跟阿貝爾緊張的待在門外不敢接近。

「我會在結界上用一個缺口,你來破壞它。」阿修羅淡定的說出驚人之語,把一旁的兩個妖怪給嚇得臉色大變。

 

「等、等等!你們這麼做這邊會直接毀掉吧?塔可能會塌的啊!」雨果試圖提醒造成的後果好阻止他們的暴行,阿修羅冷靜的反問。

「施下這個法陣的是誰?」

「是由我們五個主事者聯合施展的過程可是很累人的!

「那由施法者調整出法陣的空隙,也是很簡單一件事。」

「!?你的意思是?主事者中有叛徒?」雨果立刻聽出阿修羅話中的意思,阿貝爾愣在一旁簡直不敢相信。

「證據就在這下面。」阿修羅壓著地面的手微微發著光,里斯將手掌覆蓋在阿修羅的手上,熾熱的溫度透過掌心蔓延,高壓的靈力先是緩慢的充滿著整個空間,隨後集中於一點。

 

拍啦。

隨著一聲如同玻璃破碎聲,底下被隱藏的空間緩慢的現出原形。

同時從破碎的地方開始緩緩瓦解,失去效力的法陣一同緩緩消失,周圍變成了不知何處的山洞之中,洞口深處傳來濃烈的妖氣跟血腥味。

「沒想到居然會藏在這種地方。我已經聯絡了其他主事者前來協助,阿貝爾你留在這接引。」雨果拔出了武器這麼交代。

是!」雖然很擔心自己好友的安危,但現在確實還是聽主事者的指示才對事情有幫助。

 

他們默默走進了山洞深處,傳來的妖氣混雜著多種妖怪的氣息,雨果從中辨識出了其中一位主事者的氣息。

「這股妖氣難道是茱蒂絲?」雨果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語,身為蜘蛛妖們的首領,居然背叛了妖都跟天界合作。

當他們走到底發現了好幾位失蹤的妖怪都被捆成繭吊在空中,站在蜘蛛絲當中的確實是主事者之一茱蒂絲。

「茱蒂絲!妳為什麼要背叛我們?」雨果憤怒地對著眼前的同事怒吼,但阿修羅卻伸手制止他繼續往前。

 

你是誰?」阿修羅直盯著眼前的女妖發問,茱蒂絲露出了一抹詭譎的笑容。

「呵呵有趣的小鬼。你有特別的眼睛。」茱蒂絲開口卻是一個渾厚深沉的男聲,茱蒂絲的眼神沒有對焦,手上捧著的正是兇獸寶珠。

窮奇嗎?」里斯認得出窮奇的氣息,只是氣息還沒有很強烈,可見封印還沒有完全解除。

「沒想到妨礙者會來的這麼快。我的能力才稍稍恢復了一點而已。」

「真可惜,你那一點力量現在也要沒了。」里斯好不猶豫的伸出手想要淨化眼前的妖氣,卻被阿修羅拉住。

「不行。現在還不行。」阿修羅緊盯著眼前的寶珠。

寶珠跟周圍的蜘蛛線纏繞在一起,正吸收著所有妖怪的妖力,只要現在燒了這個連結,現場所有被抓的妖怪都會死,而且寶珠的能量流動很奇怪,那是他從未見過的能量流動。

呵。你這麼有趣的人類是怎麼活到現在的啊?如果吃掉你的話,我也能獲得那雙眼睛嗎?」窮奇用著茱蒂絲的臉露出愉快的微笑,與此同時茱蒂絲突然用蜘蛛絲發動了攻擊,里斯立刻用火焰結界擋下了攻擊。

 

『里斯,晚點等我指示。要一次燒掉那些蜘蛛絲。』

『好。』

 

「這個火焰真是懷念。原來是朱雀啊?真意外,這世的朱雀居然在單獨行動?」窮奇第一次露出摸不著頭緒的神情,阿修羅抓準了機會對著寶珠使用了金烏的干涉能力,試圖截開了窮奇的妖力。

「唔!」茱蒂絲突然露出了痛苦的神情,阿修羅並沒有因此減輕力道,但干涉的力量卻沒辦法發揮。

「你做了什麼?!」窮奇憤怒地瞪著他,但聲音卻在顫抖。

這次抗拒的力量比想像中強大,從沒遇過干涉會被妨礙的狀況,阿修羅只能集中精神防堵窮奇的抵抗。

『里斯趁現在。』自己應該撐不了太久,先把其他妖怪救出來,避免被窮奇吸收妖力比較安全。

 

他的話音剛落,灼熱的火焰一瞬間就將天上連結的蜘蛛絲全都燒斷,雨果趁機將所有的繭劃開,救出所有的妖怪。

「喂!利恩快醒醒!」雨果急切的賞了利恩好幾巴掌,才把他打醒。

痛痛痛!就算我遲到了也不該這麼揍我吧!」利恩有氣無力地回應,正想起身的時候卻發現自己一點力氣都沒有,昏倒前的景象這才流回自己的腦袋裡。

「該死!雨果大人!茱蒂絲被操控了!」利恩立刻緊張的回報,雨果指指前方,表示他回報的太晚了。

 

「麻煩的傢伙們!」被切斷連結的窮奇似乎很不耐煩,茱蒂絲手上的寶珠散發出不詳的光芒,凝聚起來的妖氣開始將茱蒂絲吞沒。

」這傢伙想逃走了!阿修羅試圖干涉寶珠的行動,但干涉的力量卻還是找不到"施力點",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讓阿修羅也摸不著頭緒

里斯當機立斷直接朝茱蒂絲的本體攻擊,窮奇果然立刻張開了妖力結界抵擋了火焰,看樣子茱蒂絲是被他當作附身的媒介了。

 

「真麻煩。不能殺了嗎?」里斯不耐煩的隨口問了一句,一旁的利恩跟雨果連忙瘋狂搖頭。

「我們還沒調查清楚茱蒂絲是怎麼被附身的!這樣殺了很困擾啊!」

「主事者沒道理要幫助天界啊!肯定是有什麼誤會!請您高抬貴手!」

里斯無奈地嘆了口氣,確實各方面來說都疑點重重,如果真的背後是秩序者在搞鬼,那為了阿修羅的安全,還是調查清楚比較放心。

 

