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花水月

＊阿修生日賀文他堅持不准生R18只好來點____(請自行填空W)

＊祝大家新年快樂OWO

＊補上BGM http://www.nicovideo.jp/watch/sm22765167

 

 

本該像平常一樣出任務的時段，為了過年而改成了大掃除。

老樣子按照慣例里斯不能加入大掃除的工作，所以只能挾帶著不甘心的眼神看著他漸漸走遠，但這次很稀奇的里斯沒有一直跟大小姐抱怨。

他被分配去幫忙薩爾卡多整理圖書館，雖然他不認為薩爾卡多會需要幫忙，畢竟圖書館他每天都在整理，不過還是為了保險他過去了圖書館一趟，結果意外的一個人也沒有。

 

一整疊的書整整齊齊擺放在辦公桌上，應該是之前有人借的書籍，他隨意翻了翻之後，便走進圖書館的書櫃前確認分類項目，但有道一閃而逝的光芒吸引了他的目光，他猶豫的停下了腳步看向一旁未曾被打開的倉庫，此時卻半開著門，有道淡淡的光源從裡面發出。

 

難道薩爾卡多在這？

他思考了幾秒鐘之後，還是決定走進去搞清楚狀況。

他沒有看到薩爾卡多卻看到一台發著光的儀器，看著上面的螢幕就知道它正在運轉中，他走近了一點端詳著這台機器，有些模糊的印象讓他回想起來好像宅邸的誰有操控過這台機器…好像是叫做什麼實境模擬？

 

新進門的工程師跟羅索好像在用它來記錄所有人記憶建築的世界，並計算所有可能會發生的未來變動。

這也能解釋它為什麼會被放在這裡，因為這邊才收藏著所有人的記憶，方便隨時重新微調數據吧。

通常工程師的東西都會有危險，可能是羅索他們研究到後來就忘了關，讓它這樣運作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雖然惹出來的爆炸之類的可能都是大小姐要煩惱，不過某個傢伙可不會因為自己沒事就善罷甘休，為了避免發生火燒高級儀器的事件發生，他還是決定把它關了比較好。

 

雖然不知道這台儀器的開關在哪，但這種用能源的東西，通常只要切斷電源就會自己關閉，如果沒有儲存到資料什麼的…總比得到一台燒焦的儀器要好很多。

觀察儀器一陣子之後，他總算找到一條疑似連接電源的管線，他正想切斷連結時，螢幕卻突然跳出一條訊息。

一連串看不懂的文字讓他覺得有些不妙，心想該不會是因為運轉太久所以要走火爆炸了吧？

但接下來螢幕出現的光芒越發強烈，當他的眼睛一接觸到那道光芒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好像穿過了一個虛擬空間，從腦袋中響起了機械般的聲音。

 

『已完成連隊資料重建，重新開始實境模擬測試。』

 

該死！這樣也能運作！？

他還來不及動手攻擊這台機器，意識就被拖進了儀器的光源中。

 

 

＊

 

 

「好！根據薩爾大人計算的時間，阿修修至少會在圖書館耗上四個小時整理書籍！我們就趁這個時候把會場跟晚餐準備好知道嗎？啊、里斯你就要隨時注意時間，並且負責把風，如果阿修修提早出現在廚房附近你就要把他引開！剩下的人還是要去打掃喔！」大小姐小心翼翼的下達命令，畢竟今天的壽星最擅長藏匿氣息，實在很難躲過他的耳目，所以為了保險起見她有讓薩爾大人先把圖書館的門鎖起來，四個小時之後再打開！

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大小姐露出胸有成竹的微笑。

 

但是凡事總是會有意外。

 

 

在短暫的失去意識之後，阿修羅總算緩緩睜開了眼睛，眼前是一個擦拭乾淨的玻璃窗，依照外面的陽光可以判斷現在應該是清晨時分，他轉過頭觀察周圍的環境，發現自己是站在一條空曠的走廊上，路上沒有半個人，窗戶的另一邊是一道道的門，上面的正中央擺著一個人名，初步判定這應該是寢室。

阿修羅很快就對現有的景觀失去興趣，他沉思了幾秒鐘考慮到底該怎麼離開這裡的時候，突然一個人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在這裡做什麼？」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他立刻轉過了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棕色的髮絲帶著運動過後的汗水，掛在脖子上的毛巾也同樣呈現半濕的狀態，碧綠色的眼瞳帶著一絲疑惑，身上是專屬於連隊的制服。

 

「…里斯？」他不慎確定的將這個人的名字說出口，卻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眼前的人沒有露出他熟悉的微笑，看慣的臉龐也沒有那樣的成熟…

啊、原來如此。

這是連隊時期的那個人。

是還不認識他的，那個人。

 

「你認識我？」眼前的里斯露出一絲微訝的神情走近他，反而換阿修羅露出一臉錯愕的神情。

阿修羅轉過頭看向走廊的盡頭…好，很好，他身後沒有人，所以他現在是…

「我在說你。」里斯露出一絲古怪的神情盯著他的動作這麼說。

好，真的是在跟他講話。

 

－－嗄！！？？

 

「…你看的見我？」阿修羅這次真的有些驚訝了。

等一下！實境模擬系統是會把人變成實體送進來嗎？不是應該只有意識狀態？

「…廢話。」里斯有些無奈的看著他。

阿修羅露出一絲不可置信的表情之後，然後伸手拍了拍眼前的人的肩膀，然後露出一臉受到重創的表情。

…居然真的碰的到？！難道說這不是影像嗎？！

難道說自己太小看工程師們的心血？之前只有聽說過可以借用他人的五感體驗別人的感覺而已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啦！

 

「我從來沒見過你。新進來的？」里斯看著他的表情有些失笑，隨即又像是想起什麼般的提出疑惑。

阿修羅完全不想回答他的問題，他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覺得跟影像對話很蠢，再來他必須花時間思考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從這個系統出去。

…對了，應該是只要受到驚嚇或是墜落感就能讓人甦醒才對，他只有意識過來，那就只要讓自己醒過來就可以了。

他二話不說就衝到窗戶前面打開了窗戶，確認了這邊的高度之後便馬上打算往下跳，但他忘記了一件事。

 

「你在做什麼！這裡是十二樓！」一旁的里斯立刻阻止了他的跳樓行動，而且他不得不抱怨就算是以前的里斯力氣還是大的要命！

「十二樓？恐怕摔不死。」他露出一臉嚴肅思考的模樣，讓眼前的里斯立刻沉下臉。

「年紀輕輕尋什麼死？！」然後里斯開始有些長篇大論的勸阻他的自殺，讓他的煩躁心情大增。

「我不是要自殺！我是為了回去！」雖然覺得跟影像吵這個也是很蠢的事，但他還是決定先阻止他擾人的勸說。

對了！通常意識中斷應該就可以回去原來的地方，自殺是個好主意！

他當機立斷馬上從口袋拉出了自己的苦無，想要刺穿自己的喉嚨，當然還是自殺未遂。

 

「你瘋了嗎！」里斯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試圖跟他搶奪暗器。

「…就跟你說不是這樣了！」阿修羅覺得自己開始頭痛了，跟影像解釋這種事情已經不是一般的蠢，但他接下來更慘，兩人在拉扯中苦無劃開了他的手掌，一瞬間的痛覺跟滴落的鮮血讓他再次訝異工程師居然可以讓意識體驗自己的五感，結果就因為這樣愣了兩秒鐘，他被影像給擊暈了。

 

該死！這是什麼奇恥大辱！

他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識。

 

 

＊

 

 

失去意識的時間沒有很長，看樣子系統會經過計算跳過那段時間，他開始痛罵該死的工程師為什麼這個時候不出現要不要存檔的提醒，這樣一定可以找到離開的方法。

當他睜開眼睛看著陌生的天花板，有種心如死灰的感覺。

 

連這樣都還不能回去？！到底是什麼擬真系統！這樣也太逼真了吧！連他脖子上被擊暈的地方也逼真的隱隱作痛，他覺得丟臉的想要找個地方把自己埋起來，埋到等宅邸的那傢伙發現自己為止好了。

突然從門口傳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自暴自棄。

「你翹掉訓練跑來這裡偷懶…？」低沉的男聲帶著一絲訝異，顯然就是覺得這根本是不可能會發生的事。

「當然不是。是因為有個沒見過的人想問你有沒有見過他。還有，之前工程師會把有能力的人強迫帶回是真的嗎？」里斯的聲音帶著一絲沉著的冷靜，卻帶著些微的壓迫感。

隨著他們的對話，他們打開了醫護室的門正好對上了他睜開的眼睛。

 

阿修羅看著一起過來的人有著壯碩的身材，曬黑的皮膚讓人感覺穩重，他有見過一次這個人，記得好像是在烈歐少爺家？

「米利安？」如果沒記錯好像是在叫這個名字。

米利安聞言也是露出一絲訝異的神情，看著他好幾秒又皺起了眉頭。

「我…沒有印象。」

「可是他認識我們。那應該有他的資料才對。」里斯也露出深思的神情盯著他的臉，讓他頗為不自在。

不用想了，你們就是不認識我，總之現在不是在管這些的時候。

 

