磅礡雨聲。

阿修羅想睜眼,但眼皮卻重得睜不開。

視線雖是一片黑暗,聲音卻清晰的傳進了他耳裡。

 

『將這裡全數拆毀!』

『是!聽好了!遵照的陛下御意,將這一帶都拆毀。』

『陛下!請三思啊!只有那座祠堂是萬萬不可拆毀的啊!那邊有鎮壓的魔物啊!』

『不論是什麼,都不可能是吾等的對手。這裡將會成為新的實驗室,將會帶給帝國更強大的力量。』

接下來是不間斷的破壞聲,以及建築倒塌的聲音,在這些吵雜的聲音中,有一個不懷好意的笑聲卻沒有人聽見。

 

『又是人類啊…打擾了妾身的安眠還想自己的國家興盛嗎?』妖狐艷魅的聲音帶著一絲擁懶及不屑。

『有意思,那妾身就陪你玩玩吧?皇帝陛下。』

 

阿修羅努力想追查更多的線索,但身體沉重的不聽使喚,他只能聽著妖狐愉快的笑聲遠去。

然後又一次,他被『拉』了過去。

視線突然在那一瞬間變得明亮了起來。

 

刀劍碰撞聲,近在咫尺的戰鬥聲也沒讓他提高警覺,心中空蕩蕩的,,好像任何事情都跟自己無關。

『你以為這樣就能改變命運嗎?』是同一個聲音,一樣帶著悲痛,像是想要阻止卻又力不從心,他依然看不清那人的臉龐。

『這些都不關的你的事。』里斯帶著冷烈的聲音遠遠的響起,語氣強硬的不肯退讓。

『祭品的命運不會改變!你以為這樣持續下去…!』

 

…不對。

他下意識的感覺到不協調。

金烏的力量他雖然不太會操控,但違背他意志怎麼想都不可能。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他本能的意識到這是『別人』想給他看的東西。

 

 

想起回收的詛咒,阿修羅懵懵懂懂的理解了一件事。

詛咒之間的共鳴。

最後一個詛咒,在皇宮。

干擾他追尋真相,或許就是那個妖怪的能力。

但為什麼要給他看這個?

 

是幻象?還是會真實發生的事?

阿修羅疑惑的看著眼前的景象,他伸手想要阻止這場戰鬥,他伸手後才發現自己的掌心全是血跡。

視線漸漸的模糊了起來。

 

很累。

身體沉重的像是在墜落一般。

清晰的感覺時間在流逝。

不知名的能量正緩緩得從自己體內流逝,就像是在無法止血的傷口,只能眼睜睜看著血液不斷淌出卻無能為力。

他深吸一口氣,在黑暗中掙扎,逼迫自己醒來。

 

還不行!

不能…就這樣結束。

還有,沒完成的事情。

如果他的命運無法改變的話…

 

 

「阿修羅?」隨著呼喚一同覆蓋上來的手讓他總算清醒,他看著隨風搖曳的樹葉,認出了這是雷之神社,他疑惑的看向里斯。

「你一出學院就直接暈過去了,一次回收兩個詛咒,你太勉強自己了!」里斯有些不滿的解釋,雖然他早就知道金烏的力量很消耗體力,但沒想到阿修羅會逞強到這種地步。

因為地母一戰消耗掉的靈氣,讓阿修羅的體力變得很差,但某人似乎還以為自己是全盛狀態似的,動武戰鬥不說,連休息時間都省略,看的他膽戰心驚。

「…沒有時間了。」阿修羅強撐起身體,壓著自己還昏沉沉的腦袋這麼回覆,里斯還沒來得及破口大罵,一旁的雷獸便先給出了中肯的分析。

 

「出兵是皇帝的意思,你就算殺了妖狐,也不可能改變他出兵的念頭。而你不殺了妖狐,就不可能離開這個國家去阻止戰爭,還不如先養好身體,專心對付妖狐。」艾伯李斯特冷靜的勸告完,便將手中煮好的肉湯遞給里斯。

「…喔,謝了。」里斯錯失罵人的好時機只好先道謝,難得阿修羅這次沒有反駁提案,里斯這才鬆一口氣馬上把肉湯送到阿修羅唇側。

「我能自己吃…唔。」阿修羅尷尬得想閃開,但無奈體力不佳,里斯捏著阿修羅的下顎沒讓他退後。

「快點恢復體力,把那該死的詛咒給我轉移掉!」里斯以不容拒絕的氣勢這麼威脅,眼神帶著滿滿的哀怨。

「……」看樣子還在氣上次擅自轉移詛咒到自己身上那件事。阿修羅自知理虧只能妥協似得乖乖張口,接受守護神的餵食。

 

確定阿修羅將詛咒全都轉移到黑珍珠上後,里斯的臉色才緩和了一些,艾伯李斯特這才有機會插話。

「皇宮內外都是被妖化的士兵,那些雖然作為妖狐的眼線但因為人類禁制的關係,恐怕神祇不能出手,就算淨化妖氣也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完成的事情,你一個人類闖進去可是不智之舉。」

里斯也在一旁贊同艾伯李斯特的意見,更不用說皇帝廟那些棘手的瘴氣魁儡,就算多一個古魯瓦爾多也不能保證安全。

「…有個地方,妖狐跟那群人類應該都進不去。估計是在皇帝廟,古魯瓦爾多進不去的地方。」阿修羅淡然說了自己的計劃,艾伯李斯特聽得一頭霧水,但里斯卻馬上懂了。

「你想先找那個死神?」

「嗯,先跟那個死神會合,收集皇宮的情報,再根據線索決定是先去找半妖,還是先擊殺妖狐。」

 

為了確保行動不被提早發現,阿修羅並沒有打算先把領地破壞,再加上領地最後一柱在皇宮,就算把其餘四個的都破壞也不能保證她的領地會失效,必須要有應對措施,剩下五天帝國軍就會出發,要讓妖化士兵的數量降到最低,只能在最後一天動手。

 

「找死神合作…還要救半妖嗎?看樣子你們的麻煩比我想像中還多啊…」艾伯李斯特揉了揉額側似乎有點頭痛。

「本來就沒拜託你幫忙。」里斯聳聳肩沒有強迫這個才剛恢復力量的幻獸。

幻獸力量本身就比一般妖怪還要再低一些,若是作為神祇供奉可能還有保護此地區的力量,但他的神社是屬於紀念性質較多,雖不會有人遺忘跟拆毀,但缺乏信徒的力量,別說幫忙對付妖狐了,根本自身難保。

「不,為了艾依查庫,我就不可能放過那個妖狐,更何況她還危害了這麼多神祇跟人類,既然她遲早都要毀滅我們,還不如趁現在一舉反攻。而且…她利用附身的皇妃算是我的舊識,不能看著妖狐利用她的樣貌妖言惑眾。」艾伯李斯特冷靜的分析玩利弊後,堅定的決定加入戰局,對此里斯沒有任何意見,幫手當然是越多越好。

 

「你認識王妃?」阿修羅聽完這番話,有些意外的反問。

「嗯,她是被秩序者選中的人類,擁有著相關的天賦,其實關於人類的文字書籍都算是她教導我的,她原本離世已久,是最近十幾年才開始又突然露面。我一直覺得很奇怪,但皇宮那時候開始就進不去了。後來得知有妖怪附身了她,但這件事我想不明白,作為秩序者不可能這麼輕意被妖怪附身才對。」艾伯李斯特皺起眉顯然是非常介意這件事。

「秩序者啊…」里斯這才想起當初諾伊庫洛姆確實有說過讓自己的同伴過來處理妖族首領的事情,結果處理成這樣?里斯挑眉不免有些鄙視。

 

「所以,你很熟悉皇宮?」阿修羅略過了關於秩序者相關的敘述,直接問了他比較介意的情報。

「不能說很熟悉,很多地方我沒去過。但是大概位子我還是記得的,我可以畫給你們。另外,關於領地的部份我讓艾依查庫跟死神一起去測試了,等他們回來或許會有些破解的線索…」艾伯李斯特講到一半突然住了口。

「怎麼了?」在神社待久的里斯立刻知道了應該是結界外有東西。

「有妖怪…可能跟上次是同一批。」艾伯李斯特有些擔憂的站起身,如果是妖狐已經發現他們沒事的話,可能會增派人手過來處理他們。

 

阿修羅正想站起身,馬上被里斯阻止。

「我去處理就好,你待在這。」里斯看著阿修羅還沒恢復氣色的臉龐這麼囑咐,然後他轉頭叮嚀著艾伯李斯特一句。

「盯好他。我馬上回來。」里斯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雖然艾伯李斯特也清楚里斯不需要重傷初癒的神祇幫忙,但突然這麼信任自己把契約者交給自己照顧倒是很反常。

 

「你進到皇宮時,有見過一個紫髮少女嗎?」阿修羅倒是不在意的繼續收集情報。

「不…這倒是沒有。」艾伯李斯特有些奇怪的看著他但又不敢細問。

他很清楚這個人類屬於異端,當初光是聽到傳聞就已經讓他覺得有些忌憚,沒有靈力卻擁有視力,阻止了地母的復活,還從地母手中活了下來,其中還擊殺了幾個鼎鼎有名的妖怪,都是神祇難以出手干涉的部份。

可以的話他希望盡量避免知道他們的經歷跟那種罕見的力量,一方面現在對付妖狐他們是主力,另一方面他不想陷入要不要背叛救命恩人的地步。

 

「另外,祭品的命運…真的無法改變?」阿修羅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將夢境最後聽到的話問了出口。

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跟某個守護神說,他可不想讓他擔心,但畢竟都夢到第二次了,他決定還是留意一下。

「…不可能改變。」艾伯李斯特面對這突兀的問題,還是強壓下自己的好奇心簡短回應,心中湧現出了很不好的預感。

「那麼、神靈是怎麼選祭品的?」阿修羅的問題讓艾伯李斯特進入十二萬分的緊張。

「正確來說,神靈很少主動選擇祭品,基本上算是人類自己主動獻上的比較多…妖怪才有可能自己選祭品…咳、你知道這個要做什麼?」這種問題不去問守護神跑來問他,讓他覺得不妙,感覺自己多嘴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只是疑惑九尾妖狐是否會有人獻祭給她。」阿修羅想起夢境被拆毀的祠堂,淡定的回覆。

確實米亞當初跟他簽訂契約時,也不是特別選了他,而是他主動用力量交換了契約。

「這…這我不太清楚。也是可能會有,有些地方九尾是混亂世間的妖怪,但有些地方卻把牠當靈獸或是神靈。話說這個你問守護神就好了吧?」艾伯李斯特膽戰心驚的回應完,又尷尬的提醒了這件事。

他完全看得出來那個自然靈強烈的佔有慾,力量剛恢復的狀態,他可不想被完全不講理的自然靈追殺。

 

「你才是當地的神祇。」阿修羅面無表情的用一句話說明了原因,雖然好像合情合理但艾伯李斯特還是覺得哪裡不妥,心中暗自祈禱不管是里斯還是艾依查庫都好,快點回來。

「你讓死神他們去收集什麼情報?」阿修羅一邊若有所思一邊繼續拋出問題。

「喔…因為所有強大的陣地都會有些細微的破綻,如果能找到這些地方就可以進行干擾,我請他們測試領地哪個部份最『脆弱』。」這沒什麼好瞞的,艾伯李斯特據實以告。

 

就像是算好一樣,他們剛討論完里斯就回來了。

「是跟著艾依查庫他們回來的妖怪,我都處裡掉了。」里斯一手拎著古魯瓦爾多變成的烏鴉,後面跟著跑得氣喘吁吁的獵犬。

「呼呼、你是來幫忙的還是來殺我的啊?」艾依查庫累攤在地上變回人形,沒好氣的抱怨,頭髮上的還有些許燒焦的痕跡。

「我出手再慢一點,可會讓那些手下回去通風報信耶!」里斯頭抬得很高,絲毫不覺得是自己的錯。

「狀況怎麼樣了?」艾伯李斯特確認艾依查庫沒受傷後,連忙追問細節。

 

「跟你推測的一樣…呼、有些地方可以踏進去,但有些地方不行。」艾依查庫總算緩過氣,把手上做好記號的地圖交給艾伯李斯特。

「很好,只要在這些地方貼上符加以干擾的話,說不定能夠讓領地的效果變的不穩定,至少逃出來的機會大些。」艾伯李斯特將地圖攤在地上,讓阿修羅跟里斯也能看清楚。

雖然地圖上的文字阿修羅看不懂,但圖樣倒是跟首都相差無幾,他細看地圖上的標記,都是處於後山範圍比較鬆散,總共有四個,跟目前手上詛咒數量一致。

 

結界算是一個類似圓的隔絕,施下結界需要的力量不多,但力量與力量的碰撞就會需要一直輸送靈力才有辦法維持。

維持領地也需要一定的力量,只是這些維持得力量大部份是從柱身上榨取,為了避免人柱死亡後又要重新找心的支撐,所以將柱作為詛咒的形態,可以尋找周圍附近的人下手,例如凱倫貝克的琴音。

 

「支撐領地的柱的數量一直只有五個。」阿修羅指著地圖上的四個標記意有所指。

「嗯,應該是妖狐的極限了吧。再多就會控制不住。」里斯點點頭表示理解。

「從皇帝廟旁的入口攻入皇宮最快,但就需要防範禁衛軍的攻擊了。」里斯說完看向一旁總算睡醒的古魯瓦爾多。

「嗯,多妮妲快到了。」昨天才跟布列依斯通訊完的古魯瓦爾多打了個哈欠有些哀怨的回應。

「連死神都出動啊…」艾依查庫似乎是覺得不太習慣。

還一次兩個。艾伯李斯特再次覺得事態有些不妙,比想像中還要嚴重許多。

 

「那麼,干擾用的符咒應該是交給你吧?」艾依查庫拿出一疊符紙遞給了阿修羅,後者愣了愣,難得用非常困惑的神情指著自己確認。

「…我?」

「噗…當然是你啊,神祇沒有人類的祈願沒辦法發揮力量,所以由你寫,然後等時機一到,再由你發動。」里斯輕笑一聲這麼說。

「………」阿修羅雖然聽懂了里斯的意思,但看著那疊空白符紙他也腦袋一片空白,他只好問:「我要寫什麼?」

 

艾伯李斯特非常好心的拿出一本看起來很古老的書,上面每一頁都是阿修羅看不懂的奇形怪狀文字,艾伯李斯特很快翻到某一頁指著上面奇形怪狀的漢字,告知要照上面的順序從上到下,順序不可以錯,一邊注入靈力然後要一氣呵成的畫完。

 

「……」阿修羅開始覺得這其實是一種整人遊戲。

根本沒接觸過的文字,加上根本沒用過的毛筆,還宥掌控不順的靈力,讓阿修羅連續畫了五十張還是無法畫正確。

「不行呢。」艾伯李斯特推了推不知道從哪找出來的眼鏡這麼說。

「嗯,完全不行呢。」里斯拎著阿修羅寫的符也這麼評語。

「喔…你寫得比我還醜耶。」艾依查庫毫無心機的說出實話,成功打擊了阿修羅的信心。

「………」古魯瓦爾多看著那疊失敗的文字什麼話都沒說,但阿修羅還是覺得很氣餒。

 

「難道就不能你們寫,由我來發動嗎?」阿修羅有些火大的丟筆抱怨,要他做這種事情還不如直接去砍了妖狐比較實際。

「效果會減半。」艾伯李斯特拿下眼鏡有些無奈的說明:「我不認為妖狐的領地有弱到這種地步。」

阿修羅難得嘆了一口氣,認命的撿起筆繼續塗塗抹抹。

「時間也晚了,吃完飯還是休息吧?還有幾天的時間。」里斯笑著摸了摸阿修羅的頭這麼說,阿修羅憤怒得揮開里斯的手。

「別用哄小孩的語氣!」

 