里斯調整了力道轉而攻擊了茱蒂絲捧著的寶珠,後面的兩妖更驚恐了。

「等一下啊!」

「您現在是想把窮奇放出來嘛!」

破壞寶珠就會把窮奇直接從封印解放,那牠也就不需要茱蒂絲這個媒介了。

只要在這邊打倒窮奇,世界也需要一段時間才會再次重新誕生兇獸,天界想利用兇獸對付他們的計畫也會失敗。

 

看出了里斯的想法,阿修羅稍稍鬆開了干涉的力量,窮奇為了專注防禦火焰沒有注意到他這邊。

阿修羅仔細觀察著寶珠的封印術式,打不打得贏窮奇還是個未知數,如果不小心會失敗至少也得做好後續的防範。

 

『你對我也太沒信心了吧?居然覺得我會輸?』里斯不滿的回應阿修羅的擔憂。

『只是一防萬一罷了。』阿修羅趁著窮奇沒有心思顧及他的能力,將窮奇與茱蒂絲的連結切斷。

雖然答應了某人要把寶珠交給他,但現在也沒空想後續會怎麼樣了。

 

里斯召喚出了火鳥,然後衝到前方將手中被燒得火紅的刀刺進了眼前的結界,在結界破碎的瞬間用火焰朝寶珠發動攻擊。

「啊啊啊啊啊!」窮奇跟茱蒂絲同時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聲,迸發的強烈妖氣掀起了一陣強風跟碎石,全被火鳥的結界擋了下來。

茱蒂絲傷痕累累的跌在塵土之中,但很奇怪的,她並沒有放開手上的寶珠,而吃了一發火焰的寶珠卻毫髮無傷。

 

「!」里斯立刻注意到異狀停下了攻擊。

「里斯,你之前見過窮奇嗎?」阿修羅也察覺到哪裡不對勁,思考著當初林奈烏斯提供的線索。

「沒有。我知道窮奇的氣息,但我從未見過牠。如果那個寶珠真的就是窮奇的話那從一開始流傳下來的傳說就有誤了。」里斯面色難看的盯著眼前緩緩站起來的茱蒂絲,她的眼神依然沒有對焦。

什麼意思?傳說有誤?」雨果摸不著頭緒的反問。

兇獸寶珠已經由妖都保管多年,應該不太可能會有假貨的問題但說真的,在他當主事者之前,這個寶珠就已經在這了,他也沒有證據證明這個寶珠不是假貨。

 

我再問一次。妳是誰?」阿修羅盯著眼前的茱蒂絲,重複了先前的問句。

里斯這才想起當初眼前的妖怪沒有正面回應這個問題,被誤認為是窮奇其實是自己擅自下的定論。

「毀滅妖都」茱蒂絲第一次緩緩開口,斷斷續續的回應確實看起來像是被人操控。

「誰讓妳這麼做的?」阿修羅緩緩聚集靈力,重新聚集金烏的力量,只是這次的干涉能力聚集到茱蒂絲身上。

!嗚!」茱蒂絲面露痛苦,阿修羅一個箭步衝上前,將手碰上了茱蒂絲的寶珠。

 

那一瞬間周圍立刻被寶珠的黑色妖力所壟罩,里斯展開了靈力結界將窮奇的妖力困在他的結界之中。

「我只等幾分鐘喔」里斯萬般無奈地操控著火焰站在阿修羅的身後。

「足夠了。」阿修羅閉上眼睛尋找著茱蒂絲跟寶珠之間的連結。

 

阿修羅先是感覺到寶珠的妖力緩緩流向自己,卻又被里斯的守護術法所擊退。

一碰到寶珠他就知道了,寶珠沒有生命體在裡面。

這大概是天界流傳下來的謊言吧不知道那個墮仙是也被蒙在鼓裡,還是刻意隱瞞了這個情報。

 

所謂的兇獸窮奇-只是個會回應意念的『工具』。

難怪他的干涉沒有效果,畢竟寶珠沒有自身的意念

 

那麼、究竟是誰灌輸了『窮奇』毀滅妖都這個意念?

灌注的意志為優先,後來觸碰的人將會成為完成這個意念的魁儡。

 

阿修羅斷開了茱蒂絲跟寶珠的連結,茱蒂絲瞬間失去了力氣,昏倒在地上,阿修羅默默捧起寶珠,有一個聲音直接在他的腦中響起。

 

『何為你所求?』

「是誰讓你毀滅妖都的?」

『指令失敗前一任務尚未完成。』寶珠再次發著光,妖力再次向阿修羅手上蔓延,依舊被火焰所擋下。

 

阿修羅沒有再回應,寶珠也失去了光芒。

看樣子得查查這個寶珠的來歷了。

 

 

 

 

朱雀帝君的契約者憑著一己之力,找回了失蹤的寶珠,救下了主事者跟失蹤的妖怪,這件事很快就變成妖都最火熱的八卦。

身為見證八卦的阿貝爾也被女妖每天問了個好幾遍,可惜利恩還在療傷沒辦法幫他分擔這個過量的關注,但阿貝爾還是很盡責的沒敢讓這些八卦傳進某位帝君大人耳裡。

 

茱蒂絲還昏迷不醒,還不能確定到底是誰讓她去偷寶珠的。

因為阿修羅告知了寶珠的秘密,讓雨果也不敢輕易收回寶珠,只得暫由阿修羅他們保管,趁這段時間跟其他主事者一起調查寶珠的來歷。

 

回到楓月閣已經晚上了,里斯忙著請侍女們準備晚餐,而阿修羅則是看著寶珠若有所思。

既然已經確定寶珠根本不是拿來封印凶獸的,那他之前在寶珠上看到的術式就很可疑了。

根據窮奇流傳下來的傳說,有牠為惡獸的紀載,也有善獸的紀載。

形象也根據不同的紀載有所不同。

如果窮奇是依照施術者想像的樣貌所呈現跟執行任務,那就說得通了。

 

「依照施術者的形象變化這我還真是沒想過。不過確實這樣說得通」里斯聽完阿修羅的推論也覺得一陣惡寒。

凶獸的傳說雖然有流傳下來,但他幾百年來可從未見過四凶獸,而他們出現的時間段根據紀錄也是很稀少,如果有人刻意為之,那也說得通。

「我需要見一面上次那個墮仙。」阿修羅草草吃完了晚餐後這麼提議。

「為什麼?」里斯立刻露出一臉嫌惡。

「在澄街遇到那個修道者就是他。」阿修羅擦了擦嘴淡定的公布答案:「他絕對跟這次的寶珠有關係。」

雖然還有幾個想不透的地方,但這件事情是確定的。

 