阿修羅正想起身才發現自己被綁住了，他動了動手腕發現手掌上的傷口已經被包紮好了。

包紮之後完全沒有感覺到痛覺，看樣子只有一開始受傷的時候才會連接感官的樣子，感覺就像大小姐說過的那個什麼人物遊戲………他居然還有閒情逸致來研究這些儀器！

「啊、因為我怕你又傷害自己，所以就先把你綁起來了。如果你有什麼難言之隱，可以先告訴這個人，或許可以想到辦法解決，以死逃避不是什麼好行為吧。」里斯嚴肅的盯著他又開始長篇大論，他連一頭撞死的心情都有了。

 

「就跟你說我不是要去死！這該死的機器到底要怎麼結束！」阿修羅難得暴跳如雷的對著天花板大吼，只可惜完全沒有人可以體會他現在的心情，米利安低聲在里斯耳邊說他現在可能受到很大的刺激，或許要等他冷靜在跟他溝通比較好之類的建議…

如果可以，他立刻就想把苦無刺穿他的腦袋，看能不能治好他的腦洞。

 

當然掙脫這種束縛對他來說也是輕而一舉，他轉過手腕就抽出身後藏著的暗器，立刻將身上的繩索切斷，然後因為一時衝動他又犯下了致命的錯誤，因為兩個人看著他的動作先是露出一絲震驚的神情之後，里斯立刻上前來想要制止他，好像深怕他又有什麼自殺舉動之類的。

「有這種身手應該真的是連隊生沒錯。」米利安以篤定般的口吻這麼下定論，然後補上一句讓他非常想要吐血的話。

「那里斯你就負責看緊他，免得出現什麼不必要的傷亡，我去問問其他中隊是否有他的資料。」

不用問了！就是沒有我！還有不要把這傢伙留在這裡！！！

當然米利安聽不到他內心的怒吼，所以他只好開始跟眼前的人纏鬥。

要甩開現在的里斯當然是輕而一舉，不過在這種狹隘的空間實在是有點難以逃脫，他閃開里斯抓過來的手，敏捷的跳上身後的牆壁從空中轉過身安然降落於里斯的後方，他看也不看里斯驚訝的表情便以極快的速度衝向醫護室的大門，里斯當然跟不上他的速度，正想說終於可以結束這個該死的實境模擬的同時…

剛想要打開的門卻被從反方向打開了。

 

他完全來不及緊急煞車就一頭撞上打開門的人。

「前輩聽說你找…噢嗚！」兩個人一同撞飛出去，一旁一臉嚴肅的人迅速離開了可能會被波及的路線。

「你們兩個來的正好！幫我攔下他！」里斯宏亮的聲音響遍整個醫護室。

聽到命令，被撞飛的那個人雖然痛得半死卻還是照著指示抓緊了他的手，不用說剛剛站在一旁的那個人也立刻擋住了他的去路。

 

摀著被撞紅的額頭，阿修羅開始懷疑他在實境模擬的數據恐怕是幸運Ｅ。

 

 

＊

 

 

至少他今天學會了兩件事。

第一點：事實證明真的不要亂碰工程師的實驗儀器，第二點：不要隨便曝露自己的實力免得被實力不錯的人纏上。

阿修羅鬱悶的面對著牆壁，雖然他沒有再被綁起來，但他的武器都被沒收了，讓他的自殺好結束實境模擬計劃失敗，當然他也可以再去跳樓一次，前提是得先甩開坐在身後，但實力不減本尊的影像。

「實力這麼好卻想尋短，真是難以理解的人。」里斯以研究似的口吻盯著他的背脊開口。

誰尋短了？！算了，跟影像計較這些太麻煩了。

 

「應該不是新隊員喔，我沒有印象。吶吶、你叫什麼名字？」笑得一臉友善的弗雷特里西對著他揮揮手這麼詢問。

…喔，這個人從這個時候開始就沒變啊，連同他那一臉嚴肅的哥哥也是一點都沒有變…研究這個沒有太大的幫助！到底要怎麼結束這該死的系統！難道這裡就沒有工程師！！！對了，連隊有工程師的！

「羅索或是C.C！工程師他們在哪？」阿修羅轉過頭對著弗雷特里西這麼詢問，讓三個人又是一陣驚訝。

「你連工程師都知道啊？可是要找他們溝通有困難耶…」

聽到這樣的提醒，他的腦袋立刻回想起宅邸羅索那死德性…

 

他開始覺得頭痛，但現在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雖然覺得非常蠢，但在他指著史達林的照片發誓絕對不會做出任何自殺行動之後，里斯他們總算願意放他出醫護室，反正誓言就是打折後的言語，至於要打多少折扣就看個人選擇了。

不過他們還是不肯把武器還給他，那對雙胞胎後來就先回去訓練了，里斯卻還是跟著他找工程師。

 

但他果然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一點，羅索本來不肯理他們，不過在聽到實境模擬系統的時候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立刻狂追問他細節，但完全不是為了要幫他結束這個系統，而是因為這個時候工程師的研究還停留在只能體驗他人的知覺感官，羅索只是對他說的情況很有研究精神而已。

阿修羅眼神死的拒絕羅索監測的邀約，心中估算著宅邸的人到底發現這台系統了沒有？

但顯然他的苦難還沒結束，因為他們才剛出了羅索的辦公室，米利安就帶著「他的」資料走了過來。

 

阿修羅活像見鬼了似的盯著那張屬於自己的資料，除了自己的名字以外剩下都是捏造的，看樣子是系統在他進來之後做了變動跟微調，像他到現在都穿著自己的忍者裝但沒有人問他這件事情。

「原來你叫阿修羅…你接下來應該是要跟我一起參加渦的討乏行動。難怪，那有這種身手也不奇怪了。」里斯以平淡的口吻看了他幾秒便這麼宣告，阿修羅盯著難得正經的他有些不習慣，也不是沒有見過，只是很少。

 

出任務的事情很好，至少在渦裡面的話他肯定自顧不暇，也就沒空管他要不要自殺！而且還可以拿回自己的武器，一舉兩得。

所以他心甘情願的加入了訓練，雖然這些訓練對他來說沒有太大的幫助，但他總是一不小心會認真，然後他就會再次犯了同樣的錯誤。

「你好像…很熟悉我的戰鬥方式？」里斯略為遲疑的問出口，顯然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該死，好像應該要假裝不知道他要往哪邊攻擊才對。

不然他以為自己一直在觀察著他戰鬥不就糗大了嗎？！雖然自己的確是，但可不是現在這個時候。

而且這傢伙從以前到現在的習慣都沒有變，就很容易看穿他的攻擊方向啊！

 

阿修羅面有難色的盯著眼前的人沉默，不知道是該說實話還是該說你多心了。

可眼前的里斯也沉默的看著他，似乎是沒有得到他的答案就不肯罷休一樣。

兩人間的沉默長達了三分鐘之久，阿修羅開始沒頭沒腦的感嘆原來這傢伙也有這麼安靜的時候啊…

但現在到底要怎麼結束這個話題？

「咳！你的…攻擊模式，因為動作有點明顯…容易被推測出方向。」阿修羅以平淡的語氣給了一個省略很多的答案，可惜眼前的人好像不怎麼相信。

「連續十一次的攻擊，你不只避開還可以趁機反擊，而且每一次都算準我會移動的位置…真的只有這個原因？」里斯有些懷疑的看著他，好像期望有更好的答案。

「……」因為我跟你對打過至少兩百次有了，這樣可以了嗎？！但他不想跟影像討論這個！

 

幸好接下來各個中隊長們就跑來整隊了。

明天就要再次前往渦裡進行戰鬥跟回收核心的工作，所以要他們好好休息。

對他來說這種體驗挺新鮮的，也就是說他可以知道當時的連隊經歷過什麼樣的戰鬥，更重要的是…可以跟不同的魔物戰鬥，而且這次…不會有人阻擾他測試自己的實力。

 

嗯…晚點回去好像也沒差。

 

 

＊

 

 

睡眠的時間直接被系統跳過，當然他也不覺得自己需要休息，雖然在這邊已經過了一個禮拜，但正確來說他好像才經歷了兩個小時左右而已，畢竟現在的知覺都不太準確他只能大概估算。

有這種儀器想必連睡眠時間都可以拿來工作吧，那群工程師還真是廢寢忘食。

如果稍微變動或許可以拿來變成修行的工具？只是要大幅度進步還是有困難，重點還是自己缺少的記憶碎片。

 

陰暗的天空、潮濕的空氣還有土壤的氣味，瀰漫周圍的沉重氣氛讓人無法相信眼前的景象都是虛擬的，但他依舊淡然的冷眼觀察著眼前景象以及細數每個人的氣息。

連隊的戰鬥有一定的程序，不過簡言之就是要先清掉所有阻擋他們回收核心的魔物，並且在時間內離開這裡。

他跟在謹慎又整齊前進的隊員們身後有些心不在焉，剛開始遇到魔物顯然不怎麼棘手，前面的人就把牠們解決了，他開始深思如果這次非常順利的取回核心，那他不就又得回去加入訓練，等下次自殺機會嗎！？

…他開始覺得還是回去就把這台機器給拆了好了！

 