 

 

 

阿修羅泡在山泉水中,確認手臂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了。

詛咒移開後傷口就開始癒合了,但畢竟是妖怪造成的傷口,所以無法靠里斯的靈力治好。

「阿修羅?」里斯的聲音從岸邊傳來,阿修羅整個人都泡進水中默默從水深處移動到岸邊。

「水溫還行?要不要再熱點?」阿修羅瞪著他的眼神有些無奈,里斯不在意的一屁股坐在岸邊。

「就說快好了。」阿修羅放棄表達自己的抗議,伸手想拿起岸邊自己的衣服,里斯拉住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

「…做什麼?」阿修羅有些慌張,但還是故作鎮定的反問。

「有問到什麼嗎?」里斯帶著笑意湊近他耳側,吐息都吹進他耳裡,讓他覺得里斯根本是故意的。

 

『確定不是秩序者的同伴。不過會不會告發我們就不確定了。』阿修羅放棄追究某守護神的惡作劇,用了連結回答他的問題。

『解決這件事,我們馬上離開。』里斯認真的盯著阿修羅的眼睛這麼回應,順手脫下自己的外衣批到阿修羅的身上。

「會濕…!」阿修羅連忙伸手想阻止里斯的外衣掉進湖裡,但里斯卻突然抱緊他阻止了他的動作,他正想掙開里斯卻先聽到從遠到進的腳步聲。

「唷!我想起來人類洗澡好像會需要這個…」艾依查庫沒神經的拿著艾草皂走近,卻先感覺到殺氣,讓他立刻止步。

「放在那邊就好。」里斯用殺氣騰騰的微笑表示,用身體遮著懷裡不敢亂動的阿修羅。

「好、好的。」艾依查庫驚恐萬分的把艾草皂放到地上,飛也似的逃走了。

確定艾依查庫走遠的氣息,里斯這才將懷裡的人從湖水抱起,阿修羅將臉埋在自己胸口連耳根都紅了。

「沒事。已經走了。」里斯覺得有些好笑的鬆開阿修羅,阿修羅還紅著臉緊抓著自己的衣服不放,里斯召喚了火精靈,將周圍的溫度提高,用自己的衣服幫他擦拭了一下,就將阿修羅的衣服遞給他。

 

「…你轉過去。」阿修羅盯著旁邊的樹木,臉紅的跟番茄似的,聲音小的跟蚊子沒兩樣,那模樣真的是有點可愛,但現在可不是調戲的好時機,里斯聳聳肩只好配合的轉過身,撿起地上的艾草皂,等阿修羅穿好衣服。

「你知道他會過來?」阿修羅拉著圍巾遮著自己的臉,把里斯的衣服還給他。

「有感覺到氣息,所以我就先過來了。」里斯笑了笑接過他的衣服,先用靈力將衣服淨化後用火焰烘乾,衣服瞬間變得跟新的一樣。

「你不用擔心我的衣服啦,神靈的衣服基本上都是靈力編織成的,比人類的衣服方便。」里斯批上外衣站起身牽起阿修羅的手。

「…你又沒說過。」阿修羅小聲的反駁,看向一旁。

「該睡了。」里斯微笑著拉著他走回上次的小木屋。

 

 

「嚇死我了!那個貨真價實的殺氣!」艾依查庫驚悚的表示剛剛的經歷,艾伯李斯特一臉無奈的回應。

「我就說了不要去。」

「我可是好心耶…好歹也是我們的救命恩人。」艾依查庫抓抓頭還是搞不清楚為什麼要被兇。

「…那個人類跟自然靈,你不要多作接觸。」艾伯李斯特猶豫了半晌,還是決定稍微提醒一下這個單純的同伴。

「為什麼?」艾依查庫壓著自己的眼罩反問,剩餘的一隻眼透露著滿滿的疑惑。

「……很多原因。最主要是,他們可能是逆天之人。」艾伯李斯特為自己式神的單純跟愚蠢嘆氣。

「喔!那是當然的啊,那時能夠救我們的也只可能是這樣的人類吧。」艾依查庫倒是對這樣的答案不怎麼訝異,還覺得是理所當然的。

 

「什麼意思?」艾伯李斯特也有些愣了,犬神的直覺很準,這是屬於祂們的天性,這話聽起來像是艾依查庫掌握了什麼他沒察覺的事情。

「原本我們會就那樣消失的,我的預感是這麼告訴我的。我早就阻止過你不要太跟那女人接觸,就是有不好的預感。」艾依查庫盯著自己的主人有些不滿,當初不管他怎麼苦勸艾伯李斯特都充耳不聞。

「那天妖狐來襲,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就是『結束』。但他們卻出現了,還救了我們。」艾依查庫回想當時的狀況還是覺得不可思議,艾伯李斯特沉默了半晌後又追問。

「那…你的直覺對他們的看法是?」

 

「唔…沒什麼反應啊。就是好人。」艾依查庫歪著頭思索了幾秒後,結果是沒什麼新意的回答。

「…罷了,不管是什麼,你都別離他們太近,尤其是那個人類。」艾伯李斯特有些疲倦得放棄了解,只是再三強調這件事。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單純的犬神還是不懂,但倒是有些失落。

 

這讓艾伯李斯特回想起第一次見到那個人類女子時,她還沒有擁有視力。

『神啊…我接下來即將進入皇宮。請保佑這個國家,一路順遂,人民平安。』

在看到他的神社時,她不清楚這只是個幻獸的神社,根本不是正規神祇,那一刻他就知道這人根本不是附近的居民,出於好奇所以他才跟著她回去居所,才知道那是皇妃。

在確定身分後,他很清楚這個身份得人根本衣食無缺,不需要任何幫助,所以他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

那個女人再次滿懷心事得出現在他的神社前,她憔悴許多,國內的神社有很多都被皇帝拆毀了,但連夜的惡夢讓她睡不著,她向著自己祈禱希望再也不會做惡夢。

艾伯里斯特這才留了神,惡夢通常是妖怪要出手的前兆,他認為必須查清楚,再次跟著少女回去了皇宮。

但他待到晚上還是沒有感覺到任何的妖氣,少女確實在做惡夢,她總是會不知道什麼原因得驚醒。

『為什麼…呢?感覺…是那麼熟悉…卻又那麼可怕?』她驚醒後總是臉色慘白的喃喃自語,但依然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因為確定不是妖怪的作為,所以他再次離開了皇宮。

 

過了不知道多久,在一個偶然。

聽到人民說皇妃大病一場,已經一個月了還在休養,他有些疑惑,心想還是再次確定一下不是妖怪的作為比較好,畢竟都接受了人類的祈願,就算無能為力,至少也要了解全部得過程。

但這一次卻不一樣了。

『唉呀,好可愛的小動物…你從哪裡來的啊?』少女健康的臉龐表示她根本沒有生病,只是被關在高樓裡研讀著書籍。

更重要的是,她居然獲得了視力。

 

『妳看的見我?』他忍不住問了。

『喔!你居然會說話?真是有趣。我從沒見過你這樣的動物呢?』少女伸出手摸了摸他的毛,讓他再次震驚了。

那天之後他便常常跑皇宮,他想確定到底事發生了什麼事。

少女說她沒有病,只是皇帝不准她出宮,外面的傳言她不知道,而且她也沒有去過神社的記憶,也沒有做過惡夢。

這一連串奇怪的狀況,讓艾伯李斯特陷入了混亂,他下定決心要搞清楚這些事情,他沒隔幾天就會回到皇宮確定少女的狀況。

後來才知道,她是被秩序者選中的人類,為了確保任務順利,賜予了她視力,但這依然不能解釋為什麼少女的記憶喪失的問題。

那時的少女總是研讀著各類書籍,告訴了他關於人類的事情,還送了他一副人類用的眼鏡,他們逐漸熟了起來,但他還是不敢把這些異狀告知她。

 

也是在他往返皇宮的路途上,他撿到了渾身是傷的艾依查庫,因主人去世慘遭其家人丟棄的獵犬,死後仍尋找著主人,因其強烈的執念成為了犬神,在跟妖怪的戰鬥下流浪到這個國家。艾伯李斯特收了他作為式神,正是給了犬神一個歸屬,但不知為什麼艾依查庫十分討厭皇妃。

『很奇怪的味道。像人不像人,像鬼不像鬼。』見過那一次後,艾依查庫再也不願陪著他來見皇妃。

他很清楚犬神的天性,但他不能放著這奇怪的狀況不管。

 

但他還沒來得及搞清楚事實的全貌,皇宮卻突然被下了結界,他能感覺到漫天的妖氣,但他卻再也無法越雷池一步。

國家的神社都半毀,剩餘的神祇拿那個結界沒有辦法,他只能不斷研究跟收集各樣的古書,嘗試破解結界,雖然他的努力很微弱卻還是激怒了那個盤據皇宮的妖怪。

 

『不自量力的幻獸。連正規神祇都算不上,還想拯救人類嗎?』妖狐附身在那名少女的身上,用她的臉龐笑的猙獰。

『…九尾妖狐?』他很震驚,震驚的同時也知道了這次恐怕難逃死劫。

他跟艾依查庫用盡了力量也無法傷害這個附身人類的妖怪一分一毫。

妖狐輕而一舉就毀了神社的結界,給了他們重創,殘忍的笑著取走了艾依查庫的眼睛。

『你們還有點用處,就在這苟延殘喘吧。』

 

 

…或許不是因為逆天之人。

而是他害怕了。

扯上麻煩事…這件事讓他打從心底害怕。

無法守護自己的式神,無法守護神社,也無法保護對自己祈求的人類。

但即使如此…他依然想弄明白,那個妖狐到底做了什麼。

 

 

 

 

為了應付畫符需要的靈力跟體力,阿修羅還是先下山採買了食物跟乾糧回來,然後繼續努力的練習怎麼畫符,艾依查庫很貼心的表示跑去神社後的倉庫繼續搬出符紙,讓阿修羅一陣氣結。

「……」阿修羅看著自己畫的歪歪扭扭的字,不用任何神來說,他自己也知道不行。

「嗯…還是我來帶你畫一次好了。」里斯忍笑著看著他懊惱的神情,悄悄坐到阿修羅的身後,伸手握住阿修羅執筆的手,一手摟著他的肩,輕聲指導。

「這裡要這樣…」感覺阿修羅整個人都僵硬了起來,里斯偷笑著握緊他的手一邊注入靈力一邊從頭書寫,但因為阿修羅太過緊張,導致寫出來的字還是有點抖。

「你太緊張了啦…再放鬆一點。」里斯輕拍著阿修羅的手背這麼說,阿修羅深吸了一口氣放鬆了一些,這次他讓里斯掌握著主導權,握著他的手一筆一劃再書寫了一次。

這次文字總算正確了,但可惜是里斯幫忙寫的,還是得靠自己寫四張。

 

「這樣會了?」里斯緩緩放開了他的手,看向他已經有些紅潤的臉龐勾起一抹微笑。

「…嗯。」阿修羅死瞪著剛寫好的那張符紙根本不敢抬看他的臉,里斯看著他的側臉沒有多說什麼,但卻露出一抹滿意的微笑,殊不知早就回來的艾依查庫將兩人的互動盡收眼底。

在失敗了十幾張符紙後,阿修羅總算硬著頭皮寫好了四張符紙,艾伯李斯特龜毛的再三檢查後,確定沒問題才讓他停止了這個吃力不討好的行為。

 

符紙要由阿修羅放到四個最脆弱的點,然後才從皇帝廟進入領地,先找到死神會合,確認瘴氣的淨化,再兵分二路,一邊尋找最後一柱,一邊找關半妖的地方。

目前確定有的妨礙就是妖化的士兵、綠髮少女以及史塔夏,不太確定會不會有更多的妖怪,作為妖族首領跟隨在身邊的妖怪絕對不在小數,妖狐看起來是連弱小沒用的妖族都收,雖然殺傷力不大,但人海戰術會消耗體力就會有些麻煩。

而且還得選好破陣的時機,不然里斯在領地根本沒有辦法發揮力量,但太早破陣又會引起騷動,在對上妖狐前盡量避免戰鬥才是明智之舉。

 

「…你在做什麼啊?」艾依查庫歪著頭看著阿修羅整頓有些歪斜的神社,撥掉神社鳥居上的落葉,然後把長的過高的雜草砍的整整齊齊的。

「讓它像神社。」阿修羅簡短回應,將水撥到神社前的石碑上。

「嘛、之後要讓你們成為此地的守護神,最好要有個守護神的樣子。」里斯幫還是聽不懂的艾依查庫多解釋,艾依查庫這才恍然大悟。

「呃、但我們本來就不是這地的守護神啊?」艾依查庫抓了抓自己的頭,有些困惑。

「人類覺得是好了。」阿修羅將白瓶裝的酒跟水果供奉在神社前,經過他的整理,座落山邊的小神社煥然一新,艾依查庫莫名覺得想哭,所以他別過頭不想看阿修羅在神社前專心祈禱的樣子。

 

有人類的祈願支撐,神靈的基底穩固,至少在阿修羅活著這段時間就不太可能消失。

之後只要有了信徒,逐漸壯大神社才會擁有保護此地得力量。

 

雖然里斯對阿修羅必須對其他神靈祈禱這件事有些不滿,但在他看到艾依查庫的那張表情時,瞬間露出一臉賊笑。

「你現在是不是想哭啊?」里斯雙手環胸以調侃的語氣詢問。

「才、才沒有!」單純的犬神立刻抹了抹有些紅透得眼睛大聲否認。

「我還以為犬神都滿討厭人類的呢…?」里斯故意聳聳肩以無奈的語氣這麼說。

「我、當然討厭!當然是討厭的…!」艾依查庫吼到一半,瞄到祈禱完的阿修羅疑惑的看著他們的鬥嘴瞬間閉上了嘴。

被人類利用,再被丟棄,無法善終的寵物,都懷著對人類的怨恨化為妖怪,犬神是最為廣為人知也最被懼怕的妖怪。

當初有多忠誠,死後就有多執著。

 

「哼,反正這座神社又不是我的。艾伯想…守護人類,那我身為式神、也只是聽從而已!」艾依查庫刻意背對他們用強硬的語氣這麼回覆。

「那就好。我們井水不犯河水,解決了妖狐,我們就會離開,不會給你們添麻煩。叫你的主人也不用這樣監視我們。」里斯以毫不介意的語氣回應,讓艾依查庫腳下一頓。

「…你們到底做了什麼啊?」他終究還是沒壓下好奇心的問了。

他能辨認人類的氣息。

壞人的味道會發出惡臭,好人的味道會有清新的香氣。

若說有例外,那個皇妃得味道就很怪異,不像人類也不像神靈,參雜著異樣的氣息,他很不喜歡那種味道。

 

眼前的人類雖然帶著冷冽的氣息,但是味道卻淡到不可思議。

一方面或許是因為這人類的靈氣很弱,再加上情感的流露比起一般人類要來的少很多。

從見面以來,他唯一會有情感波動的時候就是跟自己的守護神相處的那一剎那。

 

可是這些種種原因也不可能影響他的嗅覺。

這個氣息帶著一種他本能的熟悉感,但因自己從未遇過而陌生。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絕對是個擁有信念的好人,這點他相信自己的直覺甚過艾伯李斯特的警告。

 

「好奇心太旺盛可不是什麼好事。」里斯微微一笑沒有說明,他的微笑中帶著些許的無奈跟苦澀,但眼神卻閃耀著堅定的信念。

那樣的笑容是艾依查庫從來沒在艾伯李斯特身上看過的表情,讓他無法平息的好奇心再次燃燒了起來。

 

所謂的逆天之人,就讓我見證你們的戰鬥吧。

 

 