「是那傢伙?所以當初說他沒有偷寶珠是在說謊嗎?」里斯一聽更加憤怒了。

「不,他只是沒說實話。寶珠是主事者偷的,確實不是他偷的。」阿修羅倒是很冷靜,畢竟是曾經歷過人間歷練的修道者,這種文字遊戲他也瞭若指掌。

……一定要去找他嗎?」里斯還是一臉嫌惡,阿修羅平靜地看著他。

「你害怕嗎?」

……」里斯雖然不想承認,但他確實很害怕。

那些直逼眼前的事實讓他無法冷靜思考,上次墮仙說的那些話,到現在都還是讓他很難受。

 

「那你想忘記嗎?」阿修羅稍稍移開眼神。

「絕對沒有!」里斯扯著自己胸口的衣領堅定地大吼,他實在無法忍受為什麼阿修羅能夠這麼平靜地問這個問題。

他覺得心痛到無法忍受。

「里斯,你過來。」阿修羅語氣像是在安撫一個鬧脾氣的小孩似的,讓他好氣又好笑,他走過去抱緊了阿修羅。

 

在那一刻他才感覺到。

阿修羅的情感也是一樣,疼到難以忍受。

 

總是壓抑情感的你。

就算這種時候也還是選擇獨自承受這一切。

並不是只有自己覺得難受。

 

「我不想忘記。並不是只有痛苦的回憶,我從未後悔過與你的相遇,也從未放棄過與你的重逢。」里斯哽咽的回應。

「確實是你會說的話。」阿修羅露出一抹自嘲似的微笑,之前煩惱的自己就像是笨蛋一樣。

「我認為他沒有敵意,或許也能做出交涉。總不能永遠都被動出擊。」阿修羅的眼神深沉了起來,讓里斯瞬間如夢初醒。

他從未想過可以反抗那些秩序者本來以為只要躲好就可以了。

 

「好吧,照你的意思。」里斯抓抓頭,沒想到契約者居然還比自己早注意到這件事,真是失職。

「你會乖乖待在這吧?」里斯召喚出了火鳥,放到阿修羅手上,有些不安的看著他。

「基本上目前的狀況,就算另有兇手也不敢輕舉妄動。快去快回吧。」阿修羅將之前看到的林奈烏斯的本體位子告訴了里斯。

至於林奈烏斯會被怎麼帶回來就不是他關心的事情了。

 

 

而妖都主事者這邊正在全力翻閱寶物庫的紀錄檔,很可惜因為是用紙本資料紀錄的,再加上年代久遠,雨果感嘆應該要通霄好幾天才能找到寶珠的來歷了。

如果寶珠真的是天界對付妖都的武器,那我們也不太可能繼續留它在妖都了。」雨果一邊翻閱寶物庫紀錄一邊發表擔憂。

「呿、你居然相信那個人類說的話嗎?」摩根也一同翻閱著舊資料,但他壓根就不相信那個人類有能力可以壓制住寶珠的妖力。

「騙我們對他來說有什麼好處?他們大可安心的住在宅邸,不需過問妖都事情。」雨果一臉鄙視的看著狼族首領,不過就是因為晚到一步,事件被其他人解決了才在那邊不爽。

「……」摩根一時語塞.只得認命的繼續找資料。

 

就在這時外面的侍衛跑進來通報,阿貝爾求見。

「怎麼了嗎?」雨果立刻緊張地站了起來,畢竟阿貝爾現在可是在帝君手底下當護衛,出了一點差錯都可能讓妖都陷入危機。

「阿修羅大人說有些事情需要告知您,請我帶您過去。」阿貝爾也有些摸不著頭緒的轉述。

「唔?這樣啊。那我們就一起過去吧。」

「…我也去。」摩根一臉耿耿於懷的站起身,雨果馬上瞪著他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也是主事者!我也有權利聽吧!」摩根連忙慌張地解釋。

「你這次惹麻煩我可救不了你喔…」雨果跟阿貝爾都一臉看死人的表情看著他,讓摩根有氣也沒出發。

「本大爺當然知道!我只是要確認那個人類到底在搞什麼把戲!」摩根信誓旦旦的宣言,這次一定要搞清楚那個人類到底有什麼能耐讓帝君跟妖都都這麼遷就他!

而這個念頭只持續到見到里斯為止。

 

「呃…那個?我們來錯時間點了嗎?」雨果膽戰心驚的看著跪在地上的陌生男人,身上的刀傷跟燒傷都還沒好,一臉鼻青臉腫的被關在火焰牢籠之中,再看看帝君大人面色不善的坐在一旁,感覺好像是不小心目睹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讓我這樣見客也太狠心了吧…」林奈烏斯被打的靈力耗盡,現在也只剩耍耍嘴皮的力氣了。

之前被發現藏身處果然應該換個位子!

但有靈力的人在妖都藏身本來就很困難,隨意換位子搞不好還會提高被主事者發現的機率…

不過想想他不管躲到哪裡去,金烏的力量都能找到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勝算啊。

「放你活著已經是我最大的容忍了。」里斯冷冷地瞪著林奈烏斯,身上的殺氣感覺都可以具象化火焰了。

 

被某位脾氣很差的朱雀帝君找到,一照面連話都還沒不及說就直接被發動攻擊,砍爆他花了半個月調整的陣地不說,還把他所有收集情報用的式神都燒成廢紙,那每個式紙可都是蘊含著不少術法啊…居然可只憑暴力直接摧毀,這才該被稱為真正的四凶之一吧…

「你就是接受天界任務盜取寶珠的修道者吧。」阿修羅沒有任何開場白就直接點破了這點,讓林奈烏斯愣在原地。

「你說什麼!?」

「就是這傢伙嗎?」

雨果跟摩根立刻激動了起來,被里斯撇了一眼就立刻安靜下來。

 