突然感覺到幾個高速移動的氣息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而且數量不在少數，依照他的判斷是先躲在樹上觀察到底是什麼樣的生物，再決定要不要跟牠動手，但很可惜連隊不是他的，不過連隊的人又不太會隱藏氣息，現在要他們分散也只是增加死亡率而已。

 

看著眼前突如其來的狀況中隊長皺起了眉，不過因為已經位在離核心不遠的路上，所以下令第一小隊迎戰，由第二小隊前往回收核心。

突然出現的生物是他從未見過的異形，速度還算快，第一波的子彈掃射沒有對牠造成什麼傷害，緊接著數量不少的魔物便傾巢而出，亮出了牠們的利爪。

「散開！找掩護！」中隊長立刻下了命令。

這種時候確實也是分開作戰比較好，他看著散開的人群冷靜的分析卻沒有跟著動作。

他就靜靜站在原地，看著魔物衝到自己眼前亮出牠的尖牙。

 

這樣…就能回去了。

他閉上眼睛讓視線再次變回一片黑暗。

 

最先感覺到的是灼熱的溫度。

他認得這個溫度，那是…火焰的溫度。

 

「你在發什麼愣？」熟悉的聲音讓他再次睜開了眼睛。

絢麗的火焰照亮整個陰暗的森林，被火焰纏繞的刀身刺穿了眼前魔物的咽喉，伴隨著燒焦味而拔出的火紅刀身，就如同那人身上的血跡般鮮紅，火焰照亮他嚴肅的側臉，碧綠色的眼瞳在此時閃耀著深沉的光芒，他再次握緊了劍起身面對艱難的戰鬥，毫不退卻的身影鼓舞了所有的隊員重整氣勢。

周圍傳來戰鬥的聲響跟魔物的怒吼聲，象徵著即將開始的死鬥。

那是、他們為了活下去做出的奮力掙扎。

 

他有些發愣的看著眼前的景象，看著他們努力的身影。

不是向人求救，不是靠任何人。

就只是靠著自己的雙手，就算明知會送命也依然戰鬥到最後一刻。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連隊。他們在犧牲這麼多而拼死努力完成任務，他們在守護完世界之後最後的下場。

這只是一段他未曾參與的歷史。

而現在就是在重現當時的影像而已。

 

…對、這只是影像罷了。

就算再怎麼相像，也不過是個太過逼真的幻影。

他一再在心中提醒自己。

但是當看見里斯因為異形同時發動攻擊而閃避不及，看見他噴濺的鮮血，他不自覺的向前了一步。

就只是影像而已…他想這麼說服自己，卻還是不受控制的舉起了手中的武器。

 

感覺著迎面而來的微風，他調整著呼吸、掌握只屬於自己的節奏，當里斯不顧傷勢再次站起身，他站到了他面前。

隨著風勢一同爆發的殺氣，居然讓眼前的魔物停下了腳步，瞬間射出的數道苦無準確命中了異形的眼睛，異形立刻發出了痛苦的叫聲，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沒錯，只是影像而已。

即使如此，他又怎麼可能讓他死在自己面前。

 

強烈的風勢阻擾了周圍魔物的前進，阿修羅輕而一舉躲開異形的攻擊，他乘著風勢一躍而起踩著樹幹轉換了方向，在空中將暗器對準底下異形的眼睛發動攻擊，他的舉動總算讓中隊長回過神，立刻下了命令。

「攻擊眼睛！所有人瞄準眼睛！」所有隊員一邊射擊一邊撤離了異形的攻擊範圍。

再堅硬的外殼也不可能遮在眼睛上，失去視力或多或少都會影響到異形的行動，但是還有一個問題，就是這些異形的表皮太堅硬了，因為無法攻擊要害就沒辦法將他們一擊斃命。

要打死也不是沒有辦法，只是會消磨很久時間。

 

阿修羅皺眉思考，盯著里斯戰鬥時發動的火焰。

明明同樣被堅硬的表皮所覆蓋，但剛剛里斯的火焰之劍卻可以輕鬆砍進魔物的咽喉…。

他先深吸了一口氣，又像是嘆息般的吐氣，隨即向是下定決心般的跑回里斯身邊。

 

他伸出手，如同螺旋般的風纏繞著他的全身吹亂了兩人的髮絲，里斯看向他露出疑惑的神情似乎是想要開口說什麼，卻被他惡狠狠打斷。

「閉嘴！誰叫你現在跟不上我的速度，只好這樣了。」阿修羅自暴自棄的這麼嘀咕，站到他的身後，兩人背對著背面對著包圍著他們的生物。

感覺到越發強大的風勢，里斯皺起眉連忙想控制好火焰的大小，畢竟在大風中很難控制火焰攻擊的方向，但他很快就發現越發旺盛的火焰開始纏繞在自己的劍上，風向隨著他的攻擊加強，火焰的強度變的比之前更為熾熱，無形中減輕了他的負擔，同時也將其他異形的注意力都集中了過來。

 

里斯似乎是覺得有些驚訝，動作慢了幾秒，他不以為然的對著想要偷襲的發動攻擊，同樣是瞄準眼睛。

異形發出的痛苦嘶吼總算讓里斯回過了神，再次握緊了手中火紅的劍，先行將失去視力的異形們解決掉，然後開始對著周圍的魔物發動攻擊。

 

阿修羅配合著里斯的速度跟動作，跟在里斯身邊幫助他操控火焰的方向並限制魔物的行動，反正在任務的時候也做過很多次，只是那時候他不需要說任何一句話，只要一個眼神里斯就能明白他想要做什麼。

但現在的里斯辦不到。

因為現在的他，不是他認識的那一個。

可是他還是知道他的每個動作、每個戰鬥時會有的習慣、下一步會採取什麼樣的對策，不過比起在宅邸時要顯得穩重一點，或許是因為在這裡他是一個人戰鬥的關係。

 

從以前就有這種感覺了，在那傢伙找回自己一部分的記憶後，那種感覺就變的更強烈。

明明同伴就在身邊，但他卻不是與同伴商量要怎麼做，也不是去尋求長官的幫助，而是用自己的方式去解決眼前的難題。

不是因為同伴不肯幫忙，而是因為能夠跟他並肩前進的人，一個人都沒有。

 

就如同沒有任何人能夠跟上自己的速度一樣。

在這裡也沒有人能夠與里斯擁有相同的膽識跟力量。

所以他才會一個人前進。

 

雖然察覺到里斯投向他的目光但他不予回應，就只是專注於眼前的戰鬥。

當他砍下了最後一個魔物的頭顱，陰暗的天空終於下起了綿綿細雨。

好像要沖刷兩人身上的血汙似的，越下越大。

 

他再次閉上了眼睛。

離的越遠，反而越清晰的…記憶。

關於他的一切，原來他都記得。

 

都記得這麼清楚。

 

 

＊

 

 

經過這場戰鬥讓他們失去了許多隊員，中隊長到處檢查所有傷員的狀況，里斯面無表情似的看著地上同伴的殘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所有的傷員先回到武裝車接受治療，剩下的人跟我來。」中隊長一邊輕點可以去的人數，一邊這麼命令，看到里斯再度走到了對五的中央，中隊長對著他搖搖頭。

「傷員包括你，里斯。回去休息吧。」

「不，傷口不礙事。」里斯臉色一沉這麼表示，嚴肅的臉上不知為何帶著一絲煩躁。

「等跟第二小隊會合後，回收了核心再休息也不遲。」

中隊長一時語塞，嘆了一口氣便沒再說什麼。

 

他們為死去的同伴做了一個簡單葬禮，還有遺體的就回帶回去埋葬，但大部分都是只剩被魔物撕碎的殘骸。

醫護兵為里斯的傷勢做了個簡單的包紮，他嚴肅的蹲在地上盯著小小的墓碑沉默。

阿修羅從頭到尾就只是站在一旁看著他們進行的簡單葬禮，畢竟他在這裡是個外人。

「…我真的不認識你嗎？」不知何時站起身看向他的里斯，用著一臉疑惑的表情看向他。

「有什麼問題嗎？」阿修羅故意用輕描淡寫的語氣的回應，露出一臉我不懂你在說什麼的表情。

「不，沒有。就是有種感覺…你好像待在我身邊很久很久的樣子。」里斯有些猶豫的把想說的話說完。

熟知他每個習慣，知道他戰鬥時會出現的弱點，準確推算他下一個會有的行動，感覺就像是個一直待在自己身邊的同伴，但自己卻從來沒有注意過或是他失去了這段記憶似的。

「你想太多了。」阿修羅尷尬的移開眼神，伸手拉起了圍巾遮起了他的表情。

 

中隊長安置好了傷員，並派了幾個人護送他們回武裝車，剩下的人便立刻往核心的方向前進。

遠遠看到發出耀眼光芒的混沌元素被剛剛那群表皮堅硬的異形所包圍，而在戰鬥中的第二小隊剩不到一半的人。

「快支援！所有人瞄準牠的眼睛！掩護工程師去回收核心。」有過經驗後，中隊長立刻熟練指揮現場所有的隊員。

一連串的槍擊顯然激怒了眼前的異形，牠們伸出利爪快速的衝向那群持槍的隊員，里斯連忙拔劍上前擋下第一波攻擊，但顯然剛剛戰鬥流失的體力還沒恢復，動作沒有剛剛的敏捷，就連火焰也是忽明忽熄得無法造成強大的傷害，一旁的同伴連忙衝上前想要幫忙卻被另外一個魔物撞倒，里斯皺起眉再次使力隔開那尖銳的爪子，眼前的異形張大嘴露出利牙朝他發出怒吼。