帝國軍整軍出發的前一天深夜,阿修羅隱著自己身形,在四個領地破口處貼上了符咒,他特別選在不會隱入注目的地下張貼,免得無聊人士撕起來玩就前功盡棄了。

里斯依然化為金狐的樣貌站在自己肩上,接下來的戰鬥得靠他自己了。

當他完成所有步驟,回到皇帝廟附近會合處時,那抹有些眼熟的紅色的身影正在對著古魯瓦爾多大吼大叫。

「我到底為什麼還要過來收拾爛攤子啊!你能不能爭氣點!」第二位名為多妮妲的死神很不客氣的對著古魯瓦爾多抗議。

「…好吵。」古魯瓦爾多皺起眉只說了這兩個字,害的多妮妲想繼續破口大罵,里斯只得阻止一下這個爆走的死神。

 

「安靜點好嗎?這裡是敵人大本營。」里斯以金狐之身瞪著眼前的少女不悅的警告。

多妮妲這才轉過身看到了阿修羅跟守護神,先是愣住後,立刻用力拍了古魯瓦爾多的背一下。

「…喂、為什麼這個人類會在這裡?」

「布列依斯同意了。」古魯瓦爾多毫不在意的打了個哈欠。

「這不是同不同意的問題耶!那不是你負責的靈魂嗎?!」

「反正布列依斯同意了…」

問來問去古魯瓦爾多還是千篇一律的回答,讓多妮妲決定放棄探討這個問題。

 

「………」來幫忙的艾伯李斯特跟艾依查庫有些無力的決定裝作沒聽見,死神的形象一去不復返啊。

阿修羅也不想多做說明,拉緊身上的斗逢跳上皇帝廟附近的大樹觀察圍牆內的狀況。

皇帝廟離皇宮有段距離,位於森林中央,看守處有兩名柯斯特斯,目前沒有看到被妖化的士兵,阿修羅輕踢了樹幹,借力跳進被圍住的國營地內,輕手輕腳得躲在樹林後。

雖說死神無法進入皇帝廟內,但不確定是在哪個距離不行,在確定之前他得盡量避免跟柯斯特斯的戰鬥,畢竟瘴氣很麻煩,被妖狐發現更麻煩,所以他決定還是一個人低調行動。

大概是因為這次的對手是妖狐,里斯反常的安靜了許多,兩名幻獸也提高了警覺不發一語的觀察周圍。

 

皇帝廟的守衛算很少,不知道是因為妖狐的自信還是因為她也無法進入那個禁制空間就沒有很認真看守,雖然他還不確定狀況是不是跟梅莉亞那次一樣,但他可以肯定得是死神進不去,神靈也不可能。

他指了指地上要其他人先待在這裡等,只有里斯跟著他去確認哪個地方有禁制,一人一神緩緩走近了皇帝廟,在肩上的里斯緊張到有些僵硬,他順了順牠的毛讓祂安心。

 

觀察了一陣子,皇帝廟都沒什麼動靜,沒人進去也沒人出來,安靜的異常。

守門的柯斯特斯算是魁儡,他不覺得擊暈會有什麼效果,不過聲東擊西倒是可以試試看。

阿修羅緊貼牆邊,悄悄湊近大門旁,從左邊執出苦無打飛了地上的碎石發出了不大不小的聲音,但成功引起了那兩魁儡的注意,他們機械式的走到草叢附近,阿修羅趁機繞進皇帝廟的內部。

 

內部的燈光很昏暗,阿修羅冷靜得讓眼睛先適應黑暗,依稀可以辨識眼前有幾個走道,因為不清楚哪一條會通往哪邊,阿修羅只得先站在原地,聽著外面跟內部的動靜。

外面的腳步聲緩緩得靠回門口,內部也有腳步聲,從正面走了過來,阿修羅輕巧的轉進另一個走道,決定先從這條路開始探查。

 

走道旁是一間一間的房間,白色單調的牆上沒有任何花紋,作為一個皇帝祠堂有些奇怪,雖然正常皇帝也不可能做了百年還沒死,被人稱為不死皇帝,還建立自己的廟宇就是了。

中間遇到了幾次巡邏的柯斯特斯,阿修羅躲進房間也沒被發現,等聲音過了後,他繼續深入敵境。

當他越往深處走,突然開始聞到了腐敗跟血腥味,越往深處味道就越重。

 

『噁、這裡面到底是什麼啊?』雖然知道這樣會讓阿修羅分心,但里斯還是忍不住開口抱怨。

『不知道。但可能會找到什麼線索。』阿修羅淡然的回覆後沒有停下腳步。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們才走到那個散發惡臭之地,這是一個像是高科技的實驗室。

一排排的『肉體』待在巨大的培養器中,每個人都長得一模一樣。

都是那不死皇帝的樣貌。

 

…原來如此。

不死的…皇帝。

原來是這樣來的嗎?

 

『--…』里斯不知道是覺得憤怒還是荒唐,他深吸好幾口氣才沒有破口大罵。

那完全可以理解為什麼妖狐要操控著一模一樣的魁儡,根本不是她的惡趣味,而是人類自作孽不可活。

阿修羅也沒空安撫他,他遮著口鼻看著旁邊的一個很大的水池,水池內滿滿都是被摧毀的屍體,血肉模糊又殘肢斷掌讓人毛骨悚然。

阿修羅默默往另一個走道走去,突然聽到電子儀器的聲響,他放慢了腳步想確定是否有人在,但屏息觀察了一陣子,沒有察覺任何氣息。

阿修羅探頭進去查看,發現中間有個巨大的儀器,螢幕上顯示著所有複製人的生命狀態,阿修羅原本擔心會不會被儀器偵測到,但測試了幾次都沒什麼反應,他疑惑的走到了儀器前,發現監視器映照著另一個通道。

也是滿滿的複製人存放在培養器的樣貌,只是這次的主角換成了皇妃-艾莉絲泰莉雅。

 

『這傢伙…連自己的妻子也不放過嗎?!』里斯驚駭莫名的看著這些畫面,再次覺得人類實在太瘋狂了。

阿修羅看了幾秒,斷定沒什麼線索後,決定繼續前進。

當他走到一間最大的房間前,里斯突然被撞倒,飛下了他的肩膀。

『好痛…應該是這個地方了。』里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再三囑咐阿修羅要小心些。

 

阿修羅點點頭,開起了門走進房間,確實有股能量穿過自己身體,然後出現在他眼前的是兩名少女和一名床榻上的老人。

「…?」其中一名跟多妮妲長得很相像的少女抬起頭,在看到他的時候臉色微變,少女的腳邊躺著一名黑色的小狗還在睡覺,而另一位少女正掩面哭泣著身體呈現半透明的一看就知道是靈魂,而模樣跟皇妃相差無幾,最後是那名老人躺在病榻上昏迷不醒。

 

「死神?」他看著眼前拿著匕首的少女,那股氣息他不會認錯。

少女這下真的震驚了,她盯著眼前的人類點點頭。

「你來回收誰的靈魂?」

少女指向後頭正在低頭哭泣的皇妃,似乎是有些無奈,這點怕麻煩的個性跟古魯瓦爾多倒是有些像。

 

「我走不了…救救我吧…」皇妃似乎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朝阿修羅看來。

這個聲音…在夢裡聽過。

在夢中祈求著拯救的那個女人的聲音。

 

妖狐奪走了皇妃的身體,導致皇妃的靈魂失去棲所而死亡,前來回收靈魂的死神正是雪莉。

「妖狐奪走身體的靈魂,無法這樣收割,必須解決妖狐。」名為雪莉的死神冷冰冰的開口解釋,解決妖狐不是死神的工作,既然任務還不能完成她正打算離開。

「求求妳!救救我吧…我不停的…不停的被殺死!那個人已經瘋了…妖狐也不肯放過他…求求妳救救我們吧…」皇妃苦苦哀求。

「玩弄因果的愚蠢之人,只能毀滅。秩序者會收拾他。」這本來就是超出死神範圍的事,雪莉斷然拒絕後正想離開,被皇妃強烈的願望形成的禁制讓她走不了。

 

阿修羅總算理解了來龍去脈,當下有些同情這位死神,不過現在這不是重點。

「只要解決妖狐,就能讓你回收靈魂?」阿修羅看著有些不悅的雪莉這麼問,雪莉雖然有些訝異,但還是點了點頭。

「…你要救我嗎?」艾莉絲泰莉雅看著眼前的人類,阿修羅沒有回應。

「他是自找的。」雪莉在一旁冷冷的提醒阿修羅,指著身後的老人。

皇妃只得解釋身後的老人正是不死皇帝瑪爾瑟斯最原始的『母體』,原本應該要待在這裡的靈魂,被妖狐囚禁在魁儡身上,雖然人還活著,卻已經無法自由使用自己的身體。

 

「妳見過其他妖怪嗎?」阿修羅決定先已收集情報為主,默默拿出地圖,補足了艾伯李斯特不確定的地方,找到了可能關著半妖的地方以及另一名綠髮少女的名字跟身份。

「艾莉亞娜是秩序者派來幫忙的人手,但自從我的身體被妖狐奪走後,她依然不清楚那不是我,幫著妖狐做事。而身為秩序者的她好像被妖狐動了什麼手腳,她看不見我,我也無法傳遞消息給她。而且我不懂…都到了這個地步,諾伊庫洛姆大人為什麼還沒有現身…?」艾莉絲泰莉雅擔心的壓著自己的胸口,自己的任務失敗了,但為什麼沒有任何增援?

 

阿修羅沒有回應她的任何問題,他只是默默拔出了刀,將靈力注入五月雨,雪莉看著他的動作瞪大了雙眼站起身看起來十分混亂。

「你…到底是誰?」沒有靈力的人類擁有視力,還能操控靈力?這靈力是哪來的?

阿修羅仍然沒有回答問題,只是舉起刀朝眼前的禁制狠狠一揮,劍氣砸在禁制上,無法承受力量的禁制慢慢碎裂崩解,阿修羅踏出房間一步,要艾莉絲泰莉雅留在此處,讓雪莉跟著自己出來。

 

『嗯,看樣子是反擊的時候了呢。』里斯看著一頭霧水的少女死神總算有些欣慰。



 

 

雪莉毫不猶豫的將發現他們的魁儡砍倒,似乎是在宣洩被關了這麼久的不滿,瘴氣全被她身邊的黑犬吸收,阿修羅只需要跟在雪莉身後,倒也省體力。

 

不過死神間的重逢卻是劍拔弩張,多妮妲跟雪莉一照面也不管是不是在敵人大本營,拿起刀就開始來回互砍。

「妳這個沒用的女人!看我打爆你!」

「妳果然還是很礙眼!」

古魯瓦爾多擋到中間毫不猶豫的給兩名少女額頭一人一掌才讓他們稍微冷靜點。

「可惡!痛死了!」

「……為什麼古魯瓦爾多也在?」

 

艾伯李斯特無奈的開口詢問裡面的狀況,里斯跟雪莉便據實以告,當聽到那麼多複製人的時候,實在讓神靈們都高興不起來。

「呿、難怪笨到被妖狐附身!妖怪們最喜歡空殼似的『容器』了。」多妮妲對這種行為嗤之以鼻。

「估計是靈魂意識轉移的時候偷偷進入的,對手又是個擅長操控人類的九尾妖狐,光是她一個人就能傾覆這個國家。」雪莉冷淡的面容也夾帶著一絲緊張,任由九尾妖狐鬧下去,她要回收的靈魂可就不只一個了。

 

「能破壞這個地方嗎?」阿修羅指著皇帝廟看著那群死神。

「確實…把能夠附身的『容器』全數摧毀比較安全。」雪莉點點頭同意這個方案。

最後決定雪莉跟多妮妲暫時留下,將空殼們全數摧毀,順便引起騷動,掩護前往半妖監獄的阿修羅他們。

畢竟不確定會不會在路上再遇上柯斯特斯,古魯瓦爾多還是跟著阿修羅了。

 

皇帝廟有個通道可以直達皇宮,而囚禁半妖的監獄也在那附近,妖狐囚禁半妖們的意圖不明,但基本上進去的半妖都是兇多吉少,阿修羅只得加緊腳步。

「什麼人?」當他們拐彎走出通道時,居然直接遇上了瑪爾瑟斯,這個皇帝沒有戴上面具,看起來是對外公開露面的那一位,他身邊跟著兩個柯斯托斯,此時已經拿起長槍對準阿修羅,皇帝的視線跟著阿修羅移動,阿修羅確定了這個被當作魁儡的皇帝居然也沒有『視力』。

 

阿修羅輕鬆閃開兩個柯斯特斯的夾攻,用五月雨架開他們的長槍後,他朝皇帝的臉上投擲了苦無,皇帝閃都沒閃的正中攻擊,他緩緩倒下的屍體上也出現了瘴氣,但他的聲音卻轉換到別的柯斯特斯上。

「你還真是個有趣的老鼠。」他輕輕舉起手,更多的柯斯特斯從他身後出現。

「阿修羅!」里斯緊張的提醒他注意瘴氣,這時古魯瓦爾多把阿修羅朝前一推把他推離了攻擊範圍,用自己的刀擋下了長槍。

柯斯特斯突然被一股無法前進的力量擋住了,疑惑的停下了攻擊。

 

「晚點見。」古魯瓦爾多淡淡說了這麼一句,直接用劍朝前劈開了這些魁儡的頭顱。

「……」當然從瑪爾瑟斯的眼中只看見了柯斯特斯突然斷頭了,魁儡根本無法承受死神之劍,兩名魁儡立刻如同蒸發般化為灰燼,而那個人類還離了一段距離,因為這詭異的狀況讓他第一次不覺得有趣了。

阿修羅完全沒有浪費時間,照著古魯瓦爾多的話直接離開了戰場,前往半妖的監獄。

古魯瓦爾多一個轉身就將本欲追擊的柯斯特斯斬首,他甩開劍上的鮮血,難得的他感覺到愉快。

 

玩弄因果的人,就跟已死之人一樣,沒有禁制守護,基本上砍這些魁儡就跟砍空殼沒什麼兩樣,古魯瓦爾多本來是想趁機一起回收這個皇帝的靈魂,但很可惜的是,這個靈魂卻逃走了。

古魯瓦爾多掃興的把不知道該往哪邊攻擊的柯斯特斯都開腸頗肚,將『容器』消耗殆盡,他一邊懶洋洋的往阿修羅離開的方向前進,把路上遇到的柯斯特絲毫不留情的斬殺。

 

嘛、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被操控的皇帝居然還會有自我的意識,恐怕也是妖狐的某種惡趣味吧?