「嗯…你是在懷疑我嗎?」林奈烏斯有些尷尬的傻笑。

「一個外來者知道寶珠的事情本來就很不合理。更何況你還提到"主事者被買通"這種當事人才知道的事情,那不就是在暗示你就是"買通的人"嗎?」阿修羅淡然得描述了不合理的地方,讓林奈烏斯徹底愣住了。

「唉呀…是我失策了。很久…沒遇到你這麼聰明的人類。那你現在抓我來是想做什麼嗎?」林奈烏斯一臉無奈,難得有些緊張。

 

「你告訴我的寶珠資訊是錯誤的吧?」阿修羅面無表情得盯著眼前的墮仙,以質問的語氣開口。

「!」這次林奈烏斯真得震驚了。他沒想到連這點都會被發現。

這一直都是天界長久以來極力隱藏的秘密,居然選在妖都主事者都在現場的時間點說出來。

「你們把凶獸寶珠放到妖都來是存何居心?」阿修羅一自一句都問在重點上,實在很難打混過去。

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沉重,兩位主事者都屏息凝神得盯著眼前的墮仙,希望可以得到一個答案。

 

「哈…真是敗給你了。但我必須先說,我可不知道凶獸寶珠為何會被啟動,我只是轉告主事者,最近天界想對妖都出手,建議把寶珠換個地方放而已。」林奈烏斯鬱悶的解釋,但妖都兩位主事者當然不可能相信。

「茱蒂絲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相信你啊?」摩根和茱蒂絲可是很熟的,以那個瘋婆子的個性怎麼可能會聽一個墮仙的話然後還照辦!

「而且妖都跟天界互不兩立已經很久了,為什麼又要突然跑來找麻煩?難道是想全面開戰嗎?」雨果不悅得雙手還胸。

 

「當然是我拿得出證據。而天界會對這麼出手也只有一個理由。朱雀帝君在此。」林奈烏斯無奈的聳聳肩,把矛頭轉向了里斯。

氣氛再次尷尬了起來,兩位主事者卻完全不敢把視線轉向被針對得帝君大人,林奈烏斯不禁覺得真是差別待遇。

「你沒有回答到問題。」阿修羅點出了被林奈烏斯避重就輕的問題,讓林奈烏斯長嘆一聲。

「嘛、雖然不是所有人都同意這麼做,但確實有人覺得需要有制約妖都的手段。為了避免誤會,我先說,我是反對的喔!」林奈烏斯極力撇清了自己的清白。

雨果跟摩根氣得牙癢癢的,開始吵著要他說出到底是哪幾位神祇的決定。

 

「既然已經確定這個寶珠是天界武器,兩位主事者的決定是什麼?」阿修羅突然話鋒一轉問到了他們身上,兩妖不知所措的看了彼此一眼,雨果只得公事公辦的回覆。

「基本上我們應該不太可能把它留下,看起來寶珠對妖怪的影響更重。雖然還需要其他兩位主事者一起投票決定,不過只要茱蒂絲醒了應該就會過半了。」

「那寶珠由我們處置,應該不會有意見吧?」阿修羅看似是尊重的詢問,但坐在他身後的里斯笑容可掬,超級有壓力。

 

這跟搶劫有什麼兩樣…?

但欲哭無淚得主事者們還是只能接受。

結果最後寶珠還是被帝君契約者拿走啦!

 

 

「沒想到你居然這麼沉得住氣?」雨果離開後還不忘調侃暴躁狼族首領。

「…連我們都能沒發現有那個墮仙。那個人類的實力確實無話可說…」摩根萬分不甘願的承認。

「不過托他們的福,至少知道了天界還沒放棄對付妖都。」

「啊!可以提前好好做準備了!」摩根不爽的握緊拳頭。

 

 

 

 

送走妖都主事者們後,只剩下走不了的林奈烏斯,不過里斯總算撤掉了火焰牢籠,讓他有辦法療傷。

「既然寶珠已經到手,那就可以進行交易了。」阿修羅捧著寶珠開口,但一旁的惡鬼…不是、朱雀帝君的眼神都快噴出火了。

「交、交易嗎?」林奈烏斯不知道該不該老實承認,只見阿修羅不慌不忙的提議。

「寶珠可以給你,但作為交換,你必須隱藏我們的蹤跡。」

「……」林奈烏斯立刻明白了阿修羅的意思。

 

沉默了半晌,見對方沒有要改口的意思,林奈烏斯眨了眨眼開口確認。

「你要我背叛天界?」

「這是想要破壞天律的人該說的話嗎?」

「…我有可能是開玩笑啊。」林奈烏斯尷尬的移開眼神,抓了抓頭。

「你可以拒絕交易。」阿修羅也很乾脆,這反而讓林奈烏斯雙手還胸開始苦惱了起來。

明明當初還覺得一定會是自己漁翁得利的交易,現在卻突然變成進退兩難的狀態。

 

「不過後果自負。」阿修羅面無表情的補了一句,讓林奈烏斯立刻嚇出一身冷汗。

「等等等等等!我需要思考一下利弊。我也不是那麼效忠於命運的人,只是作為半仙…我覺得世界還能有改善的空間罷了…」林奈烏斯心虛得越說越小聲,回憶起了過往。

總是以一句命運就終結諸多人性命的純白斷罪者…那並不是他嚮往的正義。

秩序者遵循著『命運』跟天律行動,除此以外的部分都不是他們會考慮的部分,哪怕這之中有不合理地方。

 

原本他做為維護大環境的仙人,是為了讓凡人過的更好才選擇下凡的。

可是他所照顧的土地卻因為無聊的戰爭原因被毀,人民無緣無故被踐踏,孩子們曝屍荒野,但那些人…以其實是他可以救下的性命。

秩序者的現身阻止了他的行動,原因是只有這個城鎮被毀,才能讓另外一座更多人的城鎮存活。

犧牲少數人保全多數人,那就是世界可以延續的唯一方法。

 

明明有更好的方法。

他們卻選擇了最簡單的方式。

 

『什麼是正確的歷史?』他開口質問那個神祇。

『吾等追求的正式正確的歷史。』秩序者的回應一如往常。

『那妳又怎麼能證明妳不是懷抱私心而行動!』

『無須聽取錯誤者的言語。退下!不然就毀滅吧!』

 

沒錯,他還是動手了。

只是他的力量不足,輸給了秩序者,被指控犯下違抗天命之罪,成了半吊子的墮仙。

這次會接下這個任務,也是單純對逆天之人有興趣罷了。

 

雖然他看不慣秩序者的做法,但這次若在違抗命令可能真的會死吧。

不過如果不答應眼前的人類…他一樣也會死啊!