 

有個人突然壓著他的肩膀對著眼前的異形發動攻擊，強烈的風勢跟踢擊讓眼前的怪物連嘶吼聲都沒能發出就飛了出去，阿修羅翩然落在自己身邊，手上舉滿了暗器，另一手再次將烈風纏繞在他的劍上，伴隨再次明亮的火焰，他再次握緊了沾滿鮮血的劍。

「完成了！隊長！」跟在工程師身邊的隊員對著正在戰鬥得中隊長大喊，中隊長立刻下了全員撤退的命令，所有的異形好像視核心為珍寶一樣，追著回收完成的工程師緊追不捨。

 

因為雨水導致山路變的更加泥濘，中隊長掩護著回收人員跟傷員往前開路，墊後的隊員一時不察摔落了山路，里斯見狀立刻伸出手想要拉住他，但異形也同時抓住了隊員的腳，尖銳的爪子立刻就在隊員的大腿上樓下長長的傷口，而且有不斷擴大的趨勢。

阿修羅皺起眉朝著異形的手臂發動攻擊卻毫無效果，在這種時候攻擊眼睛的話只會讓異形直接把人的腿扯斷…

里斯再次拔出劍，火焰迅速將刀身染的火紅，他先將異形的手臂砍斷，然後用劍狠狠貫穿牠的胸口。

異形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隨即用另一手的利爪狠狠抓住了胸前的火焰之劍，然後對著他露出尖牙，似乎是想要直接咬斷他的脖子。

 

鮮血從眼前噴濺，讓他的思緒短暫的停了幾秒，但他卻發現那不是自己的血。

阿修羅擋在他眼前，用劍吃力的擋下異形的尖牙，鮮血迅速染紅他的衣襟，但他卻將另外一隻手握緊了自己仍然火紅的劍身。

「等一下！你的手！」里斯對著他這麼喊，稍微的分心讓異形稍微抽出了埋在體內的火焰之劍，讓里斯連忙撐住體力不佳的身子，用盡全力壓住劍柄。

「握緊你的劍。」阿修羅的表情像是在隱忍著痛苦，灼熱的溫度伴隨著令人暈眩般的痛覺蔓延但他卻不肯鬆開手。

「火焰…拿出你所有的實力！你的火焰不只這樣！」你的火焰，擁有足以燒滅一切的能力。

 

里斯咬緊了牙，將所有的力量灌注手上的劍，越發旺盛的火焰讓痛苦的異形以更加用力的力道咬住阿修羅的手臂，阿修羅還是沒有鬆手。

絢麗的火焰再次被烈風增強，異形轉眼間就落入火海中，強大的風勢沒有讓細雨影響火焰的燃燒，異形總算鬆開阿修羅的手臂想要離那火焰越遠越好，里斯緊握著劍想將火紅的劍身刺的更深，阿修羅鬆開了握著他劍身的手，轉而握緊了他的手。

兩人同時使力將被火焚燒的異形丟下山坡。

 

當里斯回過神全身都已經濕透，其他異形不知道是去追本隊了還是沒有打算再追來的意思，而在自己腳邊的隊員早已因為失血過多而失去了意識，他連忙蹲下身想要幫他包紮傷口，但當手碰上那冰冷的身體，彷彿他的心臟也一同凍結。

「他早就沒有氣息了。」阿修羅站在不遠處這麼開口，用頭巾將還在出血的傷口做了簡單止血的動作。

「…是嗎…終究還是來不及。」里斯用手壓著自己的額側，最後用手撥亂自己早已濕透的髮絲。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在這個世界不夠強就會被淘汰，弱者就會死。」阿修羅不以為然的盯著他的背影就這麼將話脫口而出，才說完沒多久他才想起來這裡是虛擬實境，他跟個影像這麼認真幹嘛！？

不過看樣子在模擬實境的實力還是跟在宅邸時候一樣，不過這邊令人萬分慶幸的是：這邊沒有一個叫大小姐的生物會亂下指示。

 

「很特別的想法。」里斯總算站起身，直視著他的眼神雖然仍帶著一絲脆弱，但更多的是好奇。

「不過這也讓我開始想知道你的過去了呢，阿修羅。」

阿修羅有些發愣的看著他，看著眼前的里斯對著自己露出帶著一絲無奈的微笑，與記憶中一模一樣的微笑。

 

『不管你的選擇是什麼，直到最後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儘管前進吧，因為我會在你身後。』

 

「呿、本來以為你是變最多的傢伙。」阿修羅垂下眼簾，避開他疑惑的目光轉過身。

「結果…根本一點都沒變吶…」他以自言自語般的口吻輕聲細語。

 

本來就是在說給自己聽的啊…

因為現在，這邊只有自己一個人而已。

 

 

＊

 

 

後來他跟里斯跟著隊伍留下的腳印追上他們，因為路上又遭到魔物攻擊導致他們行進速度很慢，幸好因為救援隊伍及時趕到才得以脫困，但幾乎所有隊員都進了醫護室，包括他。

被咬傷的地方其實在包紮後就沒有什麼痛覺了，但是被燙傷的地方卻還是會隱隱作痛讓他覺得有點疑惑，他開始搞不懂五感系統到底是根據什麼標準來連接痛覺的了。

 

因為自己的睡眠時間一直都會被跳過，他乾脆索性不睡了，好好思考一下自己到底該怎麼從這實境系統裡出去，自殺當然是第一個可以試試看的辦法，但問題是如果自殺完沒有用，系統還跑出來提示說他還有三條命請小心使用之類的，那他一定會氣到腦中風。

應該還有別種結束系統的方式，有可能是必須完成所有階段任務就會自動結束之類的…。

 

「唔…」突然從隔壁病床發出的小小聲音引起了他的注意，如果是平常他一定不會多管閒事，但偏偏他很清楚隔壁的人是誰，他就算很想要叫自己無視卻還是無法克制的在意他的狀況。

他嘆了一口氣，認命的起身拉開白色布幕察看里斯的狀況。

因為傷勢不輕，醫療兵花了很久的時間才幫他脫離險境，不過最近還是常常因為傷口發炎的關係發燒昏睡。

 

從額上斗大的汗珠就可以推斷他應該又發燒了，在燈光不足的醫護室看不太清楚他的臉色，所以他又靠近了一點，似乎是發現了他的氣息，里斯勉強睜開了一隻眼看向他，卻喃喃說著他聽不懂的話，他想再靠近一點里斯居然露出害怕的表情…怎麼回事？

更為清晰的一句話傳進了他的耳裡，也讓他徹底愣住了。

「…對不起…」道歉？對著誰的道歉？

當他伸出手，里斯再度避開了他的手，抓緊著自己的胸口往後移動了幾公分。

「對不起…但…現在，還不是時候…」他又閉上了眼睛，縮在角落把自己緊緊抱緊，不斷的發抖，而他終於讀懂了他的動作。

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害怕。

 

因為害怕。

害怕什麼？

他皺起了眉想起了宅邸那傢伙的表情。

每次想裝做不在意的逃避，每次用誇張的方式掩飾自己心中的感覺。

他一直不懂為什麼他會害怕那無形的東西更勝於眼前張牙舞爪的魔物。

而他現在終於懂了。

 

他伸出手貼上里斯發熱的額頭，然後順勢躺到他的身邊。

「原來如此。你害怕的不是那些無形的鬼怪或幽靈，而是你自己。」

他的害怕源自於他的愧疚，他的懊悔，對於那些他未能拯救到的人。

害怕著經歷過失敗的自己，害怕到連正面直視都辦不到。

 

他將里斯的頭擁進自己的胸口，然後輕輕抱著他像是要哄人入睡的姿勢。

彷彿是因為聽到令人心安的心跳聲，里斯總算鬆開了他深鎖的眉間睡熟了。

阿修羅盯著床側的時間皺起了眉。

 

他必須回去。

必須盡快回去才行。

 

 

「嗯？你說沒在圖書館看到阿修羅？」大小姐一臉驚愕的重複著里斯的問句。

「沒錯，薩爾卡多說他搞不好根本不在圖書館，因為書一本都沒整理。但他可能去的地方我都找過一遍了，沒有看到他，也沒有人看到他出門啊。」里斯鉅細靡遺的報告自己的調查，非常緊張的看著大小姐。

「那會是跑到哪去了？還是說他該不會不小心在圖書館睡著了吧？」大小姐搔搔頭也不太清楚該怎麼辦，只好跟著里斯先回圖書館找人，站在一旁的泰瑞爾聽到他們要去圖書館才突然想到他某個儀器因為大小姐強迫他立刻去集合導致沒有關機，反正打掃工作也告一段落就去順便把他關機好了，恐怕今天不會用到。

 