但他實在看不慣玩弄因果的人,這是對死神的褻瀆。

只有死亡才能獲得安寧,那是死者的殊榮。

這個世界上只有死亡是曙光,是這黑暗世界唯一公平的結局。

人類居然想逃離死亡,簡直是不自量力。

得由死神…好好讓他明白這個道理。

 

 

阿修羅避開了巡邏的士兵,小心翼翼的朝著地圖上指示為監獄的方向前進,路上沒再遇到柯斯特斯,但妖化的士兵們卻很多,雖然妖化的士兵動作遲緩,但卻是妖狐的眼線,被發現就會打草驚蛇。

至少在救出半妖前,還不能被發現。

里斯甩了甩尾巴幫忙觀察著周圍的動靜,艾依查庫跟艾伯李斯特也是以幻獸跟獵犬之姿,緊緊跟在自己身後,確保沒人跟蹤。

阿修羅調整呼吸,跟自然融為一體,讓他的氣息難以發覺,他輕巧的爬上屋簷,觀察著士兵們的巡邏動向。雖說是監獄,但其實也不是被關起來的狀態,有看到好幾名少年少女在裡面作工的樣子。

 

「現在可以了。」艾伯李斯特確定了士兵巡邏方位的死角,阿修羅連忙趁機跳進那棟建築,很不幸的裡面看守的人居然是名為艾莉亞娜的少女,不幸中的大幸是他還沒被發現。

「外面出事了?」艾莉亞娜聽著一個妖化士兵的報告,應允了幾聲後,她便決定回房間一趟。

「姊姊…出什麼事了嗎?」那些少女少年們圍著她問。

「沒什麼事。我很快就回來,記得要把今天的工作做完喔!」艾莉亞娜露出一模無奈的笑容摸了摸眼前孩子們的頭,孩子們點點頭退開,讓她回房間拿了武器就出門了。

 

「唔…沒有半妖啊?全都是普通孩子?」里斯偷看裡面的狀況,雖然有一點點的妖氣,但他很確定眼前的孩子們都不是半妖。

艾伯李斯特跟艾依查庫也點點頭表示他們的看法也相同,阿修羅只得站在柱子後面先觀察狀況,派出里斯去晃一晃測試。

里斯在孩子們中間蹦蹦跳跳,來回後空翻了好幾次,只獲得了艾依查庫的捧腹大笑,沒有額外的收穫。

 

『妖氣在哪邊感覺到的?』阿修羅摸了摸有些氣餒的金狐。

「嗯…有一點點…好像是在那個房間。」里斯看向剛剛艾莉亞娜近去過的房間這麼表示。

阿修羅正想要怎麼進去時,那個房門自己打開了,從裡面走出了一名棕髮的少年,他的氣色很差,他吃力的提著水桶繞過了所有的孩子想去裝水,里斯在阿修羅的指示下悄悄靠近那個孩子。

 

這次那個孩子嚇掉了水桶,靠到牆上動也不敢動。

「…我有這麼可怕嗎?」金狐無奈的甩了甩尾巴這麼開口,沒想到少年居然大聲慘叫。

「不要…不要過來!」少年突然害怕得放聲大哭,周圍的孩子們投來了不屑的視線。

「哼,又再裝可憐了!」

「姊姊今天不在!你演戲演給誰看!」

「騙子!」

有些更狠毒的孩子居然朝著哭泣的少年丟石頭,里斯緊張的想要阻止,但他現在沒有任何力量,也只能任由石頭砸到少年身上。

 

少年縮緊身子蹲到了地上,低聲哭泣,但那些孩子們卻還不肯放過他繼續想扔石頭,阿修羅只得出來擋在少年面前用刀鞘揮開石頭。

「你、你誰啊!」孩子們被突然冒出來的阿修羅嚇到,退後了幾步,幾個人抱在了一起很害怕的樣子。

阿修羅完全沒興趣跟這群孩子廢話,他扶起瑟瑟發抖的少年,從懷中拿出瑪格莉特交給他的玉石。

「你是庫勒尼西嗎?」阿修羅輕聲確認,很久沒有聽到自己名字的少年愣住了,久久沒有給他答覆。

阿修羅看著他身上多處的傷痕,大概可以理解他生活在人間的狀況慘不忍睹,也難怪瑪格莉特這麼煞費苦心的想接他回去。

 

「你的母親在找你,跟我們走吧?」里斯盡可能溫柔的說話,少年愣愣的反問:「母親…?」

阿修羅將手上的玉石遞給他,少年用雙手捧起了玉石,傷痕的血液沾到了玉石上,玉石幻化出巨大黑色的娃娃魚,親暱的貼在少年的頰上,從娃娃魚身上傳來了溫暖的氣息跟溫柔的女性聲音。

『庫勒尼西,回到我身邊吧。我的孩子。』

雖然很陌生,是沒聽過的聲音。

但自己的心卻感覺到很安心。

是真的嗎…?自己原來還有家人。

他一直以為自己只有父親,他從不說母親的事情。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能看見幻象,那些帶著惡意的幻影,每天晚上讓他做惡夢,攻擊他,但他說了卻沒人相信。

隨著他的成長,他感覺自己有股力量也逐漸成長,他很害怕,但父親卻不相信他。

終於在他一次能力失控之時,他不小心殺害了他的父親。

所有人都說是他的錯,他逃到了街上,開始了一個人的逃亡。

但是他依然會遇到那些帶著惡意的幻影,攻擊他嘲笑他,他不管到哪邊都沒有人願意相信他的話,只被當成瘋子丟到路邊。

 

就那樣過了很久很久,他被艾莉亞娜姐姐從街上接回去,細心的照顧他,他才知道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麼溫柔的人。

姊姊不太相信他說的話,但她還是盡力照顧他,雖然他很常被欺負,也很常從惡夢中驚醒,但姐姐總是沒說什麼的照顧他。雖然他很感謝姊姊,但他依然覺得寂寞。

在人群得格格不入,讓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多餘的存在。

或許自己就這樣消失也不會有人在意吧…?

 

沒想到從未見過面的母親,來找他了。

他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少年熱淚盈眶的抱緊了纏繞自己的娃娃魚,對著他們點點頭,里斯這才鬆口氣,正當他們想帶走尼西時,好死不死艾莉亞娜剛好回來了。

 

「什麼人?…你是!那時候的…修道者?」艾莉亞娜有些不甚確定的開口,但立刻全身緊繃的要所有孩子們回到房間,緊張的拿起自己的武器指著眼前的敵人。

孩子們立刻害怕得躲回房間裡,只有庫勒尼西躲在阿修羅身後有些害怕但沒有聽從她的命令。

「尼西!你在做什麼?快點過來!」艾莉亞娜有些緊張的對著他喊話,但庫勒尼西卻搖搖頭。

「我…我要跟他們走…」庫勒尼西第一次反抗自己的命令,讓艾莉亞娜有些打擊,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失蹤的妹妹,不禁有些悲傷。因為不忍心兇孩子,她只得轉而詢問阿修羅,想對這孩子做什麼?

 

焦躁的語氣中沒有虛假,這個女人是真的關心著這位半妖少年,想起皇妃曾說過這女人也是秩序者派來的增援,只是目前被妖狐封印了視力,盲目的為妖狐賣命。

「帶他離開。」阿修羅簡短的解釋了一句,觀察著艾莉亞娜的表情。

「…你要帶他去哪裡?外面的騷動跟你有關嗎?」艾莉亞娜依然沒有放鬆警戒的質問,里斯跳上阿修羅的肩膀提醒。

「跟她戰鬥沒有意義,她不是首要敵人,還不如直接讓妖狐現出原形她或許就會明白自己被騙了。」

阿修羅也覺得有道理,而且還沒找到第五柱,在這邊消耗體力也不妥,阿修羅從背後摸出煙霧彈正想找時機引燃時,庫勒尼西卻突然跳到自己面前。

 

「對不起姊姊,我一直…沒有說…你身邊那個人,是一個很可怕很可怕的東西…我能感覺到她…

…我一直沒有說…我知道妳是個善良的人…不要再被她騙了。」

「尼西…你這孩子…」艾莉亞娜無奈的看著他似乎還是沒有相信,但這樣就夠了。

阿修羅趁著艾莉亞娜這個分神拋出了煙霧彈,單手抱起庫勒尼西再次跳上屋簷離開。

「尼西!給我站住!」艾莉亞娜見狀立馬追了出去,指使著妖化士兵去追擊,但等她追出去時,他們已經不見人影了。

 

 

阿修羅在回程路上兵分兩路,要艾伯李斯特跟艾依查庫先將庫勒尼西帶回自家神社,遠離戰場以免遭到波及,晚點等戰鬥結束後,古魯瓦爾多知道半妖的異界在哪,再由他送回去比較安全,這也是當初談好的條件,他幫忙找雪莉,而他協助帶回半妖。

因為等之後他可能得去阻止戰爭,無法親自送回。

「……」庫勒尼西有些害怕,但還是接受了這樣的安排,作為使魔的娃娃魚親暱的跟在他身邊讓他也覺得心安,他還來不及跟救他出來的狐狸和哥哥道謝,他們就已經不見了,讓他有些失落。

 

「沒事的,之後有機會再道謝就好了。」離開了妖狐領地的範圍,艾伯李斯特化為了人形摸了摸他的頭。

「嘖、他們真的沒問題嗎?」艾依查庫甩著自己沒用到的劍有些心浮氣躁,艾伯李斯特遠遠看著皇宮的狀況也無法推測。

「總之,也只能快點完成任務後再回去看看了…!那是?」艾伯李斯特在回程的時候發現妖化的士兵居然在攻擊人民,他連忙伸手張開淨化結界,被淨化的士兵瞬間詩去意識的躺在地上,這才解救了差點被砍死的人民。

 

當然人民看不到出手相救的艾伯李斯特,只是疑惑的看著那個半妖少年。

「有妖怪…往山上的神社躲起來,就不會遭到攻擊了。」庫勒尼西照著艾伯李斯特的話轉達給他們聽,平時根本不甩他的大人民,在看到他們身後可怕的士兵,嚇的連忙照著他的指示前往山上。

「那個妖狐…該不會連這個國家的人民都不放過吧?」艾依查庫一邊用結界阻擋士兵的數量,一邊緊張的往神社移動。

「不知道…難道說那個人類早就知道了嗎?所以才對著神社祈願…」艾伯李斯特這才想起當初阿修羅為何在臨走之前供奉以及祈願,讓神社的結界穩固。

「唔…這我就沒問了。」艾依查庫抓抓頭表示沒頭緒,思考本來就不是他擅長的事情。

 

跟地母交手過的人類…果然名不虛傳。

「艾依查庫,加強結界!要盡速返回支援他們!」艾伯李斯特這次再也不猶豫,借由人民對他的祈願,他施下雙重結界,一邊淨化士兵的妖氣,一邊施展守護結界。

艾依查庫二話不說的支援著他的主人,架起了強力的結界。

 

雖然妖狐領地不破,他們也無用武之地,但他們還是想盡自己的力量守護這個地區以及人民。

 

 

 

 

送走了艾伯李斯特他們之後,阿修羅拿出詛咒的替身開始尋找著連接,很不幸的連接位於皇宮正殿,看樣子是跟在妖狐身邊的人,里斯皺起眉覺得不太妙。

「跟妖狐戰鬥的同時進行轉移詛咒…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阿修羅沉默著沒有回應,他當然清楚金屋的力量他控制的不是很好,但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等一下…阿修羅,至少等古魯瓦爾多會合吧?」里斯緊張的抓著他的肩這麼勸。

「妖化士兵他也無法對付…!」

 

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氣息,讓阿修羅立刻警戒的舉起五月雨,但沒想到是追來的艾莉亞娜,她氣喘吁吁的揮著武器威脅。

「那孩子在哪裡?」她的身邊跟著幾個妖化的士兵,阿修羅也知道這下應該是躲不掉了,他只得開口拖延時間。

「你身為秩序者,為何幫妖狐工作?」

「秩序者…?你在說什麼啊?妖狐?拿這種下三濫的謊言來騙我嗎?你也是…這樣騙尼西的嗎?」艾莉亞娜的臉色明顯蒼白了起來,有些慌張但又露出不敢相信的眼神。

阿修羅沉默著沒有回應,他一向懶得解釋也懶得說服人,如果不相信也只能武力鎮壓了,就算是秩序者也一樣,擋在他面前就是他的敵人。

 

人類間的戰鬥。

里斯只能默默跳離阿修羅的肩膀,他不能插手。

 

艾莉亞娜壓著自己的腦袋,似乎是覺得很痛苦,她攻擊過來的力道也慢了很多,阿修羅輕而一舉的避開了她的攻擊,先用五月雨將妖化的士兵全數擊倒,擋下她那把帶刺的武器。

「不對…我是…」艾莉亞娜感覺頭痛到快裂開了,無數個記憶片段湧出。

妹妹被殺掉了,被誰殺掉了…

她一直在找妹妹,但卻沒找到。

那個白色衣服的人…說因為歷史的混亂…需要她的力量,只要能夠導正…導正正確的歷史…

她的妹妹就能回來!

 

「導正…歷史…?我是來幫助…艾莉絲泰莉雅…」艾莉亞娜總算突破了妖狐的記憶操控,終於停下了攻擊。

「為什麼…我會?」艾莉亞娜還處於記憶混亂的狀態,完全失去了戰意,阿修羅趁機用了金烏的力量將她身上的妖狐術法清除。

恢復視力的艾莉亞娜很震驚的看著眼前的人類跟守護神,對秩序者來說,他們就是個異常的存在,但現在也不是管被秩序者發現這件事情了。

阿修羅沒在多管她,正想前往皇宮正殿時,又突然憑空出現的氣息讓他立刻退了一步,才閃開了攻擊。

 

「哈哈哈!居然躲開了呢!好稀奇喔!」紅髮的少女拿著一把巨大的剪刀,笑的瘋狂,但那少女的模樣卻非常眼熟。

「阿修羅!那個是…!」里斯立刻緊張的跟到阿修羅身邊,但阿修羅卻揮手制止了他繼續前進。

「史塔夏。」阿修羅看著這個性情大變的少女,緩緩念出她的名字。

「嗯?你居然認識我嗎?真是奇怪呢…我應該不認識你啊?」紅髮的史塔夏露出狂妄的笑容,流轉在她的武器上的是龐大的妖力。

 

「原來如此…這傢伙是『天邪鬼』!難怪那時候我分辨不出來…」里斯總算搞清楚了史塔夏的真實身分,但這對戰局沒什麼太大幫助。

作為同時擁有天女與鬼神的血統,每個『天邪鬼』在白天跟夜晚擁有完全不同的能力,史塔夏在白天的時候遭天女血脈壓抑的妖氣極弱,晚上鬼神的力量增強,會讓她的性格跟能力獲得強大的提升。

阿修羅接連狼狽的避開了攻擊,可見史塔夏的力量不是現在的阿修羅可以對抗的,里斯心急如焚的對著阿修羅要求破壞領地的柱。

 

『快點先把柱解開!四個柱也足夠讓妖狐的領地崩塌了!』

『…柱是史塔夏。』阿修羅趁著空隙連忙回了一句,他專注的閃開攻擊,思考著要怎麼把詛咒轉移出來。

當初早上遇到的史塔夏恐怕是個為裝,那時候她的身上可沒有這種詛咒,雖然不太清楚天邪鬼是不是早上跟晚上是不同人,但現在也不是可以分心的時候。

 

「是你!就是你殺了波雷特!」艾莉亞娜看著史塔夏的臉猛然回想起了一切,拿起武器就加入了戰局。

「哈哈哈?不過是個棋子,是在虛張聲勢什麼啊!妳也是為神工作的人類,快點去死吧!」史塔夏大聲嘲笑著眼前得少女,立刻把敵意轉向,不在注意阿修羅了。

阿修羅連忙觀察著史塔夏身上的詛咒,那跟其他人的不一樣,其他人是"吸收"但史塔夏的詛咒卻是反過來大幅度增強了妖力。

 

雖然作為秩序者擁有神靈般的力量,但畢竟身體還是人類,很明顯無法招架史塔夏的力量,那把尖銳的紅色剪刀在艾莉亞娜的身上造成不少傷口。

阿修羅悄悄聚集著靈力,握緊著手上的黑珍珠替身,觀察著他們戰鬥的空隙。

「哈哈哈哈!妳就這點程度?真是太可笑了!去死吧!」史塔夏似乎是對她失去了興趣,她伸出手,強大的妖力聚集在她手中。

「就是因為有你這種存在!這世界才會變得一團亂!妳、才要給我消失!!!」艾莉亞娜即使傷痕累累也不甘示弱的舉起武器,她的雙眼盈滿著憤怒跟仇恨,似乎是打從心底痛恨著妖怪,她的武器發著綠色的光芒挾帶著強勁的靈力朝史塔夏打去。

 

阿修羅趁機拋出了手中的黑珍珠,丟到他們攻擊之間,同時承受雙方攻擊的黑珍珠立刻出現了裂痕,阿修羅雙手結印同時操控著四個點的符咒靈力,四個靈符瞬間炸烈,無法承受力量的黑珍珠跟著周圍的結界也一同粉碎,造成的風暴吹飛了正在爭鬥的一妖一神。