搞不好還死的會更慘!

而且跟秩序者不一樣,這人類可是金烏的繼承者啊…

只要他想找,就算自己躲到海平面下也沒用啊!

 

「我給你時間考慮。」阿修羅也沒為難林奈烏斯,默默收起了寶珠。

「是嗎?那我送你回去吧!」里斯笑的人畜無害,林奈烏斯再次覺得大難臨頭。

「不…不用了吧?我不會逃走的。」

「我˙送˙你。」里斯簡潔有力的命令,林奈烏斯也只能乖乖妥協。

不過說是送,其實里斯也只是把他送出門口而已,一出門口他就感覺到周圍被下了禁聲結界。

他膽戰心驚的想要退後,里斯只是一臉冷漠的開口,要他把之前跟阿修羅交易的事情交代一清二楚。

 

「……」畢竟今天提到太多當天的內容了,其他人可能不清楚,但二十四小時跟在契約者旁邊的守護神怎麼可能不知道。

林奈烏斯只得老實的交代經過,本來以為又會被爆打一頓,但里斯卻只是堅定的反駁。

「不要擅自以為我跟你一樣。就算痛苦,我也不會選擇逃避。」

擅自…!?自己的好意被扭曲成這樣實在是忍無可忍。

「…我可以選擇結束。但你不能。」林奈烏斯被這麼戳也不甘示弱的反駁。

墮仙是可以選擇死亡回到輪迴的,但四象是不可能這樣選擇的。

只要耗盡力量就是消失,而要到達能夠耗盡力量的階段也是需要規模極大的戰爭才有可能。

 

「我比你更清楚。但我們之間…並不是只有痛苦的回憶。」里斯輕聲回應,讓林奈烏斯愣在原地。

他會選擇逃避…是因為怎麼回想都是屍橫遍野,怎麼回憶都只剩後悔。

如果早知道會被處罰,那他是不是就應該早點出手?

至少他能救下那片土地、那些和藹的村民、那些喜歡來田野間玩耍的孩子?

但再懊悔也無法倒轉時空,所以他才會完成封鎖記憶的術法。

只是…一直都沒能使用。

 

「不管你怎麼想,最後…一定也會只剩痛苦。」林奈烏斯像是放棄得似的低語。

「即使如此,那份痛苦,也代表著他對我有多重要。」里斯的眼神絲毫沒有退縮,讓林奈烏斯十分不解。

那可是人類。連修道者都不是。

這個神靈到底是哪來的信心…

 

「算了。反正你也不懂。」里斯一臉高高在上的表情讓林奈烏斯有種被小看的不悅,但下一秒里斯立刻目露凶光的表示。

「但如果你再敢用那種東西誘惑我的契約者,我就讓你死無葬身之地。」狠狠的威脅完後,里斯彈指解開結界,頭也不回的走了。

「如果我知道他的守護神是這副德性…我才不敢跟他接觸咧…」

嚇出一身冷汗的林奈烏斯無奈的嘆口氣,默默施展離開的術法。

 

 

過了一周,茱蒂絲終於醒了。

跟當初林奈烏斯說得差不多,雖然茱蒂絲不相信寶珠會出事,她只是進去確認是否安好,結果寶珠的表面卻突然浮現了一個她沒見過的術式,讓她的意識被困在寶珠裡面,她花好長的時間想脫離卻無法控制自己,之後的事情就不記得了。

「那個術式是不是長這個樣子。」雨果拿出阿修羅交給他的符文,是之前寶珠上被誤以為是封印術式的符文。

 

「有點不太確定…但確實很像。」茱蒂絲盯著眼前的符文也不太確定,術式的文字她不是很熟悉。

只見眼前的兩名同事臉色難看的互看了一眼,讓茱蒂絲有些意外這兩個水火不容的傢伙怎麼突然一副合作的樣子。

「……茱蒂絲,妳最後一個見到的妖怪是誰?」雨果一反常派的嚴肅詢問。

「唔…最後一個的話…」茱蒂絲絞盡腦汁的回想。

 

只要主事者才能進入的會議室暗門。

主事者一同施展的封印妖力的結界。

只要主事者才有辦法進入的寶物庫。

 

「啊,好像是諾艾菈…」茱蒂絲大夢初醒的想起在進到寶物庫的樓梯間有遇到她。

那就只有同為主事者的人,才有辦法做到。

妖都五位主事者之一-諾艾菈。

最新也是上任最短的主事者。

 

 

漆黑的夜空下,妖都的風景依然美麗,她待在這也五十多年了吧?

接下這麻煩的任務也真的很久了。

自己做的是正確還是錯誤的,她也弄不懂了。

但是任務失敗的這麼徹底…這還是第一次呢。

 

啟動寶珠之後應該至少要一個月才有辦法將『窮奇』用妖怪的血肉跟茱蒂絲的身體召喚完成。

沒想到居然才實行兩周就被發現了。那個逆天之人的力量果然不容小歔。

雖然任務失敗了,但她還是得把事情回報給委託者才行,畢竟她可沒能力對付朱雀。

但在那之前也得把知情人士處理掉才行。

 

「就算任務失敗,也該做好善後工作。您說是吧?墮仙先生?」紫髮的女人手持著長槍,身上的妖力緩緩變幻為靈力。

「…我們這可是第一次見面吧?女士。不做自我介紹可有點失禮。」林奈烏斯皺起眉看著眼前笑容滿面的女人,但她的槍上已經攜帶著殺意。

「很抱歉,我沒有那個時間。諾伊庫洛姆大人會感謝您的犧牲的。」紫髮女人舉起了槍,電光附著於槍上,淡淡的帶著靈力。

「!原來是秩序者。」林奈烏斯立刻緊張地擺出戰鬥姿勢,先前被帝君打傷的傷勢還沒好,可不是在這邊跟她纏鬥的好時機,必須找機會逃走。

「看樣子你好像想逃走,我已經以主事者的名義公告你的通緝事項了,現在所有的護衛們應該ㄉ會找你吧,你是逃不掉的。」紫髮女人語畢,立刻衝上前想要攻擊時,卻被一道火牆擋下。

 

「什麼!?」紫髮女人立刻跳開了一步,轉頭看向來者。

那身濃烈的靈力以及火焰,根本不用想就知道是現在她完全對付不了的敵人。

「喔?妳就是諾艾菈嗎?」里斯將火焰幻化為黑色長刀,滿臉得不屑,他的身後跟著兩位主事者摩根以及雨果。

「怎麼可能…你們怎麼會找到這裡?」諾艾菈有些慌張,她才剛解開茱蒂絲的術法,照理來說中了術法的茱蒂絲記憶會全部消失,不可能會懷疑到她身上來才對!