三個人便一同前往圖書館，薩爾卡多雖然覺得就算阿修羅不小心睡著也不可能連睡四個小時才對吧？

大小姐聞言立刻目露兇光的瞪向里斯。

「你沒做什麼嗎？昨晚。」

「…我什麼都沒做。」里斯立刻心虛的移開目光不肯正面回答問題。

「總之還是找一下吧，晚餐也快開始了，那不好意思薩爾大人還是麻煩您整理書了。」

泰瑞爾沒有加入他們的談話，近自走向圖書館後面的倉庫，沒想到就這樣發現了他們要找的人。

「喂、人偶。」泰瑞爾看著倒在地上的阿修羅呼喚還在前面的大小姐。

 

大小姐跟里斯一起跑了過來，里斯一看到導在地上的阿修羅立刻露出緊張的神色衝過去。

「阿修羅！阿修羅，你怎麼了？」里斯扶起阿修羅確認他的體溫跟心跳都很正常，到處檢查他的身體也沒有發現傷口。

「怎麼了？難道不小心吃了安眠藥嗎？」大小姐一臉疑惑的亂下推斷，一旁的泰瑞爾走到微微發光的螢幕前面，看著上面的數據立刻沉下臉。

「他跑進這裡了。」泰瑞爾皺著眉操控螢幕上的系統這麼表示。

「什麼！？跑進哪裡？」里斯抱著阿修羅一頭霧水的提出問題。

「喔、這好像是叫什麼實境模擬的東東？就是好像可以讓人的大腦連接系統進行線上遊戲的裝置！」大小姐斬釘斷鐵的這麼表示，泰瑞爾一臉眼神死的看著自家大小姐。

 

…解釋了三個小時只聽懂可以進行遊戲嗎…

 

「幫我去把其他工程師叫來。」泰瑞爾決定不要糾正大小姐的幻想，直接對她提出要求。

「有很多程式的計算是借用其他工程師的幫忙，我一個人沒辦法把他叫回來。」泰瑞爾皺著眉又按了幾個按鈕，但系統還是毫無反應，只能確定系統正在運作中，而阿修羅的意識確實還在裡面進行實境模擬。

聽到實境模擬系統居然有非工程師的人進行模擬，有參與開發的工程師立刻衝了過來。

 

「你不能進去把他帶出來？」里斯在聽完泰瑞爾的解釋之後開始語氣不善。

「實境模擬一次只能有一位測試者，不然兩人以上會造成太多變動，無法成為有效數據。」泰瑞爾也覺得現在這情況實在很棘手，畢竟沒有預料到非工程師會不小心啟動裝置。

「不能直接破壞這台機器嗎？」里斯冷冰冰的語氣顯示他的耐心快磨光了。

「不能保證這樣會不會對他的腦波造成什麼影響，如果意識回不來，去重生室重生也沒用。因為他根本不在這裡。」泰瑞爾冷靜的分析會造成的後果，邊飛快的在鍵盤輸入各樣的指令。

 

「當初不是有構思可以連絡實境者的裝置嗎？」瑪格莉特深思了幾秒後，提出疑問。

「但那個不是還沒完成？」一旁的羅索檢查著另外一台資料機，尋找可用的資訊。

「有。只完成了一個。」泰瑞爾指了指自己耳上的耳機否定了這個提案，讓現場再次變成一片寂靜。

 

「那阿修修不能自己結束這個系統嗎？」大小姐回想著所有的遊戲都有登出或結束遊戲的按鍵不是嗎？

「可以。但裝置還是在那個人的耳朵上。」瑪格莉特冷靜的再次指了指泰瑞爾的耳機。

「……你們工程師怎麼這麼懶啊…」所有東西只做一個？是有沒有這麼節省成本！

大小姐感覺到身後越來越強烈的殺氣，連忙追問其他解決方式。

「那、那那有沒有強制結束的按鈕啊？」那個像是電腦有的什麼強制關機之類的？

「當初是有設定幾種情況下無法繼續進行，但我不確定會有什麼後遺症，因為我們都沒有測試過。其中一項是有規定八小時後會自動解除實測者任務。現在已經過了四個小時三十三分鐘，至少還要再等三個小時左右。」泰瑞爾一邊調出所有檢測的資料一邊回答大小姐的問題。

「那就好了。只要在等一下就可以了。」大小姐終於鬆了一口氣，看著還是臉色恐怖的里斯這麼安慰。

里斯沉默著沒回話，只是抱緊了懷裡的阿修羅。

 

「真是令人驚訝…」泰瑞爾看著螢幕的數據露出些微震驚的神情，羅索跟瑪格莉特連忙走到了螢幕前面一起觀察數據。

「所有的數據資料都被翻新。耗損率是有史以來最低…」瑪格莉特也露出些微驚訝的神情這麼說。

「這沒有意義。他根本不可能會出現在那裡，也就無法列入『未來變動因子』來討論。」羅索一臉不悅的否定了這個結果。

「但…若是復活後的戰士…」瑪格莉特輕聲低語，陷入沉思。

三名工程師陷入狂熱般的研究對話，一旁的ＣＣ有些尷尬的站在旁邊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里斯只是靜靜靠在阿修羅的額側輕聲嘆息。

你到底在哪裡？

快回來…拜託了。

快點回來吧。

 

 

＊

 

 

在天還沒亮之前他就立刻離開了里斯的床側，趁著所有人都在休息的時候，他輕手輕腳的離開了醫護室，記得隔壁是藥品室，那應該會有一些不能常用的藥劑之類的，因為所有的武器都被工程師以消毒為由拿走了。

為了避免自己真的有三個生命可以耗，他決定要細心準備好三個自殺方案，其中一個就決定是毒藥了，他有些自暴自棄的關上門前往隔壁的藥品室。

但關門的聲響卻讓里斯醒了。

 

昨天好像又發燒了，好像做了什麼夢但是都不太記得。他坐起身，感覺頭還是有點痛。

只記得一個很溫暖的擁抱跟令人心安的心跳聲…？

里斯壓著自己的腦袋感覺懵懵懂懂的…只記得是個難得沒有做惡夢的晚上。

只要前一天做惡夢，那天晚上就睡不好，翻來覆去強迫自己睡著的後果就是睡姿很差。

 

他撥了撥頭髮起身想要觀察阿修羅的狀況，卻只看見了一個空病床。

奇怪？跑出去了嗎？但是沒有聽說今天有任務啊？

里斯穿好了自己的衣服，雖然傷勢還沒有好，但要稍微走動是沒問題的。

本來想要詢問醫護人員有沒有看到阿修羅走出去，但卻在隔壁傳來細微的聲響讓他疑惑的停下腳步。

 

阿修羅盯著眼前各式各樣的藥罐深思，他拿起每一罐仔細閱讀過上面的效果，不過都不至於致命，所以他只好跑到被鎖上的櫃子中翻箱倒櫃，反正普通的鎖對他根本沒有用，可是找了一陣子他有點放棄了，櫃子裡的藥罐文字他又看不懂，還不如直接去野外找一大堆有毒植物煎來吃還比較快…不然大小姐的料理也很好用，一口就能看見天堂…或許改天可以建議發明這台該死機器的工程師去『品嘗』大小姐的手藝。

 

他只好拿下幾罐被貼上特別注意標籤的藥劑，紅色的警告文跟看不懂的一串文字…算了，就混成一杯喝好了，只可惜他再度忘記他在這邊的運氣似乎不是很好。

才剛要將手上的瓶子倒在杯上裡，藥品室的門就被打開了。

「你在這裡做什麼？」里斯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開口詢問。

該死…為什麼每次只要想要自殺就一定會被這傢伙打擾！？難道這是系統故意設定來亂的嘛！

「你拿的是什麼？」里斯見他一臉心情複雜的沉默便走向他。

「止、止痛藥而已。」他故作鎮定的將藥劑倒完，把藥罐放到一旁，說完就連忙想要把杯子裡的液體喝光，里斯一把抓住他拿液體的手阻止他。

「止痛藥不能亂喝，你得先經過醫生指示才能動這些藥品，不然不小心喝錯怎麼辦？」

…事實上，他就是想要亂喝。

 

「放心，已經問過了。但是他很忙我就先過來這邊找了。」他隨便解釋了一句，便想把自己的手抽回來，里斯卻還是不肯鬆手。

同樣的問題他不想抱怨第二次！但這傢伙的力氣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前都一樣大！

「那跟我去找他，這先放著。」里斯伸出另一手試圖拿走他手上的杯子，他立刻想要阻止他。

跟他拉扯的結果就是把藥給灑了，然後那透明的液體灑在地上的時候發出了一聲嘶嘶的聲響，里斯立刻發覺不對勁，馬上將他拉開，但因為重心不穩結果兩人都跌到地上。

 

里斯一臉震驚的看著那透明的液體，從來沒看到哪種止痛劑會發出這種聲音，他兩手都抓著似乎想掙扎的阿修羅，然後目光搜尋著桌面的藥罐，看到一罐明顯空了的小瓶子背面有個紅色警告文，寫著蓖麻毒素－劇毒，請小心使用等字樣。

「…走開！」他才剛想要起身，卻被里斯壓住，而且這次里斯還直接跨坐在自己身上，讓他震驚了兩秒。

「那東西不是止痛藥，你想做什麼？」里斯再次皺起了眉，露出嚴肅的神色盯著他。

「跟你沒有關係！起來！」他故作鎮定的移開眼神。

「你不說清楚，我等等就找醫護官來看！」里斯還是緊抓著他的手，臉都快靠在自己臉上了。

 