「什、麼?!」艾莉亞娜狼狽的跌到地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確定領地破解的那一瞬間,金色的狐狸立刻化為火焰轉換為人身,黑曜刀自空中憑空出現,里斯握緊了刀衝上前擋下了還想攻擊的史塔夏。

阿修羅在這一瞬間重新閉上眼睛,迅速連接史塔夏身上的妖狐詛咒,將詛咒強行拖出,突然出現的殺氣似乎是想打斷他的動作,阿修羅並沒有避開,尖銳的妖氣在快要碰上他的時候,被突然出現的熾熱火焰擋下,也在這幾秒的時間內,阿修羅成功奪走了詛咒。

 

黑色的妖氣纏繞在他的手上,阿修羅用苦無在手指上劃開一小口,另一手從後腰包抽出一張空白符紙,將血液滴上符紙,同時注入靈力將自己的血液化為替身,立刻丟給里斯,里斯毫不猶豫的使用火焰之刃將符紙替身砍斷,兩人的動作一氣呵成,領地徹底被移除了。

「…看樣子,是妾身太小看你們了啊。」不知何時出現的妖狐,用著艾莉絲泰莉雅的美麗臉龐嶄露猙獰的微笑。

失去詛咒的史塔夏難得冷靜了下來,沒有再橫衝直撞,只是不知所措的來回看著妖狐跟對峙的人類和守護神。

 

「艾莉絲…泰莉雅?」艾莉亞娜有些疑惑的看著皇妃,感覺到她身上的龐大妖氣。

妖狐彈了彈手指,地上突然冒出了巨大的黑色荊棘,不只將所有人神都困在裡面,還刻意想隔開他們。

里斯發現了妖狐的企圖,他一刀砍斷擋在他跟阿修羅之間的荊棘,將他護在身後。

阿修羅觀察著妖狐的動靜,附身於人類的妖狐使用的都是這個身體的力量,作為秩序者的力量,只是驅動力量的方法從靈力變成妖力。

 

皇妃是已死之身,不可能受禁制保護,只要破壞那個容器,應該就能阻止妖狐了,阿修羅握緊了五月雨,只見妖狐輕笑出聲。

「妾身真的很驚訝,都有些捨不得殺你們了。千年來都沒有這麼有趣過…」妖狐笑著指使了大量被妖化的人類,將他們團團包圍。

「妳想用無辜的人類做什麼?妳這個妖怪…唔!」艾莉亞娜氣憤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但因為黑色的巨大荊棘讓他們也看不清她的位子,最後的悶哼似乎是受到了攻擊。

「妾身沒有想聽無聊的秩序者說話,當初留著妳只是為了拖延時間罷了…但現在妾身已經明白…那個白色的斷罪者是不可能出現了。呵呵呵呵…」妖狐詭譎的高亢笑聲迴盪在周圍,被妖化的士兵們開始舉起長槍跟刀劍朝著他們發動攻擊。

 

「呿、拿人類當擋箭牌!」里斯只得不悅的退開了幾步,帶著阿修羅遠離長槍的攻擊範圍。

就算是被妖化的人類都還處於禁制的守護下,都是未死之人,就算死神來恐怕也沒辦法對付。

「什麼意思…!諾伊庫洛姆大人是不可能拋棄我們的!」艾莉亞娜尖銳的反駁聲音帶著一絲恐懼,里斯跟阿修羅瞬間沉默了下來。

妖狐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笑得更加殘酷了,她舉起手巨大的荊棘立刻發動了攻擊,艾莉亞娜的慘叫聲響徹天際,妖狐似乎是打定主意要將她擊殺於此。

「里斯!」阿修羅喊了一聲,里斯心不甘情不願的發動大量的火焰,將周圍的荊棘燃燒殆盡,火蛇朝著剛剛聽到聲音的地方衝去,雖然他們跟秩序者有過節,但殺人會增強妖怪的力量,當然能避免救避免。

阿修羅揮著五月雨砍倒了行動遲緩的妖化士兵朝妖狐衝去。

 

妖狐靜靜的看著他衝到了自己面前,唇邊帶著一絲笑意。

…陷阱!

阿修羅皺起眉往後一跳避開了原先的軌道,而原先踏上的地上迸出了常春藤,迅速的朝他發動了攻擊,阿修羅不慌不忙的斬斷了魔藤,但從被斬斷的魔藤中居然出現了瘴氣。

「!」阿修羅撤離不及,立刻中了瘴氣,里斯連忙從後拉開阿修羅,正想施下隔離結界,只見周圍的場景轉換,他們被轉換到了皇宮正殿。

 

里斯抱緊有些站不穩的阿修羅觀察著周圍,發現這是一個密閉的空間,上下左右都沒有出口,他們被放置在皇宮正中央,周圍都是妖化的人類士兵,而他們的正前方有個王座,王座上正坐著昏迷不醒的不死皇帝。

「做得很好,史塔夏。這樣的話,就不會有人打擾我們的談話了吧?」妖狐跟史塔夏憑空出現在兩邊,里斯立刻警覺的施下守護結界,阿修羅壓著胸口感覺呼吸困難,昏沉沉的腦袋讓他有些意識模糊,他握緊著自己的刀,努力集中精神。

 

「呵呵,不用這麼緊張。妾身只是好奇你們為何會來此而已?」妖狐慢條斯理的做上了另一邊的王座,饒有興趣得看著眼前的客人。

「…當然是來解決妳。」里斯隨口回了一句,試著淨化阿修羅的瘴氣,但不知道為什麼卻沒有效果。

「呵,這裡是史塔夏製造的『空間』,她已經停止了那孩子的時間,恐怕你的術法暫時發揮不了效用。沒什麼,這點程度那個人類還死不了,這麼擅長戰鬥的人類,妾身還是第一次見呢!」妖狐似乎打定主意要拖時間談話,史塔夏面無表情的站在一旁,她伸著一隻手發著光,似乎是在使用她的能力。

里斯瞪著眼前的妖狐有些焦躁,阿修羅拉著他的袖子要他冷靜。

 

「妳想說什麼?」里斯冷冷的反問,現在他的力量不受任何任何干擾,要對付這兩個傢伙還是沒問題的,棘手的是他們周圍的妖化人類。

「你們跟秩序者不是一夥的,妾身已經清楚是你們動手傷了那個無聊的斷罪者,那孩子是金烏神族的力量吧?集結妾身的柱們,還能夠這樣轉移詛咒並且破壞了領地,真是下了一手精彩的好棋。妾身可是很欣賞的吶!但為什麼要妨礙妾身?轉移詛咒後,你們就應該可以離開了才對?」妖狐對著他們露出讚許的眼神,語氣中帶著些許的期待。

 

坦白說妖狐說的跟里斯原本的打算不謀而合,所以里斯只能尷尬的維持沉默,阿修羅輕聲回覆。

「…妳想發動戰爭。用那些被妳同化的士兵。」他並沒有忘記來此的主要目的,魯比歐那根本不可能對付那些被妖化的士兵。

「喔?意思是妾身取消對外戰爭,就能讓你不再與妾身為敵?」妖狐的臉上掛著一抹傲慢的微笑反問。

「…妳不會。」阿修羅強忍著頭痛盯著她的表情堅定的回應。

「哈哈哈哈,有意思,你真的是個很有趣的人類。沒錯,發動戰爭讓這個國家陷入混亂才能完成妾身對帝王的復仇。」妖狐忍不住哈哈大笑,似乎是覺得有趣。

 

「他本人犯下的錯跟人民有何關係!」里斯忍不住還是說話了,妖怪們的作惡很多時候很多時候都是沒有理由的,天性如此。

「人民必須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當然其他國家的人民能不能活下來就是看他們自己的本事了。」妖狐慢條斯理的說道,話鋒一轉轉到他們身上。

「那身力量…很麻煩吧?」妖狐看著他們的眼神帶著憐憫,里斯沉下臉沒有回應。

 

「不如留在妾身的身邊吧?妾身定能給你們庇護喔?」妖狐笑的邪魅,不知道是在打什麼如意算盤。

「哼,跟妳同流合污?就算我是自然靈也不可能!」里斯憤怒的舉起黑曜石刀,火焰纏繞著刀身,再次將黑色刀身染的火紅,拒絕的意味明顯。

在劍拔尼張的氣氛中,阿修羅突然用連結開口。

 

『你去對付史塔夏,她身後是唯一的"門",把她脫離這個空間應該就解開我身上的時間束縛。』這是他剛剛用金烏的力量觀察周圍後的唯一突破口,只要史塔夏離開,就能讓里斯的術法消除瘴氣。

『你要自己對付妖狐?太危險了!』里斯不動聲色的回覆。

『大量消耗史塔夏的妖力,她就無法維持這個空間,其他人就有辦法過來對付妖狐。』聽出里斯的疑慮,阿修羅冷靜將計劃全盤托出,但這也就表示他得支撐到里斯消耗殆盡史塔夏的術法,拖延時間。

里斯清楚只有將史塔夏的時間束縛解開,他的守護術法才有辦法發揮作用,理論上妖狐的妖力是傷不了阿修羅的,但周圍這麼多妖化士兵,他的術法對人類可沒用,阿修羅的體力能不能撐到結束也是個問題。

但要突破僵局,只能如此為之。

 

『…知道了,我會盡快回來!』

 

「真是群不聽話的孩子,就看你們能嘴硬多久。」妖狐似乎是有些失落,她打了個響指,周圍妖化士兵就開始對著中央的獵物發動攻擊,里斯咬牙發動著火焰遮掩著視線,如果是自然界造成的瘴氣他還能淨化,但被妖怪操控的人類有禁制守護,他不可能越過禁制去淨化這群人的妖氣,而且淨化也沒用,操控者妖狐還在現場,這群被她洗腦獻出生命的士兵就是她的魁儡,隨時都能再次妖化成功。

…只能照的阿修羅的計畫行動了。

 

妖化士兵對火焰視而不見,橫衝直入,火焰沒有傷到他們,但劃過他們咽喉的刀光就足以致命,阿修羅握緊五月雨將前排的士兵一刀刀送上路,里斯已經藉由火焰的掩護,跳出了包圍網,朝呆若木雞的史塔夏衝去。

「史塔夏!」妖狐提醒的聲音還是晚了一步,里斯直接推著史塔夏的額頭用力將她推出了身後的門,里斯也跟著一起消失在門後,那一瞬間里斯的守護術法啟動,消除了阿修羅身上殘餘的瘴氣,阿修羅身形極快的退開攻擊,將不畏死亡的士兵們都送去冥界。

士兵們一個一個失去生命的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正殿的高級地毯,濃烈的血腥味充滿整個空間,連阿修羅身上的衣服也逐漸被血跡染紅,但他依然沒有停下攻擊。

 

「有這樣的身手…應該是會對力量著迷的人類才對。到底是什麼改變了你呢?」妖狐著迷似的看著他行雲流水的攻擊,若有似無的殺氣纏繞在他的刀上,冰冷的眼神沒有任何的溫度,刺殺、轉身就跟豪無感情的式神一樣精準。

別說妖化的士兵了,就連清醒的大將恐怕也不是他的對手。

到底為什麼這樣的人類,卻沒有被黑暗吞噬?

妖狐再次燃起了濃厚的興趣,她伸出手召喚出黑色的荊棘,干擾著阿修羅的動作。

 

荊棘都被火焰的術法擋下沒有傷到他,但卻讓阿修羅的動作一滯,沒能及時閃開背後士兵的攻擊,阿修羅只能稍稍偏頭,刀身在他頰上留下一條血痕,阿修羅踹開偷襲成功的士兵,優雅轉身先砍翻了後面兩個人,再朝前將刀送入士兵胸口。

就算他的動作已經夠迅速,也還是無法防範時不時出招的妖狐,雖然傷口都不深,卻消耗他的體力跟注意力。

 

因為疲累,他的思緒有些無法專心,當他感覺到身後的氣息,他只能本能的轉身給予回擊,但這次來攻擊的卻不是士兵,妖狐用一手擋下他的刀,另一手掐緊了他的頸項。

這個肉體可不是妖怪,里斯的術法當然無法發揮效果,本來就沒剩多少的體力讓他無法掙脫妖狐的力道,更何況這力氣根本不是一個女人該有的強悍。

缺氧的窒息感讓他的腦袋昏沉沉的,她聽到妖狐帶著笑意輕聲開口。

「讓妾身看看你到底是什麼吧?」他彷彿被拖進了一個黑洞,失去了意識。

 

 

 

 

將史塔夏拖出空間之後,里斯便毫不猶豫的發動攻擊,眼前紅髮的史塔夏沒有像剛開始那樣瘋狂,她冷靜的回擊,伸手將里斯再次困到另一個空間,這次她的髮色變成純白,周圍的空間像是星空一般,無限延伸好似沒有盡頭,他們就浮在空中,里斯雖然沒有踩地的實感,但也沒有慌張,用火焰防禦突如其來的攻擊,一邊追擊著本體的史塔夏。

「沒用的,你在這個空間,就只能消滅於此。」史塔夏面無表情的閃過他的攻擊,閃身出現在更遠處。

「哼,枉費阿修羅要我放妳一馬,真是個恩將仇報的小鬼。」里斯不屑的回嘴,但還是停下了攻擊,冷靜觀察周圍的構造,他必須大量消耗史塔夏的妖力,才能盡早回到阿修羅身邊。

 

「我跟神靈沒什麼好說的。就算是自然靈也一樣!」史塔夏淡漠的表達她的憤怒,里斯施下結界擋下她抓癢般的攻擊,覺得有些奇怪。

「妳為什麼討厭神靈?」里斯像是隨口聊聊般的發問,心中卻疑惑史塔夏將自己困在這裡的理由。

「神靈總是說著規矩規矩,見到妖怪就是不講理的殺害!」史塔夏的眼神有些埋怨,似乎是被這樣追殺了好幾次。

 

「雖然我很想說不是所有神靈都這樣的,但現在談論這個沒意義。妳把我留在這裡做什麼?」里斯實在不知道要怎麼委婉問出情報的方法,那是阿修羅的拿手絕活但他可沒這個本事。

「不知道。那位大人要我將你留在這裡。」史塔夏公事公辦的回應,又恢復了面無表情。

「妳為什麼要幫那個妖狐?」里斯覺得有些不太妙,可見妖狐也在拖延時間,讓他有些擔心阿修羅的狀況。

「她答應給我一個歸屬。」史塔夏的眼神有些寂寞。

「妳當初說…妳有答應過一個人類會幫她,但是妳忘記了。妳說的就是妖狐?」里斯連忙想套出更多的情報,史塔夏的妖力要同時維持兩個空間一定也會有些吃力,不然應該會朝他發動攻擊,而不是在這邊閒話家常。

 

史塔夏有些愣住的看著他,似乎是很疑惑。

「人類?」周圍的星空突然出現了影像,史塔夏跟里斯一樣震驚的看著出現在他們腳下的片段,那是一個幼年的皇帝,跟在他身邊的正是幼年的史塔夏,他們一起玩,一起念書,一起學習,但直到七歲那天,皇帝突然失去了視力,再也無法看見史塔夏。

史塔夏一個人哭了很久很久,她不明白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里斯卻清楚有些有天賦的孩子們在出生後到七歲之前都擁有純淨的視力,但七歲一過這種能力就會消失。

可惜史塔夏不明白,但她試著想引起皇帝的注意,所以努力做了很多惡作劇,皇帝沒有發現她,但她卻被神靈們斥責。

直到皇帝成年迎娶了皇妃後,皇帝也徹底忘了史塔夏的存在。

 

史塔夏看著這段影像沉默了很久很久。

被人類遺忘的妖怪,她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妳是為了復仇才跟著妖狐?」雖然里斯有些疑惑為什麼要給她看過去的影像,但他還是試著推測史塔夏的目的。