「區區的操控術法我早就知道了。而妳剛好是對寶珠動手腳的人,我的契約者要找妳就跟呼吸一樣簡單!」里斯舉起刀一臉不悅得回應,解決這件破事之後,他一定不准阿修羅再用這個力量。

 

「怎麼可能…就算知道術法…也不可能這麼快…」諾艾菈臉色鐵青地喃喃自語,再次知道為什麼諾伊庫洛姆大人會這麼緊急的要她啟動"窮奇"了。

諾艾菈緩緩的往後一退,卻已經感覺到周圍被施下結界,沉重的壓力讓她猛然跪地,無法抬起頭。

「妳這傢伙…從一開始就是秩序者的人嗎?」摩根拔出刀似乎頗有想把人碎屍萬段的衝動。

「別急。這傢伙還得好好交代秩序者們的目的。」雨果也是極為憤怒但他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秩序者居然都把手伸到離妖都這麼近的地方,它們居然都沒發覺!

 

「反正審問可以慢慢來。那邊那個傢伙,你就沒什麼話要說嗎?」里斯輕輕鬆鬆制住了諾艾菈的行動,畢竟這邊可是妖都,秩序者跟仙者的能力都會被壓到最低,但作為四象之一的他不受此限。

他對妖都後續的調查沒有興趣,他只是來代替阿修羅確認林奈烏斯的答案。

「沒什麼好考慮的呢…既然都已經被當棄子了,我會接受你們的條件。」林奈烏斯心有餘悸地回答。

是說他們再晚到一點…自己恐怕早就死了吧?

早該清楚的…對於異己者,秩序者通常都不會有什麼容忍心。

 


 

 

妖都主事者之一居然是天界派來的間諜,震驚了妖都,最後一個不常露面的主事者也只得過來一趟了解狀況。

「諾艾菈是秩序者派來的間諜?真的沒搞錯嗎?」最後一名主事者-里卡多像是有些困惑。

「她什麼都招了。目前可信度還有待商榷。但應該是不會有錯。」雨果熬夜好幾天找寶珠資料,又熬夜了好幾天審訊,搞得身為妖怪得他都有點精神不濟。

 

「我認為還是得把她處死!」摩根不爽地拍桌,居然被秩序者間諜滲透到這種境界,真的是被看扁了!

「老娘也這麼認為!還有那個該死的墮仙!」茱蒂絲一想起當時的狀況非常不悅。

但很可惜的是,現在主事者少一位。變成兩位投和平解決,兩位想要處罰叛徒,平票。

「真是…得先選出下一任主事者才能用投票方式進行啊…」雨果壓著自己的額側,選出主事者又得經過一番競爭,可是會花很多時間。

 

主事者們爭論了半天也沒有結論,身心俱疲的雨果提議乾脆問問協助解決這個事件的當事人。

「既然如此…要不…詢問看看帝君的意見?」雨果小心翼翼的提議,所有人沉默了下來。

這確實是有點尷尬的提議。

第一,再怎麼說妖界去問四象之一的朱雀帝君就是一個很詭異事情。雖然四象消失已久,但很久之前他們可是歸屬於天界。

第二,本代的朱雀帝君脾氣非常不好。(可能還有戀愛腦 BY阿貝爾跟利恩的情報)任何會打擾到他契約者的事情絕對是秉持著先動手在動口的精神。在那之前他們可不知道要受多少皮肉痛。

第三,他們可是掌管妖都40%利潤的大商人-傑多派來的貴賓。這樣打擾如果帝君客訴到傑多那地方去,接下來跟傑多可就很難繼續合作了。

思考了以上幾點,他們很難得有默契地陷入一片死寂。

然後,在大家沉思三十分鐘之後。

 

他們決定很窩囊的,請阿貝爾護院代為轉告,詢問帝君契約者有沒有空可以賞臉吃飯。

於是乎,有關於妖都存亡的重大事件就落在了阿貝爾的頭上。

 

「…我真的好想退休啊!」阿貝爾抱頭痛哭,早知道當初就絕對不要欠傑多錢!

唯一的安慰是利恩傷好了,所以可以陪他一起去受死…不是,是詢問。

「呃…契約者感覺不會那麼無情。只要他們同時都在應該成功機率比較高吧?」利恩很努力地思考對策。

「你是忘了通常下樓的就只有帝君大人了嘛…」阿貝爾長嘆一口氣,再怎麼不願意,現實還是得面對的。

 

當兩個視死如歸的妖怪們正在思考怎麼開口的時候,林奈烏斯就像個救星一樣的登門拜訪了。

「林奈烏斯!!!」兩個妖像是看到救星一般地衝了過去。

「拜託你們別這樣…我會害怕…」林奈烏斯看他們一臉找到替死鬼的模樣,深深為自己坎坷的命運嘆息。

阿貝爾立刻借林奈烏斯的名義求見,兩名護院就能名正言順的待在正廳內。

負責餐點的侍女們盡責的泡好熱呼呼的菊花茶,與茶點一起送來招待他們。

 

「那麼、你上次說要隱藏你們的蹤跡,是要做到什麼境界呢?」林奈烏斯握著茶杯滿臉擔憂。

「只要不被秩序者發現就可以了。」很意外的阿修羅提的要求並不是什麼很困難的事情,林奈烏斯不可能只待在妖都,只要在路途上時而留下其他朱雀的氣息,並且隱藏真實的路徑,就能夠混淆後續的追兵。