偏偏這個時候，藥品室的門又被打開來。

「沒關係，我幫忙拿個繃帶！」咬著菸開門的大叔豪爽的這麼回應外面的醫護兵，一開門看到躺在地上的他們先是愣了一下。

「不好意思，阿奇波爾多，我在處理事情，晚點我幫你拿繃帶過去。」里斯冷靜的這麼回應，另一手還將他的手壓在地上，整個人都壓到他身上了。

「喔…抱歉、打、打擾了！」阿奇波爾多露出一臉驚愕的表情隨即立刻道歉，然後火速關上門。

 

一室的寂靜讓他有種心如死灰的感覺，讓他也不想再管剛剛是不是被誤會之類的問題了。

里斯再度把他抓回醫護室的時候，還不忘帶著那瓶蓖麻毒素，然後他就再度被綁在床上了，而這次他身上可是半個武器都沒有。

「…你到底想做什麼？」里斯面色不善的晃著手上已空的藥罐。

根據醫護官解釋後，此種毒素對人類的平均致死量為0.2毫克，雖然有做為醫療研究用品過，但因為還有很多後遺症所以沒有真的拿來作為藥物，更不可能做為止痛藥。

 

同樣的事不想說這麼多遍了！我說我要回去！我要結束這該死的系統！

難道我真的得對影像說明這件事？還會觸動什麼隱藏任務可以幫我結束系統之類的嗎？

「我想結束這個系統。」阿修羅開始拿出為數不多的耐心對著里斯說明，然後伸手指了指地面，但里斯只是跟著他看了看地面，顯然完全不懂他在說什麼。

「跟你說根本沒用！」阿修羅翻了翻白眼，自暴自棄的在床上滾去床角。

 

「結束什麼系統？」里斯皺著眉很認真的思考這個問題。

「你是說連隊的任務嗎？」

「不是！簡單來說我有個必須回去的地方，死亡可能是唯一的方法！算了！我幹嘛要跟影像討論這種事情！」阿修羅轉過頭對著他爆發性的吼完，又開始覺得自己很蠢。

里斯沉默的看著他好幾秒，然後有些猶豫的開口。

「總有一天會結束的。這些戰鬥，總有一天會落幕，到時候你就能回去你必須回去的地方了。」

阿修羅盯著他認真的臉色沉下臉。

他知道結局，他知道後來，就算沒有參與過也知道。

渦之眼的戰鬥。

 

「既然你都不怕死亡了，那為什麼不去更遠的地方？至少結束所有的任務後，或許你的願望就能實現了。」里斯以認真的口吻這麼對著他開口。

他輕嘆一口氣，這也是…結束系統的一種方法。

因為不管前方是什麼，連隊…都不會有人存活。

 

既然已經有能夠回去的地方，那麼他是否該將那個人的曾經看完？

 

 

＊

 

 

『…快點回來吧。』

聽到呼喚他立刻轉過頭，卻只看到隨風紛飛的落葉，在漸漸換色的森林中飛舞。

是錯覺嗎…？還是…

「有什麼衝過來了！」一直在觀察著前方的隊員突然這麼大喊，讓他立刻提高警覺。

因為Ｄ中隊進到渦之後失去連絡，所以他們這次的任務是去救援Ｄ中隊跟幫助他們回收核。

沿著武裝車的痕跡一路前進，發現他們的武裝車停在一個山谷前，車上已經沒有生還者，所以只能繼續前進尋找其他人，但才剛走沒多久就感覺到數量不少的魔物氣息。

 

魔物敏捷的速度讓他有些訝異，但這次沒有堅硬的表皮保護，要對付他們就容易多了。

數道苦無準確刺中魔物的頸動脈，強大的風勢限制了魔物的行動，輕盈的身形穿梭在樹林之間，一邊避開魔物張牙舞爪的攻擊一邊砍下牠們的頭顱，轉眼間就減少了大半的魔物數量。

不過其他人可就沒這麼順利了，魔物有著匕首般長的利爪，擁有著驚人的破壞力，許多來不及閃開的人馬上被其他魔物啃食殆盡。

 

「隊長！前方有聽到槍擊聲！」隊員一邊舉槍掃射眼前的魔物，一邊回報隊長前方的狀況。

「整隊前進！可能是Ｄ中隊的人！」隊長立刻下了繼續前進的命令。

里斯舉劍掩護著所有人前進，但突然地面發生了大震動，一個接一個魔物突然從泥土中、樹洞中和樹林裡鑽出來，立刻朝著最近的里斯發動攻擊，里斯連忙舉劍擋下他們的利爪，用火焰逼退了眼前數十個魔物，卻沒有發現來自後方的攻擊。

「喂、注意後面！」阿修羅跳下大樹，將五月雨貫穿那個想偷襲的魔物。

「數量太多，還是先撤退比較好。」里斯邊防禦魔物的攻擊邊開始聚集火焰在手上，想要爭取逃走的時間。

突然有個沒死透的魔物從地上爬起想朝里斯發動攻擊，阿修羅連忙用劍擋下利爪，但因為爪子的長度太長還是被劃傷了手臂，在左手臂上留下三道淺淺的爪痕，他抽出苦無刺穿眼前魔物的咽喉，然後將牠踹到想要前進的魔物身上。

里斯在同一時間發動他的火焰，絢麗的火焰像是火龍般立刻吞噬眼前的魔物爭取了他們逃跑的時間。

 

他們順利在一個山洞中跟Ｄ中隊會合，但現場只有第二小隊在照顧傷員，剩下的人都去取回核心了。

中隊長幫忙安置傷員，並叫Ｅ中隊的第三小隊帶他們回Ｅ中隊的武裝車接受治療。

「要小心不要受傷，這邊的魔物都有毒，有好幾個人都是因為這樣沒辦法行動。」Ｄ中隊的小隊長這麼提醒，中隊長立刻要所有剛剛在戰鬥中受傷的隊員都留下來，並告訴他們原因。

里斯便打算去確認一下阿修羅有沒有受傷，卻到處都沒看到他的人。

 

「阿修羅，你沒事嗎？」里斯走到山洞外面才發現正在用山泉水洗臉的阿修羅。

「沒事。」阿修羅頭也沒回的這麼回應，反正受傷的地方只要包紮好就不會有痛覺，有受傷跟沒受傷根本沒差。

「…阿修羅。」里斯突然又喊了他名字，讓他頓時有點坐立難安…

 

『你真沒受傷？』里斯露出一臉懷疑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

『你是要我說幾遍！』

『還是脫衣服檢查好了，這樣我比較放心。』里斯一臉皮笑肉不笑的靠近他。

『給我住手！』

 

回想宅邸幾乎每次出完任務都會有的對話讓他一陣頭皮發麻，忐忑不安的心想該不會被發現了吧…

「除了第一次之外，你好像從來不會叫我的名字。」里斯站在他身後，又以認真的口吻詢問。

雖然不是被發現受傷了，但這問題還是讓他一愣，他緩緩轉過身看著眼前的里斯，一樣帶著他少見的嚴肅神情，跟記憶中不一樣的表情讓他有些不習慣，他盯著他的臉孔沉默了幾秒後緩緩開口。

「不需要就不用喊。」阿修羅走過了他旁邊，沒有回應他疑惑的眼神，但真正的答案卻浮現在他的心中。

 

因為我呼喚的人，不是你。

 

 

雖然不知道Ｄ中隊的下落，不過應該離核心不遠，所以中隊長推測直接往核心方向前進就會遇到他們，路上沒有碰到什麼魔物，但地上到處都是雪白的骨頭，不知道是已然腐朽的魔物還是被捲進渦裡的人類。

在看見一直不斷變化的亮光也聽見了戰鬥的聲響，所有人正想前進時卻被數個高大的魔物所阻擋，高度有三個成年男人這麼高，手上有著長如同刀刃般的尖爪，對著他們發出怒吼。

「攻擊！」中隊長立刻下達命令，所有隊員整齊的拿出槍掃射，被射中的魔物發出了痛苦的喊叫，一揮動牠的利爪就有三個人身首異處，牠們朝著隊員衝過來打亂了牠們的陣形。

「散開！」中隊長一邊拔出長劍一邊下命令。

 

阿修羅正想往前一步卻突然覺得頭暈目眩，只能勉強拔劍擋下魔物的利爪，身體卻越來越力不從心。

奇怪…？是到時間了嗎？這該死的系統終於可以結束了是吧？

「阿修羅！」里斯看著阿修羅越發慘白的臉色才發現他的狀況，立刻想要衝過來。

「不用多管閒事！」阿修羅咬牙拿出苦無，狠狠刺進魔物的腳部並立刻往旁邊滾去。

魔物的紫色體液噴濺而出，在地上發出了腐蝕的聲音。

兩人震驚的看著這一幕，魔物發出威嚇般的詭異聲音朝著阿修羅衝過去，阿修羅吃力的站起身，里斯立刻衝到他面前，用火焰擋下攻擊。

 