「這不是『我的』記憶,是另一個我的經歷。我沒必要復仇,我根本不認識他。」史塔夏冷淡的回覆,表情看不出一絲波動。

 

「哼,所以妳想說跟阿修羅的回憶也是另一個妳的回憶,跟妳沒關係嗎?」里斯嗤之以鼻的表示,覺得果然小鬼就是麻煩。

「對,跟我無關。」史塔夏以機械似的語氣回應,讓里斯徹底失去跟她對話的興趣。

「哼,那正好。我也沒必要手下留情了!」里斯再次聚集火焰,將所有靈力擊中在刀上,想一舉摧毀這個空間,就算沒成功也一定能大量消耗史塔夏的妖力。

 

「你瘋了嗎?將全部靈力用掉,別以為你還能繼續存在。」史塔夏皺眉看著他的動作,退後了幾步,空間開始被里斯的靈力擠壓。

「哼,反正這也不是第一次。只要是為了他,不管幾次,我都會用盡全力!」里斯露出一抹無畏的笑容,沒有停止他的動作,史塔夏看著他的微笑卻開始有些害怕了起來。

「…為什麼?」這個神靈已經經歷過一次消逝,卻再次無畏的獻出自己的一切,這是她不能理解的事情。

「哼,跟妳說了也不懂。你又不知道我們經歷了什麼。」里斯將染的火紅的刀對準史塔夏不屑的回應。

當他說完這句話時,他們腳下的影像居然又變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們經歷過什麼,也知道之後…會經歷什麼。」史塔夏操控着空間,里斯震驚的看著腳下陌生又熟悉的影像,有些是他跟阿修羅的記憶但有些卻不是他們經歷過的事情。

「這是…什麼?」里斯有些愣住的看著那些影像,影像中的阿修羅樣貌比現在更年輕一些,但身上很明顯擁有龐大的靈力,他冷眼的面對所有的妖怪跟人類,毫不猶豫的使用力量。

 

渾沌神祇伊普西隆受了重傷,卻依然追在阿修羅的身後,里斯感覺自己的心被誰掐緊般難受,他從來沒看過有人能將伊普西隆傷成這副模樣。

『你真的覺得…你脫離了命運嗎!』伊普西隆聲音帶著一股狠戾,痛苦的嘶吼著像是受傷的野獸。

『是或不是,都不重要。』阿修羅以冰冷的聲音回應,大量的靈力聚集在他手中。

『從今以後,不要出現再我們面前。』

『…-你這個…異端!』伊普西隆就像是被激怒似的施展了攻擊。

 

「不要!」里斯驚恐的大喊想要阻止阿修羅大開殺戒,但影像中的阿修羅面無表情的將伊普西隆狠狠重創。

畫面轉換到下一幕,不管是神靈還是妖怪,只要來找麻煩的,阿修羅總是二話不說的將他們清除得一乾二淨,但阿修羅看著他的表情時,卻又如水般柔情,他擋下神靈的攻擊是為了他,他殺害那些來找麻煩的妖怪是為了當地的神祇,他強大的力量不被天界所容忍,頻頻派出的秩序者,每一次都在挑戰他的極限。

就像當時的自己,只能以沉睡來逃避現實。

里斯莫名覺得痛心,他看著影像很想告訴自己這是不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是未來。」史塔夏盯著眼前的影像,突然她的髮色從末端變回了紫色。

「不可能。阿修羅的壽命只剩兩年十一個月,不可能會發生這種事…」里斯強忍悲傷的反駁這段影像,史塔夏這次卻愣住了。

「你不知道?那個丹藥的真正力量?」史塔夏微微睜大了眼睛。

里斯屏住了呼吸,他的腦袋像是被雷擊一般,瑪格莉特意味不明的提醒以及丹藥不知道為何要這麼多的靈力消耗,他在這瞬間找到了解答。

 

他哽咽的再也說不出任何一句話。

阿修羅為何不肯說,是怕給自己無畏的希望還是擔心失敗?

他不知道該憤怒被隱瞞、還是該悲傷獨自承受這一切的阿修羅?

但不管是什麼理由…他還是有些高興。

被延續的時間,不管會有多麼慘烈,他還是想留在他的身邊。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里斯並沒有停下火焰,只是平淡的反問。

「我要讓你知道,你只要繼續留在他的身邊,他就會變成那樣!就是為了保護你這個自然靈,才會導致這樣的後果!所以我要讓你消失!只要讓神消失!就能讓人類自由選擇歷史的洪流,也能讓妖怪自由的活下去!」史塔夏的髮色再次化為鮮紅,在這個空間她似乎能自由切換人格。

「…是嗎?這就是妳戰鬥的理由啊…」里斯感覺到史塔夏的妖力沒有下降,反而越來越強大。

「有好的妖怪也會有壞的妖怪,我無法想像沒有神靈守護的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不過還是謝謝妳,告訴我這些。」里斯無奈的回覆玩,露出一抹微笑,史塔夏有些發愣的看著這個笑容。

 

沒有神靈會這樣跟她說話。

她是被討厭的『天邪鬼』。

不論是父母還是人類,大家都討厭她,討厭跟她扯上關係。

還因為比起其他天邪鬼擁有更強大的力量,常常被秩序者追殺。

神靈什麼的!最討厭了!

史塔夏再次懷著憤怒的舉起武器,她再也不會被騙了!

 

熾熱的火焰迎擊著龐大的妖力,里斯揮著刀,操控火焰擋下史塔夏暴走似的攻擊。

很顯然史塔夏的戰鬥經驗不多,很常上佯攻的當,里斯精準的操控著火焰,遮擋著視線,大幅度的消耗史塔夏的妖力。

他能感覺空間的『厚度』正在減少,他強壓下越發焦躁的內心,繼續他的消耗妖力任務。

在心中暗自祈禱阿修羅的計畫會順利。

 

 

阿修羅再次睜眼時,眼前是個截然不同的景象。

光芒四射的白色宮殿,窗外的雲海伴著陽光非常耀眼,他將視線往下,宮殿似乎正在舉辦著什麼宴會,他看到了熟悉得純白身影站在中央似乎正在匯報狀況。

「依照我們的計畫,已經回收了降近數百個因果結晶,世界很快會恢復安定…」諾伊庫洛姆以恭敬的語氣訴說她的工作,周圍得神靈都露出了欣慰的神情,除了一位黑髮女性以外。

 

匯報結束的宴會中,諾伊庫洛姆正在跟其他神靈商談著世界的異變,有名男子便向那位黑髮女子尋求幫助。

「巫月大人,那是您的領地吧?有什麼好主意嗎?」

巫月?阿修羅留了神,細看那位黑髮的女子,她擁有一雙金色的眼睛打量著諾伊庫洛姆,露出一抹無奈的微笑說道。

「真是無聊呢。」

「…妳說什麼?」諾伊庫洛姆瞬間覺得被冒犯,她的工作可是導正世界的歷史洪流,居然被一句無聊帶過讓她覺得窩囊。

「我的意思是…被神靈操控在手的人類,太無聊了。」巫月笑的沒有惡意,她盯著窗外的雲海似乎對男子的提議不感興趣。

 

「巫月大人還真是與世無爭啊!」男子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擁有金烏力量的神族,那在天界的地位是非常崇高的。

「沒有神靈的輔助,人類只會走向滅亡。」諾伊庫洛姆義正嚴詞的勸告,這個神族她今天是第一次見,卻讓她有了不好的預感。

「那神靈插手也毀滅的歷史,妳要怎麼解釋?」巫月雖然感覺到敵意,她還是無所謂的笑著,諾伊庫洛姆沉下臉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不可能掌控所有的未來,妳以後就會懂了。」巫月依舊笑的雲淡風輕,起身離開了這個宴會。

 

無法呼吸的感覺突然湧上,妖狐的聲音輕輕響起。

「原來…你是祭品…」這是第一次妖狐的聲音沒有帶著惡意,掐在他脖子上的力道沒有繼續加重。

阿修羅掙扎的朝前伸出手,缺氧讓他的視線模糊不清,本能的操控着金烏力量,抓住了從空中落下的線。

 

場景轉換。

妖狐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她伸手抓起王座上奄奄一息的皇帝將他用力摔到了地上。

「妳是…艾莉絲泰莉雅?」不知為何不死皇帝的聲音卻非常虛弱。

「是的,陛下。『我』就是,您最愛的艾莉絲泰莉雅。」妖狐用著與皇妃相差無幾的溫柔聲線回應,但眼神卻冰冷無比。

「妳…終於回到了吾等的身邊…嗎?」皇帝顫抖的伸出手想要擁抱眼前的愛人,卻突然被眼前的『艾莉絲泰莉雅』勒緊了脖子。

「是,我是被你殺死無數次,回來復仇的艾莉絲泰莉雅,你所愛的人已經死了,已經死很久了呢…」妖狐看著眼前的男人因為呼吸不到空氣而想要對她發動攻擊。

「唉呀…陛下,又想殺了我嗎?又想殺了艾莉絲泰莉雅?你的努力都是沒有用的,你還不明白嗎?」妖狐說著殘酷的話挖出了男人的右眼扔到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吾等是不會…死的!」不死皇帝發出了痛苦的嘶吼,妖狐依舊無動於衷。

「啊啊、這句妾身也聽膩了呢!」妖狐將皇帝像是破布般撕碎一次又一次,讓他以難看的姿勢摔到了地上。

 

妖狐將不死皇帝的『靈魂』塞進不同的替身不停的殺了他一次又一次,就像是他殺死皇妃一樣。

但是每一次甦醒,皇帝的記憶也一樣被重製。

阿修羅看不懂妖狐這樣的虐殺有何意義,所以他切斷了連結,試著對妖狐本身進行干涉。

他好像抓到了某個靈體,正想把她拉出來時…

他突然被鬆開,重重摔到地上,他咳了好幾聲,大吸一口氣才補足了失去的空氣。

 

「對你還真是一秒也大意不得呢…」妖狐臉色難看的退開了幾步,連附身的自己都能干涉,真不愧是金烏的力量。

周圍妖化的士兵沒有動作,阿修羅忍著疼痛用刀撐起身體,額側的傷口淌淌留著血隨著臉頰滴落於地,他輕輕調整著呼吸,盯著妖狐的眼神依然堅定。

「真是個不懂得放棄的人類…」妖狐再次操控着妖化的士兵,士兵們搖搖晃晃得靠近著阿修羅,阿修羅握緊著五月雨,正想起身時,周圍的空間突然出現了裂痕。

 

妖狐睜大了眼睛看向空間的裂縫,但畢竟這不是她的能力,她無法補強也無法修復。

總算成功了啊…阿修羅壓著自己的胸口總算鬆了一口氣。

他等著周圍的空間碎裂,他們回到了剛剛戰鬥的地方,妖化的士兵猛然衝向自己,阿修羅勉強避開他們的攻擊,但到達極限的體力讓他做出的反擊還是慢了一步。

「缚!」艾伯李斯特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一個發著光的陣法緩緩成形,所有妖化的士兵都被陣法束縛,無法動彈。阿修羅疑惑的看向聲音來源,突然出現在眼前的白色大布把自己捲了起來,將他帶離了士兵的攻擊範圍。

 

阿修羅還來不及掙扎,那個白色大布(?)就放開了他,他疑惑的看著這個大布,這才認出是一反木棉。

「真是!就說人類有夠麻煩的!」布朗寧不悅的恢復了人身,他舉起手上的槍,默默想起了很久之前的『家人』。

那時候的人類還沒完全失去視力,他被妖怪重創倒在一間貧窮人家旁,被那家人收養,度過了一段算是安穩的日子,原本以為這段日子會持續下去,卻遇上了戰爭。

無法拯救的『家人』,投入過多感情的後果就是讓他被人類的情感撕碎,淚盡既之以血,奄奄一息時被剛好路過的沃肯救了。

『別靠近人類。壽命不同,生活也不同,註定不相交的兩條線,你又何必賠上自己?』

後來他學會了明哲保身,隨著人類漸漸失去視力,接觸的機會減少到無,他一邊說服自己這樣更好,一邊卻又無比懷念跟『父母』生活的那段日子。

之後遇上了從人類變成妖怪無助的碧姬媞,他想保持距離卻又無法放置不管,人類的善意太過美好,讓他像是上癮一樣,無法遺忘。

 

原本,他真的想置身事外。

只因那樣心痛的感覺再也不想體驗第二次。

所以就算再次出現了看得見的人類,他也下定決心這次絕對不淌混水。

 

可是,那個妖狐居然為了自己的復仇殘殺這個國家的人民。

他彷彿又回到了戰爭的那一天,士兵殺害了他的『父母』,人類卻將他護的死緊的那一天。

…看不下去。

 

他看見那個人類跟守護神面對妖狐,將神社修復,協助完成了碧姬堤的願望。

說實在的…他很羨慕。

若說能有改變的契機…當初的自己如果擁有這樣的勇氣,是不是…就能拯救到誰?

他曾被人類的善意拯救,事到如今他不能再一次置身事外。

 

阿修羅木然地看著布朗寧,他倒是沒想過這個怕麻煩得傢伙會來幫忙,算是額外的戰力吧。

艾依查庫站在已經昏迷的艾莉亞娜旁,他雙手舉著劍聚集著靈力。

艾伯李斯特一手操控陣法,另一手召喚著雷電,雷擊打中了陣法,從地底湧上充沛的靈氣,妖化的士兵突然全數倒下,身上的妖氣被淨化乾淨,而陣法持續發動著,讓妖狐無法繼續操控人類。

古魯瓦爾多也緩緩從陰影處現身,拖著柯斯特斯的屍體,將最後一個替身容器摔到地上,劍起劍落,容器化為灰燼,古魯瓦爾多揮開劍上的血跡,蒼白的臉上也沾著鮮血,看起來非常符合他的身份,他冷眼看向妖狐露出一抹冷笑似乎還覺得殺的不夠。

 

預估的戰力總算到齊,阿修羅撐起身體,擦過臉頰的血跡,坦然無畏的看向現場唯一的敵人。

「哈、哈哈哈哈哈…!你這孩子,真是太有意思了!」妖狐釋放出強大的妖氣,狂妄的笑聲久久不止。

「幻獸、妖怪、甚至死神…以人類之意志,驅使萬物,真是膽大包天!」妖狐釋放大量妖力的同時,九條白色的尾巴影子從她身後現形,呈現淡透明狀況。

「嘛、以人類的身體這樣現形已經是極限了啊。」妖狐的眼睛變換為血紅色,濃烈的妖氣撞上艾伯李斯特施下的陣法,陣法無法承受妖氣的傾蝕,開始失去光芒。

 

「…!」艾伯李斯特即使努力維持陣法,卻陣法還是逐漸失去了光芒,艾依查庫率舉劍先衝了出去,黑色的荊棘再次出現,瞬間破壞了陣法,布朗寧慌慌張張的搬運著昏迷不醒的士兵將他們拖到安全的地方去,古魯瓦爾多砍著不斷重生的荊棘,還是無法靠近妖狐一步。

阿修羅用五月雨撐起身體,因為體力的消耗讓他呼吸有點不順,傷口沒有包紮,還淌淌流著血,但他看過來的眼神卻依然堅定。

 

原本應該覺得可笑的,人類的不自量力她見過很多次了,但是這次有點不太一樣。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被選為祭品的人類,站到自己面前,這原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妖狐遮著自己的臉,罕見得露出一絲哀悽。

「作為祭品,你以為這樣逆天,又會有什麼下場?不管你做得再多,不管你是否拯救了人民,你的身分不會改變,世界無論幾次都一定會選中你!」妖狐右手幻化出常春藤蔓,成為帶毒的長鞭,將湊近她身邊的兩個神靈打飛出去,古魯瓦爾多只得迅速的閃開攻擊範圍,退開了幾步。

 

力量還是相差太多。艾伯李斯特壓著肩上的傷口,艾依查庫也同樣狼狽,時不時出現的黑色荊棘早就已經夠棘手了,他們力量不足,不可能陪著妖狐這樣耗下去!