目前諾艾菈可是接了秩序者的委託,超過一定時間沒有回報肯定會被發現,當然妖都這邊可以直接把人殺了,等之後秩序者追究起來,他們之間也免不了戰鬥。

但若是反過來利用這個間諜,讓諾艾菈帶著錯誤的訊息回報秩序者,不只能爭取時間也能適當地削弱她們的勢力。

 

「你也打算跟妖都合作?」林奈烏斯眨眨眼,有些不可置信。

「他們應該也有此意吧?」阿修羅撇向站在一旁的阿貝爾,後者連忙點頭如搗蒜並且趁機提議了主事者希望哪天能邀請兩位貴賓前往洽談,里斯馬上露出一臉不悅,但沒有多做阻止。

「混淆她們是沒問題,但我可無法偽造朱雀的氣息啊?」林奈烏斯提出最關鍵的問題。

里斯立刻伸出手,火焰凝聚在他的手掌心幻化出一根赤羽遞給了林奈烏斯。

「這…好吧,我懂你意思了。」林奈烏斯受寵若驚的收下了朱雀的羽毛,這可是最高級的護身符,裡面蘊含了朱雀一部分的靈力,持有者代表受到朱雀庇護,用這個確實就能留下氣息。

 

「那確切來說…你要我什麼時候開始做這件事?」林奈烏斯收好羽毛繼續問。

「一個月後。」阿修羅毫不猶豫地說出一個期限。

「嗯?為什麼是這個日期?」林奈烏斯跟一旁的護院們都摸不透他的真意。

「剩下得跟主事者們一起規劃。」阿修羅頗有行動力的直接站起身,利恩立刻飛也似的回去跟主事者稟報。

 

「跟著你們還真刺激…我活了這麼久就屬這兩周最刺激…」林奈烏斯膽戰心驚的說感言。

被人類找到真身、被朱雀追殺、被秩序者追殺…現在還要見他從來沒見過的妖都主事者。

令林奈烏斯不禁深思,這該不會是他的劫數吧?

「怎麼?你想更刺激?」一旁的里斯笑得人畜無害,只要不看他手上凝聚的火焰的話。

「不用不用不用!」林奈烏斯立刻離某個帝君大人遠遠的。

 

阿貝爾立刻準備好了前往妖都接待廳的傳送陣,里斯拉著阿修羅的手緩緩站上了傳送陣。

「可不能談太久,你得準時休息!」里斯邊調整阿修羅的圍巾邊這麼囑咐。

阿修羅雖然很想抗議自己不是小孩子了,但偏偏這時候傳送正啟動了,里斯將他摟得更緊。

「你先放開我!」阿修羅臉色微紅的想掙扎。

「你先答應我。」里斯死皮賴臉的抱著死緊,就算到了目的地都沒放開,完全將其他人的尷尬視若無睹。

「……我知道了。我盡量。」因為拚不過里斯的力氣,阿修羅只得老實地答應下來,里斯這才鬆開他,殺氣騰騰的瞪著帶路的阿貝爾。

 

「晚點我會暗示他們說快一點的。」阿貝爾汗如雨下,硬撐著快崩盤的職業笑容這麼回覆,里斯這才冷冷地開口要他帶路。

林奈烏斯膽戰心驚的跟在旁邊,比起當護院的妖怪來說,他或許已經算很幸運了。

 

妖都的接待廳也是古色古香的木製建築,走廊上精巧的雕刻品跟花瓶作為裝飾,周圍同時設下了層層的術法防護跟限制,沒有經過主事者允許,誰都無法踏進這裡或是離開這裡。

當然這點小小的防護術法對里斯沒有作用的,而沒有靈力的阿修羅也沒有任何影響,倒是苦了跟來的阿貝爾跟林奈烏斯,才沒幾步路就走得氣喘如牛。

幸好路程並不是太遠,走進接待廳的包廂中,主事者們真的用心準備了餐點,見他們兩位走進來,全都一同起來打了招呼。

 

「感謝帝君賞臉,這麼說起來契約者怎麼稱呼呢?」雨果代表主事者打了招呼,然後有些尷尬地詢問。

「你們不需要知道他的名字。來這邊只是想跟你們做個交易的。」里斯一臉不悅的擺擺手讓他們都免禮。

茱蒂絲跟里卡多目瞪口呆地盯著第一次見到的朱雀跟契約者,那壓倒性的靈力讓他們都覺得很有壓力,但比起朱雀,那個毫無靈力的人類更是讓他們覺得異常,但他們也不敢多問。

「交易?是關於秩序者的嗎?」雨果馬上就進入了狀況。

「接下來我的契約者會做說明,有問題再提出來。」里斯皮笑肉不笑的這麼回答,眼神的殺氣好像是在說誰敢提出問題就會讓提出問題的人消失似的。

 

在場的妖怪們吞了吞口水,立刻正襟危坐。

「背叛者的調查狀況?」阿修羅倒是沒有馬上開始說明,而是先問起雨果的調查狀況。

正常來說妖都的調查報告當然不可能透漏給外人知道,而且這可是身分最高的主事者相關醜聞,妖都當然得盡量避免透漏細節,但現在也不可能拒絕。

 

雨果只得簡單說明關於諾艾菈的調查狀況:接任主事者位子已五十七年,實力位居主事者最後,當年會她作為主事者是因為精通收集情報,解決了好幾個當時拖延很久的大案子。

現在想起來也是覺得她能這麼快速解決,累積聲望也是很可疑。

「她跟秩序者合作內容是什麼?」阿修羅很習慣地繼續發問,雨果連忙翻開手上的資料開口。

「她說她只是接了委託來臥底妖都,隨時回報妖都的動態。這次會發難是因為秩序者突然給的命令,然後她說如果我們能提供比秩序者更高的酬勞,她可以考慮幫我們。」雨果講到後來都有些火大。

 

「這個偷渡進來的老鼠還真是敢說啊!果然應該殺了她!」茱蒂絲立刻憤怒得表示不滿,自己之前居然還相信過她!真是丟臉。

「這倒是可以考慮。」阿修羅聽完後不慌不忙得這麼表示,讓在場的主事者都愣在原地,正想開口表達意見又因為里斯的怒瞪他們只得摸摸鼻子繼續安靜聽完。

「一個月後,用不著痕跡的方法把她放走。但要讓她知道窮奇寶珠在墮仙手上。」阿修羅淡定的說出驚人之語,讓在場的妖怪腦袋們都有些轉不過來。

「你是打算讓秩序者來找我的痕跡吧!然後透過留下的氣息,讓他們誤以為朱雀跟我同行?」林奈烏斯到底還是人類,比較有辦法了解阿修羅的意圖。

 