「我掩護你，你先去躲好。」里斯皺著眉壓制住眼前的魔物，但又有兩隻魔物在解決了自己的隊員後，朝這邊衝了過來。

「你還能動嗎…快跑。」里斯用火焰逼退了眼前的魔物，再次將火紅的劍身送進魔物的胸口，阿修羅立刻把他拉開，躲開那噴濺而出的紫色毒液。

「你連自己都保護不了…還想保護誰啊！」阿修羅有些氣急敗壞的對著他大吼，突然喉嚨感覺到一股腥甜，他摀著自己的嘴咳了幾聲，連忙想站起身卻又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他握緊劍的時後才發現自己手掌上一片如同暗色般的鮮血。

 

里斯還站在自己面前，同時對付著兩個龐大的魔物。

不知道為什麼心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不要死在他面前，無論如何都不要死在他面前。

他伸手擦乾了唇側的鮮血，再次舉滿了苦無。

就像他不想看見他死在自己面前，他也不想讓里斯看見自己死在他面前。

到這個時候，他才知道了自己答案。

他根本不想用這台爛機器知道那個人的曾經，更不想在這裡重新體驗他所經歷過的一切！

 

阿修羅用盡全力將里斯推出魔物的攻擊範圍，扔出數道苦無引起了牠們的注意，然後他轉身頭也不回的開始奔跑，兩個魔物見狀立刻追著他穿梭在樹林裡。

以現在的身體狀況自然跑不了多遠，當他因為雙腳失去力氣重重摔在地上，下意識握緊了自己的五月雨，面對朝他發動攻擊的魔物，當劍刃貫穿魔物的胸口他立刻使用風勢將牠吹飛，即使如此他的衣服還是沾上了少許的毒液，但他沒空去管開始被腐蝕的傷口，因為另外一個魔物又緊追上來。

 

他努力撐起身體避開攻擊卻還是來不及閃開魔物的利爪，強大的衝擊讓他飛了出去，他在地上滾了幾圈巨大的痛覺開始讓他的視線模糊，但他還是握緊了他的劍。

戰鬥到最一刻，為了活下去、活下去。

從以前到現在都一直是如此。

 

所以，這樣的死法對他來說最適合了吧？

 

魔物的怒吼聲他彷彿已經聽不見，在被衝擊撞飛的瞬間他感覺到身體失去了重心，地面再次發出了震動，不過這次不是因為魔物而是因為這邊是山崖，魔物也因為自己的力量所造成的後果掉下山崖，但自己的左手卻被一個溫暖的人抓住了。

「沒事了，我會拉你上來。」里斯的臉上沾著鮮血卻還是努力想要將他拉上去，但在他握緊他的左手時，漆黑的鮮血隨著他的動作染黑了他的衣袖，之前被魔物利爪劃傷的傷口現在因為繃帶鬆脫了，令人暈眩般的痛覺排山倒海而來，讓阿修羅咬緊了牙忍耐。

 

「你…早就受傷了？」里斯不敢置信的看著他的手臂，連忙伸出另一隻手想要拉住他，但阿修羅卻搖搖頭。

「…來不及了。」他咳出黑血，鮮血沿著他的唇側滴落，蒼白的臉色毫無血色。

「你…你為什麼要隱瞞自己受傷的事！」眼前的里斯第一次露出憤怒的神情，也是跟記憶中一模一樣。

 

『這叫做沒事？你到底為什麼要瞞著我？』

現在的你能夠輕易發現的事，但卻是以前的你做不到的事。

 

阿修羅低聲笑開，他艱難的伸出手卻不是為了握住他的手，而是為了碰碰他的臉。

「…你一點都沒變。一樣的表情，一樣的笑容，一樣的容貌，總是一樣的選擇。但你不是他。」他緩慢的輕聲低語。

「不是…一直跟在我身邊的那個人。所以…放開我吧。」

「你明明答應過會走到更遠的地方的吧！說好會等到一切結束的，不是嗎？為什麼要現在放棄！」

「因為…那些事情…是屬於你自己的事情。我沒有打探別人過去的壞習慣…」感覺呼吸越來越困難，他深吸了一口氣，堅定的話語不知道是說給眼前的人還是說給自己聽。

「如果我真的想知道…那就該由你來告訴我。所以，我要回去了。」阿修羅鬆開了自己的手，認真的看著他。

他看見里斯露出非常悲傷的表情，那雙堅定的碧綠眼瞳透露出他沒有看過的脆弱。

「我不想再失去同伴了啊…」里斯還是緊緊握著他的手。

「相信我。」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最後的話說出口。

「我不是為了離開你，而是為了…回到你身邊。」里斯因為這句話愣住了，他趁機用最後的力氣很狠甩開他的手，讓自己隨著崩塌的落石一同墜落，同時所有的畫面像是被打碎的鏡面般碎裂，白光充滿了整個空間帶走了所有的痛覺，因為光芒太強烈讓他也沒能看見他最後的表情。

不過已經沒關係了。

因為已經許下約定。

 

『出現意外變動，模擬實境停止運作。是否要儲存此次資料？』突然響起在腦中的機械音總算讓他回過神。

『全部刪除。』他堅定的這麼回應，隨即疲累的閉上了眼睛。

『刪除之後將無法復原，確定將所有資料刪除嗎？』

『沒錯。全部刪除。』他毫不猶豫的這麼回應。

他一點也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在這裡發生什麼事。

『刪除程序開始，將結束實境模擬系統。』

隨著這句話的結束，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又被中斷了。

 

 

＊

 

 

「回來了。」看到螢幕突然發出白光，泰瑞爾連忙跑到儀器面前確認。

白光突然籠罩了整個房間，然後阿修羅的眼睫毛動了一下，里斯連忙伸手輕撫著他的臉側呼喚。

「阿修羅？你聽得見嗎？」里斯的聲音充滿著擔憂，緊張的盯著懷裡的人。

阿修羅緩緩睜開了眼睛，對著眼前的里斯眨了眨眼，他再度伸出手摸了摸里斯的側臉然後輕聲開口。

「里斯？」里斯露出一個欣慰的微笑然後緊緊抱住了他。

「太好了…你沒事。」里斯輕聲在耳邊低語，語氣到最後都有點哽咽讓他有點不知所措。

沒錯，比較成熟的外貌，溫暖的微笑，一向最愛對他動手動腳的傢伙，但是這次他沒有把他推開。

看吧…我遵守約定了。

 

「…出了什麼事了嗎？」泰瑞爾看著里斯把好像還在頭痛的阿修羅扶著坐起身，阿修羅看向他的眼光帶著疑惑，他只好解釋的更清楚一點。

「你把所有資料都刪除了…是遇到什麼事了嗎？」他這句話讓才剛恢復精神的里斯立刻沉下臉，盯著阿修羅面無表情的神色皺眉。

「我本來就不是研究員之一，儲存我經歷的資料沒有意義。」阿修羅平淡的回應，心中卻用了一連串的髒話痛罵工程師，這樣會害他晚點會被拷問啊混蛋！這種事情應該私下問我才對吧！

因為阿修羅說的話也沒錯，所以泰瑞爾只是露出了可惜的臉色就沒有再多做詢問。

 

「好啦！阿修修都沒事了，該做『正事』了吧？」大小姐這麼提醒還皺著眉的里斯，反而讓阿修羅想起自己的掃地工作還沒做。

「我還沒整理書…」阿修羅立刻站起身，卻一陣天旋地轉，疲憊感一湧而上讓他差點跌倒，里斯連忙伸手接住他失去力氣的身體。

「實境模擬會有時差問題，你得先睡一個小時才會恢復體力。」在昏迷前他好像聽到泰瑞爾這麼解釋，但他也來不及開口抱怨了。

 

雖然覺得自己根本不是睡著而是說直接暈過去比較適當，但現在有個人一直在磨蹭他的額側，雖然覺得很累但他還是心不甘情不願的睜開眼睛，果然看到里斯側躺在他的旁邊，看到他睜開眼才停止他的動作。

「終於醒了，你還好嗎？」里斯皺著眉盯著他的表情變化，不肯放過一點蛛絲馬跡。

「還可以。現在幾點？」阿修羅瞪了他一點，不著痕跡的移開眼神看向旁邊的時鐘。

「晚上六點左右吧。你在裡面遇到什麼事了嗎？泰瑞爾跟我說你經歷的是…連隊的過去。」事實上，是他威脅泰瑞爾如果不把事情說清楚，他就要立刻燒了那台爛機器，所有工程師緊張的東一句西一句把所有可能的結果都說給他聽，但因為資料被刪除所以還是只能問本人到底發生什麼事。

 

「……」阿修羅心中發誓等等立刻要過去拆了那台機器，並且請工程師們品嘗大小姐的『手藝』。

里斯看著沉默的他臉色越來越不善，他只好簡單解釋。

「是連隊的地方沒錯。沒發生什麼事，但有個人一直阻止我回來，所以才會拖這麼久的時間。」阿修羅說完立刻瞪向一旁的里斯。

「…你的意思是…我…」里斯有些無辜的指著自己這麼推測。

「沒錯！你從以前就這麼愛多管閒事！要不是你我早就回來了！」一想到自己被迫做了那麼多蠢事，還被迫跟影像對話，還要對著一幅畫發誓之類的事情，他就火大到不行！

 