死神的力量很明顯對付妖怪的時候受限很多,對付妖怪本來就不是他們主要的工作。

火焰的自然靈不知道去哪了,祂們也不清楚這樣還能拖多少時間…!

 

阿修羅若有所思地聽著妖狐的警告,看樣子先前的推測應該沒有錯。

作為祭品不可逆的命運嗎?

『命運是可以改變的。』里斯說著這句話的堅定背影還歷歷在目,阿修羅握緊了手中的五月雨。

如果說一定要犧牲什麼,才能更動命運,那他也不會一直犯下同樣的錯誤。

 

「不能改變…那就接受就好了。」阿修羅平淡的回覆,讓在場的神靈跟妖狐都愣住了。

阿修羅舉起因充滿靈力淡淡發著光的五月雨,這是他與里斯祈求力量的神器,也是跟里斯連接的媒介。

他握緊刀身,跟上次一樣讓鮮血染紅五月雨的刀身。

「等一下!你想做什麼?」布朗寧大驚失色的看了過來,但阿修羅沒有停止動作。

 

祈願,由神靈借出力量給人類。

祭祀,由人類獻出力量給神靈。

阿修羅輕吟著當初沒念的祭祀禱文。

只是這次不再是向神祈求,而是向神獻出…祭品。

 

「…願獻予此身,誓言共生死。」阿修羅輕聲念完最後的誓詞,看著五月雨發著光吸收了他的血。

若說他身為祭品的命運無法改變,比起被其他人決定命運,他寧可親自選擇成為誰的祭品。

 

 

 

 

與史塔夏的戰鬥消耗了不少靈力,里斯漸漸有些疲乏,但他依然沒有放鬆攻擊的力道,史塔夏不停的在轉換人格,每個人格的能力都不一樣,讓他也受了不輕的傷。

但她急躁的攻擊方式讓里斯推測可能另一邊的空間應該已經破了,里斯重新擺好架式,正想一鼓作氣的衝出這個空間時,原先空蕩蕩的體內突然開始急速的被靈力填滿。

「!?」里斯立刻察覺到異狀,他停下動作,聽到了阿修羅呼喚他的聲音。

祭祀禱文…?

力量不斷聚集,他全身被火焰包覆,雖然覺得熾熱但不覺得疼痛。

明白了阿修羅為他做了什麼事…里斯悲傷得闔上眼,任由火炎不斷聚集在他身上。

 

 

史塔夏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只能在原地看著眼前的自然靈突然被火焰包覆,變得越來越大。

靈力急速上升,她的空間根本無法承受這樣龐大的神威,沒多久就出現裂痕,隨著球狀的火焰越來越大,空間終於碎裂開,史塔夏只得慌張的退開,那個熊熊燃燒的火焰球體。

 

 

從空中傳來爆炸的聲音。

耀眼火光從天空炸裂開,龐大的靈力震碎了史塔夏的空間,妖狐臉色難看的看向空中,那團如同太陽般的火球。

周圍的靈氣聚集,強烈得神威重重壓下,沉重的壓力連死神都有些吃不消。

 

火球降臨在中央,黑色荊棘瞬間起火燃燒,瞬間化為灰燼。

這團『火球』突然張開了翅膀,瞬間火羽紛飛,牠的身影幻化為神靈­-正是里斯。

里斯緩緩睜開眼,踏著灼熱的火焰緩緩走出,原先白色長衣被火焰焚燒後,衣上繡著如火焰般的紅紋,漆黑的短袍外套批在身上,米色中衣外搭著暗紅色的襯衣,衣著變得更為輕便及現代化,黑靴踩在滿目瘡痍的黃土上,原先刀身較寬的黑曜石長刀,已轉化為火紅的細劍。

 

所有妖怪跟神靈都震驚的看著眼前的里斯。

他們…居然見證了四象之一的誕生。

 

這個強烈的神祇氣息,毫無疑問是屬於四象之一『朱雀』。

因天界戰爭消亡的四靈,居然破天荒在這個時代重新『誕生』。

 

「……你這笨蛋,又亂來了吧?」里斯看著手中的火焰有些悲傷,阿修羅藉由『神器』傳給自己的力量,再次將自己作為祭品,獻給自己的一切。

里斯蹲到已經沒有力氣站著的阿修羅面前,輕輕抹去他臉上的血汙,滿溢於心中的感覺他無法說明,說是感動又有些生氣,說是悲傷卻又有些高興。

阿修羅用著那蒼白又疲憊的臉龐看著他扯出一絲微笑,輕聲開口:「結束這一切吧。」

「嗯。你休息一下,很快…就會結束了。」里斯堅定的回應了他的願望,將自己身上的白色外衣批到阿修羅身上,他緩緩站起身看向唯一的對手。

 

「以自然靈的靈階,昇華到四象之一?就算是獻出了祭品也不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情!」妖狐臉色難看的看著眼前的『朱雀』,那已經不是破格自然靈的力量了,是從亙古開始不停焚燒至今的純粹火焰。

「你以為他是普通的祭品?」里斯冷笑一聲,他揮舞著火紅的劍一擊就將周圍的巨大荊棘化為灰燼,餘波砸在妖狐的結界上,就算妖狐盡力防禦也還是受了傷。

原本就作為祭品的身分,金烏的力量再加上他體內的丹藥,讓里斯衝破了種種限制,破格從自然靈昇華為四象之一。

 

「…你以為這樣能殺了妾身?」妖狐完全處於劣勢,但她依然笑的嘲諷。

九尾妖狐是個不會消失的妖怪,因為她的名聲久遠,只要人類還有一個人記得九尾妖狐的存在,不管是談論或是紀錄,都能讓九尾妖狐處於不滅的狀態。

不管多少次,都能捲土重來。

 

「至少能讓你安份一陣子的程度吧?」里斯淡然一笑似乎不怎麼介意,因為不會消失這點他也是一樣的。

除非再次發生天界大戰,不然四象聖獸一旦誕生就不太可能消失了,九尾妖狐很清楚附身於人類的她,在朱雀現身的那一瞬間就已經註定敗北。

「…是嗎?這個守護神對你來說就這麼重要嗎…?」妖狐看向造成這樣成果的人類,後者那雙琥珀色的眼瞳沒有任何的迷惘。

這是一個人類用最極端的手法,對命運的反抗。

 

灼熱的火焰將妖狐捲入火海,這個容器也撐不了多久。

「罷了…這次就算妾身…輸了吧…」妖狐扯出一抹艷麗的微笑,不作任何抵抗的化為灰燼。

 

反正這個國家也幾乎崩解,她的復仇也算結束。

而這次的收穫可不小,讓她心滿意足的離去。

這樣有趣的人類要殺掉,實在太可惜了吶…

 

『希望下次…還能再見到你啊…有趣的人類。』

 

 

妖狐的氣息消逝,里斯這才鬆開刀,刀化為火焰消失,熊熊燃燒的火焰瞬間熄滅,他連忙走回阿修羅身邊,治療他的傷口,他畢竟跟地母不一樣,神靈接收的祭品是心意,造理說對阿修羅的身體不會造成太重的負擔,但他還是很擔心,會不會有他不知道的影響。

「你真的是…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里斯輕輕扶起阿修羅表達自己的憤怒,如果是真的陷入僵局逼不得已的行為他還不會這麼生氣,但是連祭祀禱文都準備了,這一定是計畫已久的事情。

 

連他都在計畫的一部分,所以才會由他去引開史塔夏,自己孤身一人對付妖狐。

最生氣的就是這樣亂來的方法,他一個字都沒跟他提!

 

「就快結束了。」面對里斯的憤怒,阿修羅卻帶著淺淺的笑意輕聲回應,里斯瞪大了眼睛,終於忍不住將他拉入懷裡抱緊,體力還沒復原的阿修羅也沒力氣反抗,他任由里斯把他抱緊,他看著透起白光的天空,強忍著暈眩感。

「…這怎麼可能…呢?」史塔夏愣愣的看著相擁的兩個人開口,里斯這才發現自己完全忘了這傢伙,只得先鬆開阿修羅看向她。

「未來…被改變了…」史塔夏不可置信地看著里斯強盛的力量,成為朱雀完全是她沒有『看見』的事情,她試著重新讀取未來的片段,但這次的影像卻一片漆黑。

無論是眼前的人類,還是守護神,甚至連自己的都是一片漆黑,什麼都讀不到。

 

「不要…我又要變成一個人了嗎…?不要不要不要!」史塔夏悲痛的呼喊著,壓著自己腦袋哭泣。

里斯嘆口氣上前安撫了史塔夏,順便告訴她有個半妖的異界,剛好死神會帶著半妖去一趟,趁著這個機會一起過去,至少在那邊不會受到神靈的追擊。

「嗚嗚…真的嗎…?」史塔夏有些不安的看著里斯,一旁的阿修羅點點頭表示是真的。

「那、你會來看我嗎?」史塔夏像是個要準備離家的孩子,不安的望著阿修羅,阿修羅卻沉默了。

「會。如果你當個好孩子的話,我保證會帶著阿修羅回去看你。」里斯微微一笑幫阿修羅答應了這個請求,史塔夏嘟起嘴懷疑的看著里斯。

「不能騙人喔?」

「一言為定。」里斯爽朗的笑開,自信滿滿。

史塔夏看著這個笑容,這才露出微笑,這是第一次,她覺得神靈也是滿好的嘛!

 

正好這時候雪莉跟多妮妲趕來,手裡拿著黃色的光球,是艾莉絲泰莉雅的靈魂。

妖狐消失後,艾莉絲泰莉雅終於流下感動的淚水。

終於可以陷入長眠,不用再面對那個可怕的人了,她安心的閉上眼睛。

古魯瓦爾多決定到皇宮確認不死皇帝的狀況,所以讓史塔夏待在外面等,艾伯李斯特治療完艾依查庫的傷勢也決定要跟著一探究竟,布朗寧嘆口氣表示自己過度勞動要先離開,目前看起來也不需要他幫忙了。

 

阿修羅靜靜看著他幾秒鐘後,緩緩說了謝謝兩個字,布朗寧一臉訝異,原本這小鬼也懂禮貌啊…?

「免了,我只是看妖狐的做法不爽。反正不會再見了吧…叫你的守護神好好保重,有你這種契約者幾顆心臟都不夠用吧!」布朗寧沒好氣的轉過身以揮揮手作為道別,但唇側卻掛著一抹微笑,被人類道謝的感覺其實滿好的嘛…

「嘖、才不需要你這個破布來幫我擔心呢!」里斯皺起眉有些不爽,就算是事實也不要說出來!

 

送走了布朗寧,死神追尋著靈魂的痕跡,來到了一個房間,不死皇帝死在華麗的座椅上,遺體散發著惡臭,但身上卻纏繞著妖狐的詛咒,他的靈魂意識被困在某處無法隨意移動,他的頭頂上有個黑色球體,裡面傳出一聲聲怨念的尖叫聲,而球體下有個水池,底下全是柯斯特斯的斷肢殘骸。

「…這個妖狐!難道是想?」里斯震驚的看著這個持續吸收人類怨恨的黑色陣法。

「她…想把這個人類變成妖怪。」雪莉平淡的說出了答案。

 

不停的虐殺,累積人類的怨恨,只要將他變成了妖怪,就會徹底失去靈魂,失去輪迴的機會,再也不是人類了。

那個妖狐,就算自己的容器消亡,也不肯撤掉這裡的妖力,恐怕還留有什麼後手!里斯有些不安的握緊拳頭。

「…靈魂呢?」艾伯李斯特臉色難看得詢問,這可怕的地方真得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人類的怨恨對神靈來說可是劇毒,這團黑色球體也不知道累積了多少的怨恨,憑他跟艾依查庫根本不可能淨化成功。

 

「不在體內。」雪莉投擲匕首刺進遺體,但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便這麼回答,視線看向了那個怨念的黑色球體。

那靈魂就只有可能在那團不停尖叫的黑色球體內了…

所有神靈都覺得毛骨悚然,就算死神不會死,跑進那團怨念體中,恐怕也凶多吉少。

「呸!那個惡毒的狐狸精,居然留下這種爛攤子!」連多妮妲都覺得有些棘手了,從這團怨氣中找出靈魂很花功夫,死神又沒有淨化能力,這下可是麻煩了。

 

「那就我來吧!你們只負責架好結界。」里斯看大家面有難色隨即毛遂自薦,阿修羅一言不發的站到他身旁,里斯微微一笑拉住了他的手。

「你不用擔心,很快就好了。」里斯從掌心幻化出火焰,火焰轉換為火鳥的樣貌,他將鳥放在阿修羅的掌心。

很稀奇的是完全不會覺得燙,反而覺得很溫暖,火鳥輕鳴一聲,張開了翅膀,展開了火焰的結界。

「阿修羅跟艾伯李斯特你們就待在這裡等,死神就眼睛睜大點,在我完全淨化前,找一下那個可憐蟲的靈魂吧!」里斯再次幻化出了火紅色的細刀站到那團如同漆黑太陽的黑色球體前,艾伯李斯特跟艾依查庫連忙依言跑到火鳥結界內。

 

「…你有把握嗎?」古魯瓦爾多難得問了一句,這怨念體可是人類的情感,死神的情感比一般遲鈍很多,這自然靈前陣子才因為人類的情感體驗了心碎,那次可是嚴重到瀕臨消失,現在居然還敢碰?

「如果是之前還是自然靈的時候我會說沒有,但現在的話嘛…」里斯看了一眼站在身後的阿修羅,阿修羅疑惑得回望著他的眼神,帶著一絲擔心,他回以自信滿滿的笑容。

「我覺得我不可能會輸!」語畢,龐大的火焰再次籠罩他的全身,紅炎毫不猶豫的攻擊了那個不停發出怨念的黑色球體,大量的怨氣突破而出,尖銳的尖叫聲不絕於耳。

 

雪莉跟多妮妲臉色慘白的退後了一步,避開那些怨氣,而那些怨氣只要靠近里斯,就會立刻被燒得什麼都不剩,古魯瓦爾多沒有管那些怨氣,他專注在不斷縮小的球體內尋找著靈魂。

 

『不要!不要過來!陛下!救救我!』艾莉絲泰莉雅的害怕的尖叫聲迴盪在整個空間,艾伯李斯特握緊了雙手低下頭。

人類在呼救,神祇卻無法回應。

這到底是第幾次了…?想起那些擺放皇妃的棺木…到底是第幾次了?