「沒錯,那麼秩序者追逐的過程中將會比較多顧慮。而妖都也可以透過那女人將錯誤的訊息一同轉達,只要利用這個嫌隙應該能獲得你們想要的情報,也能處理…你們想處理的人。」阿修羅一說完,現場就陷入一片死寂。

他們倒是從沒想過用這種方式反制秩序者,利用錯誤的情報操控秩序者的行動力,還能在事發現場設置陷阱。

秩序者又絕不可能輕饒背叛者,只要稍加暗示諾艾菈的協助,肯定會讓兩人撕破臉。

若諾艾菈受到秩序者的脅迫,轉而跟妖都合作的機率就高,若是她不願,被秩序者處理掉也是早晚的事情。

 

「我覺得可行。我同意這個方案。」率先評估完利弊的商人里卡多率先表達了支持。

「哼,偶爾來陰的也是挺讓人心情舒暢的嘛!老娘也同意!」茱蒂絲這幾天忿忿難平的心情總算有了好轉。

「嘖、雖然不能親手料理那個女人,但我也覺得沒什麼差。」摩根也同意了這個方案。

過半數同意讓雨果也不需要發表意見了,但他還是有個疑問。

「那麼您說過的交易是指?」

「必須製造出混亂讓秩序者無從分辨真實的訊息。所以在我們離開妖都之後,你們必須製造出我們還在這裡的假象,也是為期一個月。」阿修羅這才緩緩說出他的提議。

 

比起他們為妖都做的事,這件事只能算是舉手之勞罷了。

「我同意這個方案。但這樣作為答謝也太不公平了。妖都可是講求公平性的地方!」里卡多笑著開口,主事者們馬上理解了他的意思。

「為了報答你們的恩情,至少在我們四位主事者還任職妖都之時,妖都將無條件的站在你們那邊。」至少要到這種程度才算的上公平嘛。

里卡多的提議獲得在座主事者的同意,這點倒是在里斯的意料之外,不過多了一個幫手也是好事。

 

從現在開始,要多多培養對抗秩序者的勢力。

里斯握緊拳,下定了決心。

為了…遙遠的未來。

 

 

 

 

一個月之後林奈烏斯跟主事者們確實照計畫行事,不過並沒有公開主事者叛變的消息,而是改成與寶珠同歸於盡,一次解決的兩個麻煩問題。

妖都因為少了一位主事者,開始廣招人才準備重新選一位新的主事者,妖都的妖怪們也立刻被這個消息吸引過去。

利恩跟阿貝爾都是主事者候選人之一,反正現階段也不需要低調了,就讓他們兩個不用再當護院了,讓兩個人都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讓他覺得有點好笑。

不過他也很開心終於可以進入只有彼此的兩人世界…

雖然他是想這樣…

 

里斯哀怨地盯著還很認真做術法筆記的阿修羅,想起當初教會他替身的術法那時,他的求知欲真的很強烈…那那些東西…他之後真的會記得嗎?

雖然已經從史塔夏那邊知道丹藥的真正用途,但誰也不知道這個丹藥是否真的能打破規定。

懷抱著期待卻又覺得害怕。

「里斯,這個字是什麼?」阿修羅一邊將派拉斯文用人類的文字進行記錄,一邊詢問不懂的單字。

「我說你該休息了吧?這是最後一個喔!」里斯嘆口氣還是無法拒絕他的要求。

…現在想太多也沒用,只要好好珍惜現在的時間就夠了。

 

研讀了幾天的術法,阿修羅總算成功用自己的靈力編織好一個藍色腰帶,術法的功效是隱藏。

阿修羅握緊手上的腰帶。

希望在回到他身邊前,將他從秩序者那邊隱藏起來。

 

「阿修羅?該吃飯了囉?」里斯呼喚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阿修羅慌張得將腰帶藏到床底下的櫃子。這幾天都在偷偷編織腰帶,里斯當然只是以為他在練習靈力得操控而已。

他還沒打算現在給,只能故作鎮定得應了一聲。

「不會又在偷偷練習靈力操控吧?就說了一天只能練一小時了!」里斯將晚餐放到窗台旁的桌子上不滿地盯著阿修羅。

「你越來越嘮叨了。」阿修羅被看的有些心虛,連忙乖乖坐到窗台前準備用餐。

「害我變囉唆的可是你耶!」里斯一邊倒茶一邊小聲抗議。

里斯現在總算可以理解當初為什麼阿修羅身邊的人類總是沒日沒夜的擔心他了,可惜的是當事人就是沒要聽。

 

「…你之前說去過南方吧?」阿修羅沉默半晌,有些心不在焉的盯著茶杯這麼問。

「你還記得啊…怎麼?你想去?」里斯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

是星之宴那時的提議。

「咳…只是聽說朱雀守護的地方在南方。」阿修羅臉微紅的別開臉,那時覺得是不可能的提議,但自己確實還記得…應該是說關於這個守護神的事情,他都不可能忘記。

「那好啊,你想什麼時候去呢?」里斯將頭靠上阿修羅的額帶著笑意地開口,悄悄將他擁入懷裡。

「三個月後吧…?」阿修羅盤算著時間,這樣在妖都剛好半年左右,如果依照自己的計畫進行那就會剛好錯開秩序者的搜查。

 

「那就別只去南方吧?我們可以一起去很多地方。」里斯將懷裡的人擁緊,將自己的溫度傳遞給他。

「…嗯。」看著里斯高興的臉,像是被他感染似的,他也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管去哪裡都可以,只要跟你一起的話。

不管要面對什麼,只要有你就足夠。

自由的…想去哪就去哪。

 

夜空中的楓葉隨風晃動,妖都的景色依然美麗。

這次,自己的歸屬,早已決定。

 

我會回到你身邊,不管需要付出什麼代價…不管需要多長時間…

 

 

 

(待續)


過年努力的產物_(:3 」∠ )_

我居然寫到了2023年,簡直不敢相信!

下話應該能順利完結.....

今年終於卸任了公司的區域任務,應該可以把剩下的坑補一補了。(自己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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