「哪有！你應該把事情跟過去的我說明清楚，我一定會幫你的才對啊！」里斯有些無奈的搔搔頭這麼反駁。

看他一副篤定的樣子，阿修羅露出一抹冷笑。

「你發誓不管多困難你都會幫我？」阿修羅瞪著眼前的人這麼重複。

「當然，只要你說清楚，我一定會盡全力幫你呀，不然你說清楚你到底在裡面遇到什麼事。」里斯也一副不容退讓的態度回應。

「是嗎？如果你後悔的話，從今天開始的一百天你都要吃布丁當晚餐。」阿修羅淡然的這麼回應，里斯雖然聽到布丁當晚餐而臉色發青卻還是堅定的點了頭，他可是很了解自己的性格，不管是多麼麻煩的事情，應該都會幫忙才對，他對這點有自信。

 

阿修羅先是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微笑看著他，然後緩緩公布答案。

「我是自殺回來的。你說換做是現在的你，一定會幫我自殺？」

「……………」里斯先是露出生氣的表情，可能是想要痛罵他怎麼可以這麼亂來，但隨即又換上了一副複雜的表情，最後露出一臉死期將至的神情。

「…一定只有那種方法才回得來嗎…」里斯好半晌才艱難的開口。

所以過去的自己根本是在阻止他自殺啊！該說過去的自己做得好嗎？！但他把阿修羅留了這麼久，也就是說一直成功的阻止他自殺…為什麼覺得有點嫉妒…雖然嫉妒自己感覺很奇怪…。

 

「所以你會幫我？」阿修羅好整以暇的盯著里斯復雜萬分的表情重複詢問。

「…不會。打死我都不會。」里斯臉色發青卻還是堅定的回應，想到接下來一百天要吃布丁當晚餐他就覺得反胃。

「你明明知道你是在幫我回來，卻還是不願意？」阿修羅有些意外的看著他再三確認。

「辦不到。不管幾次我都會那樣選擇。」里斯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搖搖頭。

阿修羅先是沉默了一陣子，然後認真的看著他再次開口。

「如果我說…那是我的願望呢？」

「…願望是為了能夠有更好的未來才許下的。就算活下來有太多痛苦的事情，就算你覺得死亡或許才能得到你要的東西，我到最後還是會選擇讓你活下來的那個未來。」里斯再次對著他展露溫柔的微笑。

「你許的願望若對你沒有好處，我是不會幫你實現的。永遠都不會。」里斯湊近他的唇側輕聲細語。

「…擅作主張的傢伙。」他輕闔雙眼，里斯勾起微笑吻上他的唇。

 

本來以為只有自己受到了你的影響而改變，其實在不知不覺之中你也變了這麼多。

不管在什麼時候遇見你，後來的結果也不會改變。

因為你…從那個時候開始一點也沒變。

 

 

＊

 

 

「阿修修～生日快樂！！」大小姐一看到走進餐廳的阿修羅立刻衝了過去，但手上這次拿的不是蛋糕，而是里斯娃娃。

他瞬間有了不好的預感。

「來、請收下這個生日禮物。」大小姐一臉閃閃發光的看著他，好像非常期待他說些什麼。

「這個禮物超好用的喔！可以當枕頭、抱枕、靠背、當沙包或拿來攻擊都超級好用的！一舉多得喔！」大小姐滔滔不絕的幫忙介紹其實根本就只是一個娃娃的東西，一旁的里斯立刻生氣的抗議。

「當沙包是什麼意思！那應該是要讓阿修羅每天晚上抱著睡…啊！」阿修羅一把搶過大小姐手上的娃娃，立刻實行大小姐所說的娃娃用法－狠狠敲里斯的腦袋。

 

「好啦，里斯！為了讓你們夫妻倆可以培養…咳、就是只有一個娃娃在房間太寂寞了，所以這個阿修修娃娃給你的。」大小姐很順口的講出了某個字眼，在阿修羅瞬間爆發的殺氣之下立刻換成別的句子，但還是無視瞬間黑臉的阿修羅，把可愛的阿修羅娃娃交給了里斯。

里斯露出一臉幸福的蠢樣，讓他又想拿娃娃來敲擊他的腦袋，但他還來不及實行，里斯突然露出一臉豁出去的神色對著大小姐結巴的開口。

「啊、那個大小姐…我接下來…一百天都要吃布丁當晚餐。」里斯臉色鐵青的這麼宣告，大小姐露出一臉你是誰的表情，隨後對著里斯勾勾手指，里斯便低下頭看著她。

「…你們是在玩真心話大冒險嗎？」大小姐一臉疑惑的在里斯耳邊小聲詢問。

「…呃、總之是處罰就對了。」里斯搔搔自己的頭這麼回應。

敢做敢當吧！他看向身後發愣的阿修羅露出一抹微笑。

阿修羅立刻拉起自己的圍巾遮起自己微紅的臉，看向別的地方。

 

布勞被大小姐命令要做出各式各樣的甜點，所以飯後甜點多到吃不完。

大小姐還不忘拿著一堆布丁給里斯，讓他帶回房間進行處罰。

里斯看著眼前的布丁露出一臉要屠龍般的覺悟。

阿修羅盯著他痛苦的挖起一口送進自己嘴裡的表情，忍不住輕笑出聲，但當里斯挖起第二口的時候，他湊過去把幫里斯把第二口布丁吃了。

「看你可憐，幫你吃了吧。」阿修羅把桌上的布丁拿起來，看著里斯微愣的臉勾起一抹微笑。

「啊、對了，你的禮物。」里斯看著他的微笑失神了幾秒，隨即想起來他的禮物還沒給。

里斯把一盒包裝精美的木盒放到他手上，阿修羅拆開了上面的繩子，然後打開了包裝。

有好幾個白色紗袋綁著棉繩，都散發著淡淡的藥草香，這應該是藥浴包？

 

「這是音音夢小姐推薦的啦。我本來要跟她拿一堆痠痛膠布…因為你…嗯、常常需要。」里斯露出不明所以的微笑，阿修羅立刻羞紅了臉破口大罵。

「你！你以為是誰…誰會需要那種東西！」里斯燦笑的湊近他繼續解釋。

「她說常貼膠布其實對身體不好，不如用藥浴包還比較好，不只對腰痠背痛比較有效果，還可以幫助睡眠跟舒緩情緒…這個是薄荷手柑的藥浴包。」里斯摟住阿修羅的腰，無視他的掙扎將他拉靠近自己一點。

「所以我們可以一起泡喔。」里斯輕撫著他紅潤的臉頰這麼說，他瞪了他一眼。

「誰要跟你…」里斯低下頭再次吻住他所有的抗議。

 

「…生日快樂，阿修羅。」

 

 

END

 

小番外１

 

「不如這樣好了，你幫我吃一百個布丁，我負責吃你。這樣就扯平了吧？」里斯盯著吃著布丁的阿修羅這麼宣言。

「喔，所以你的意思是說你一點也不後悔過去的你阻止我自殺了？」阿修羅露出一抹調侃似的微笑，成功讓里斯的笑容凝結在臉上。

「不，我突然覺得我很想試試看那藥包到底有沒有用耶…」里斯再度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握緊了他的手。

 

 

第二天，這次不只羅布，全宅邸的人都聞到某兩個人散發著一樣的味道。

 

小番外２

 

為什麼我非得拿那渾蛋的娃娃！

手上的里斯娃娃笑的一臉囂張，讓他氣得把它扔出去，結果娃娃撞到一旁的掛勾，不小心裂出一個小洞！

欸？這個東西是這麼脆弱的東西嗎？阿修羅盯著破了一個小洞娃娃深深反省，就連這樣也還是笑的一臉囂張的娃娃不知道為什麼讓他想到本尊。

每次就算受傷了也還是露出那自信滿滿的笑容。

 

討厭死了。

 

他默默去敲了瑪格莉特的門，冷冰冰的說出要借針線這種奇怪的話。

瑪格莉特一臉笑咪咪的看著他，沒有多問什麼。

他回去之後就默默把破口的地方縫了起來，然後將里斯娃娃跟另一隻娃娃一起放在書桌上，為了遮住自己有些差勁的縫紉技術。

 

「咦？阿修羅你終於願意跟我的娃娃放在一起了嗎？」里斯眉開眼笑的看著書桌上的兩個娃娃。

「哼，只是大小一樣，所以放一起比較整齊罷了。」阿修羅冷淡的回應，沒有發現自己連耳朵都紅了。

 

 

fin

 

後記

趕死線成功！！！！阿修修不要殺我！！！！！！（頂著鍋蓋）

不是我的錯啊ＱＷＱ我老媽突然叫我去做家事，我阿姨強迫我去看她煮飯，所以就一直沒時間寫啦！

阿修修原諒我吧！哭噴～～

 

有些人或許會覺得有點眼熟吧ＷＷＷ因為這篇故事的最原始版本之前有貼在噗浪過ＸＤ

不過因為改的滿多的，所以可能會看不出來。

我想表達的應該都寫在內容了˙˙˙吧(？？)我就不多說了。

 

阿修羅生日快樂！

也祝大家新年快樂，紅包拿很多很多！！！！

 

附上一張可愛木頭修。

 

 

大小姐都要戴墨鏡啦~太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