『真可惜…我本來很期待妳的…』不死皇帝的聲音帶著某種瘋狂跟執著,艾莉絲泰莉雅的聲音漸漸虛弱,最後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艾依查庫都皺起眉,因為在火焰結界內,他感覺不到那樣強烈的情感,但這些聲音就足夠嚇人了。

 

『喔?這麼想要自己裡想中的女人?百依百順得皇妃嗎?那就讓妾身好好陪你玩玩吧?』妖狐帶著笑意的聲音突兀的插入了這些尖叫聲,怨念體開始混雜著不同人類的痛苦。

『皇妃…美麗的人啊,我願獻上我的一切…只要是為了妳!』不同男人的聲音,被妖狐魅惑的人不在少數,都被她極為殘忍的殺死,讓他們成為這個怨念的基底。

『來吧!陛下!你不是想要永恆嗎?妾身可是為了幫助你而來的呢!』

『啊啊啊!妳…不是…!艾莉絲…』

『妾身當然是啊?這個身體,這個樣貌,一切都照著陛下您的願望進行著呢。哈哈哈哈哈哈…』

妖狐尖銳瘋狂的笑聲,不停的嘲笑著被玩弄的人類。

 

在這樣狀態下誕生的妖怪,不可能會有自己的意識,只會沉浸在無盡的痛苦中,不停重複,直到作為妖怪的生命結束。

「雖然是個自作自受的白癡,但還是讓他解脫吧!真的讓他變成妖怪可是會增加很多工作的。」多妮妲用死神力量加強了自己的能力,舉起了紅色鐮刀,一同刺進了那團黑色的怨氣中,讓怨氣散開的速度加快。

雪莉雖然露出嫌惡的表情,但還是拔出了匕首丟進了那團黑色球體內,與此同時,她原本回收的靈魂卻突然發出了光。

 

『陛下…』艾莉絲泰莉雅的聲音突然出現。

『艾莉絲…泰莉雅…嗎?』從黑色怨念身處傳回了虛弱的老人聲音。

『是的,是我。』艾利斯泰莉雅柔和得回覆。

古魯瓦爾多立刻將劍投擲到聲音的來源,不意外聽到一聲慘叫。

『不…吾等是不會死的…為了奪回…吾等最愛之人…』墮落的靈魂還想反抗,但周圍的怨氣已經全數被里斯的火焰淨化完畢,他的周圍空蕩蕩的,什麼也不剩。

 

『已經不在了,陛下。』艾莉絲塔泰莉雅的聲音帶著一絲憐憫,她堅定的回覆。

『我不會再回到您身邊了。』

『不可能!艾莉絲泰莉雅不可能會拋棄吾等!妳一定不是她!』掙扎的靈魂發出怒吼。

『是,我已經不是她了,現在的我…已經不想再待在你身邊了。您就在夢境中,追尋著不可能的夢吧。而我…要走了,瑪爾瑟斯。』艾莉絲泰莉雅說完這句話又回復成光體的樣貌,任瑪爾瑟斯如何呼喚她也不再給予回應。

 

怨氣淨化結束,被死神之劍捕獲的靈魂也呈現漆黑如墨的顏色,陣法解開,成功回收了靈魂。

死神的任務到此結束。

 

里斯鬆口氣,淨化怨氣對現在的他來說已經完全不需花太多力氣,他將劍消失轉過身就抱緊了身後的阿修羅。

「做、做什麼啊!」稍微恢復體力的阿修羅僵硬的被他抱了滿懷,原本在手上的火鳥立刻飛到阿修羅的頭髮上,身後的死神都露出一臉意味不明的賊笑望著他,讓他很尷尬得臉紅了,但怎麼樣都無法推開里斯。

「沒什麼…留在我身邊的是你,真的是太好了。」里斯用力氣的優勢將阿修羅禁錮在自己懷裡,蹭著他的臉側似乎是覺得很滿足。

 

…大概是剛剛的衝擊很大吧。

對於人類來說這種事情已經見怪不怪,但對單純的神靈來說果然還是有些可怕?

所以阿修羅儘管覺得很尷尬,卻還是悄悄的拉著里斯的衣角,小聲用連結回覆。

『…是你,沒有放棄我…』無論幾次。

『唔。你這樣、會害我忍不住想吻你。』里斯露出迷死人不償命的微笑湊近,阿修羅瞪著眼前的守護神緊張的阻止。

『還有事情沒處理完!』里斯這才失落的鬆開他。

 

嘛、就快結束了。

他就勉為其難的…再等一下吧。

 

 

 

 

死神的任務結束,雪莉帶著皇帝跟皇妃的靈魂準備回去找布列依斯回報,臨走前還對他們深深一鞠躬表達感激,多妮妲則是賊笑的看著人類,在里斯的怒瞪下,她還是什麼都沒說的跟著雪莉回冥界了。

古魯瓦爾多帶著史塔夏,準備回神社接庫勒尼西,里斯臨走前給了他一片金色的羽毛。

「?」古魯瓦爾多疑惑的看著手上的金色羽毛,這應該是成為朱雀的新力量之一。

「拿給傑多,他會明白的。」里斯沒有多做解釋,古魯瓦爾多也懶的問。他看向阿修羅,阿修羅只有點頭示意,古魯瓦爾多也還是什麼都沒說,便默默轉身離去。

「說好了喔!」史塔夏臨走之前還看著他們倆這麼提醒,里斯笑著點點頭,阿修羅沉默著看著史塔夏離去,里斯靜靜的看著他的側臉。

 

不給…做不到的承諾嗎?

即使如此,我也不會放棄。

阿修羅感覺到他的注視,疑惑的看向他。

里斯也只是對著他溫柔一笑。

你不願說出口的,不敢承諾的那些約定…由我來替你完成。

 

 

送走死神,他們接下來就要傷腦筋戰爭的事情。

發動戰爭的主力軍隊已經出發,就跟陣法一樣,妖狐並沒有收回被妖化士兵的妖力,搞的被妖化的士兵一邊殺害著自家人民,一邊往外擴散。

皇宮內部的士兵都被淨化完畢,而鄰近艾伯李斯特的神社旁的人民,只要待在神社內就不會受到攻擊,妖化的士兵無法接近神社,但剩下的軍隊還是得想辦法解決。

阿修羅默默拉上斗篷,跑去馬舍拿了匹馬,里斯表示已經在路上的軍隊淨化可以交給他,而艾伯李斯特跟艾依查庫負責各城內的淨化,但就算淨化了妖氣,他們要出兵魯比歐那依然是不會改變的事實。

皇帝已死,戰爭的主導者現在是將軍席道爾。

 

 

「先去古斯塔夫那裡。」阿修羅毫不猶豫的回覆,讓三神都傻了眼。

「你要讓邪神幫忙?」艾依查庫一臉不可置信,邪神雖然也是神靈,但他們職責不一樣,可說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關係。

「他的信徒都還是人類,由他們去說服會省力很多。演個戲而已。」阿修羅默默跨上了馬,里斯再次變身成金色狐狸跳上他的肩。

「你怎麼確定…他會幫忙?」艾伯李斯特有些遲疑的反問。

雖說是邪神,但他們也都算是正規神靈,只是跟一般神靈不一樣,主要負責工作是下詛咒、讓人貧窮、瘟疫之類等人類想避開的『災難』化身。

雖然這這個邪神比較特別一點,作為邪神與人類的混血神族後代,能干涉人類的部分變多,但力量卻變少了。

 

「他有他的目的,他會接受的。」阿修羅簡短回覆後,看向艾伯李斯特:「你這邊結束後有辦法到伊塞爾大橋嗎?」

伊塞爾大橋位於魯比歐偏南位子,是賽夏特領地的邊境大橋,平時是作為商貿來往的橋梁,要進軍賽夏特那邊是最快的捷徑。

正常來說要攻打魯比歐那,最大難題其實是易守難攻的托雷伊得永久要塞,但那邊有攝政王跟主力部隊,要攻打下來需要時間跟很大的精力,已失去後援的主力部隊肯定不可能在那個地方拖太久,北上跟南下都是選擇,但在接近冬天的季節,正常人都不可能選擇北上,飢寒交迫的打仗,南下是唯一的選擇。

 

神靈的力量因禁制不可能對人類使用,但是對物品來說可就沒這個限制了。

聽著阿修羅的計劃,艾伯李斯特臉色變得一陣青一陣白,艾依查庫雖然也覺得這方法很亂來,但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主人這麼好笑的臉色,讓他忍不住也有些躍躍欲試。

「喔!天譴耶!好酷喔!哈哈哈哈哈,沒想到我們還能使用這個詞嗎?有意思!你這人類太有意思了!」艾依查庫笑得很開懷,對比著艾伯李斯特鐵青的臉色。

「我…我考慮一下…」

「交給你決定。」阿修羅臉色沒有絲毫變化,也沒有強求,語畢就直接策馬狂奔,身影沒多久就消失在他們眼前。

 

「嘖嘖、被妖族敬稱為『智者』的雷獸居然也會猶豫啊?我真是大開眼界呢!」艾依查庫愉悅的語氣聽不出來他是在挖苦還是真心的讚嘆,艾伯李斯特無奈得嘆口氣。

這個計劃確實萬無一失,但被秩序者發現他幫助了那可疑的人類,可就麻煩了。

「說什麼呢!我們可是在幫『秩序者』得忙耶?誰叫那個女人昏倒了,為了阻止妖狐,我們獻出了力量,這不是情有可原的事情嗎?」艾依查庫笑得一臉奸詐,艾伯李斯特立刻震驚得看向他。

「而且我們沒有見過什麼『人類』啊?嗯?而且誰看到我們幫他了?有什麼證據嗎?」艾依查庫眨了眨剩下的那隻眼,搭配著黑色的眼罩,搭配那頗有深意得微笑,讓他看起來真是邪惡。

「…你說得對,這是我們作為此地『守護神』的判斷。」艾伯李斯特木然的看著他的微笑幾秒鐘後也笑了。

 

 

阿修羅再次來到命之神的大教堂前,不意外得看到了康拉德跟尤莉卡正在照料受傷的民眾,在看到他的時候非常震驚。

「你?你居然還活著?」跟柯斯特斯對決還能全身而退?!

「古斯塔夫在哪?」阿修羅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提出要求,兩人有些警戒得看著他,不過他也不需要多說什麼,里斯釋放的強烈神祇氣息,逼著古斯塔夫只得從教堂出來。

「古斯塔夫大人!」兩人緊張的看著他,上次不知道什麼原因暈倒,古斯塔夫身上的詛咒雖然消除了,但似乎是有了新的煩惱,常常若有所思得發呆,對於大善世界也沒那麼關心了,大家都判斷應該跟這個人脫不了關係。

 

「還是一樣沒什麼禮貌吶、…」古斯塔夫有些無奈的看向里斯,但在這瞬間卻愣住了,那自然靈的氣息徹底變了,不管是外觀還是…力量。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這氣息是…?!

「這個國家交給你了。」阿修羅也不等古斯塔夫說完,直接打斷他的思緒,讓眼前的古斯塔夫再次傻了眼。

「你在說什麼啊?」雖然他一直搞不懂這個人類,但不至於連話都聽不懂了吧?

阿修羅沒有多作解釋,他只是看向因為軍隊濫殺無辜,倒地死亡的人類,這個國家的人民,古斯塔夫有些驚訝的看著他,似乎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他也沒來得及多問,阿修羅就直接策馬離去。

 

「真是…!」古斯塔夫有些困擾但唇邊卻勾起了一抹淡笑。

在這個國家成為新的領導者嗎?這人類倒是很敢做啊?將一個國家交給一個邪神,就不怕…我成為你的敵人嗎?

嘛、姑且試試也無妨,畢竟他也可沒那麼容易放棄。

古斯塔夫將組織的人分配工作,讓尤莉卡救助人民,克洛維斯對付爆走的軍隊,康拉德則是跟他前往戰場,他要在那個地方取得人民的信任。

 

 

阿修羅在疾行了一個時辰終於跟上了被妖化而走得緩慢的隊伍,兩國的戰爭已經爆發,他們交戰於邊境國界,距離離伊賽斯大橋還有段距離。在這個時候衝過頭可不是什麼好主意,他必須讓魯比歐那的軍隊撤退,但又得繞過帝國軍。

「我帶你去吧。」里斯跳到空中化為人形,從後面一把抱起阿修羅。

「!?」阿修羅有些緊張的轉頭,看到火焰從里斯身上幻化出一個巨大的火鳥,火羽紛飛,巨型的翅膀也有熊熊的火焰焚燒,里斯抱著他跳上了朱雀的化身。

跟小火鳥時一樣,近在呎尺的火焰阿修羅卻不覺得燙。

 

「呵呵、再怎麼說你都是我的契約者,我的火焰是不可能傷到你的。」里斯摸了摸呆愣看著火鳥的阿修羅,擁著他的肩這麼解釋,阿修羅立刻紅著臉轉過頭小聲的詢問。

「…你現在可以飛了?」

「嗯,不會飛的朱雀也太慘了吧?」里斯湊近他的背後將他緊緊擁住,緊靠在正想掙扎的阿修羅的耳際低聲說道:「上頭風大,你掉下去可就不好了。」

阿修羅只得停下推開他的動作,任由里斯把他抱緊,決定無視笑得很開懷的里斯。

人類完全看不到這個火鳥,被火焰遮蔽得自己似乎也被隱藏得很好,至少軍隊得斥侯都沒有往他這邊看來一眼。

 

他們就這樣拋下了繼續疾行的馬匹,飛在軍隊上空,散落得火羽並沒有將人起火燃燒,反而開始淨化了軍隊身上的妖氣,四象之一最為純淨的火焰,能夠燒盡一切邪物,對人類不會有任何傷害,也就不會有禁制干擾。

淨化了了整個軍隊的妖氣,底下的士兵似乎終於有了自己的意識,突然清醒的類雖然有些疑惑,但作為將軍的席道爾並沒有命令停下腳步,那麼士兵只能跟隨。

 

里斯悄悄將阿修羅帶到賽夏特紮營處,阿修羅悄悄避開了所有緊張萬分的士兵,找到了主帥帳棚。

「那群士兵很奇怪,就算是受到了致命傷都不會立刻倒下。…托雷依德那邊也陷入苦戰,不過還再能鎮壓的範圍。」阿雷德冷靜的聲音從帳棚內傳來,伴隨著賽夏特領主的嘆息。

阿修羅偷聽了一陣子,收集到自己要的情報,便跑到前進戰區觀察狀況。

 

戰爭爆發才兩天,兩軍都還在氣勢上,雖然帝國軍失去後援,一時半刻也不會發現,再加上之前對上妖化帝國軍,賽夏特守衛兵死傷慘重,後來是米德帶著其他領地軍前來幫忙才打得勢均力敵。

不過妖氣已經被淨化的現在,守下來也是遲早的問題,托雷依德要塞是由艾伯李斯特他們負責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將妖氣淨化完畢,在那之前得先把這邊的解決掉。

 

 

阿修羅從武器庫取好暗器,握著熟悉得苦無,從心底湧起的感覺他不能解釋。

是一樣熟悉的戰場跟血腥味。

原本應該孤身一人前往的戰鬥。

阿修羅看向一旁笑得溫柔的守護神,滿溢的厭倦感就這樣煙消雲散。

 

…離開後會更痛苦吧?他莫名有這種預感。

原本一無所有的自己,第一次擁有的願望。

一定會比、過去的任何時刻…還要來的痛苦吧。

但是。

但是,他依然想…跟他走。

 

再次踏上戰場,刀劍碰撞聲明明就近在眼前卻又感覺離得很遠很遠。

握緊手中的苦無,不再迷網。

他已經決定好前進的方向。

 

無聲無息出現在戰場上的阿修羅,把李德跟米德都嚇了一跳,兩人因抵擋了帝國軍第一波的攻勢都受了傷,阿修羅指揮著部隊後退,由後方的人支援攻擊,果不其然眼前的兩個部下都露出了驚愕的神情。

現在正是士氣正旺的時候,這時後撤兵肯定會讓敵人大舉入侵,如果撤兵不及肯定會造成重大傷亡。

「將人引到伊塞爾大橋上,一股作氣解決他們。」阿修羅只得多解釋了一句,這才壤兩個部下膽戰心驚的接下命令。

 

阿修羅一邊躲在暗處一邊支援軍隊的撤離,帝國軍的機械馬雖是個方便的東西,但只要被槍擊打幾下也會失去控制,阿修羅環視戰場解決了幾個礙事傢伙,而作為將軍主帥的席道爾也沒有站上最前線,恐怕是在軍隊的後方謀劃,如果是先前的話,他會先去取下此人性命,畢竟擒賊先擒王是個定律,但因為現在還得讓此地守護神力量增強,那就只能等艾伯李斯特他們過來會合了。

 

帝國軍發現正在撤退的賽夏特軍隊,沾沾自喜的軍官迫不及待的命令跟著他們前行,將他們一網打盡,阿修羅拋出幾個煙霧彈,掩護著李德他們撤離,在濃霧瀰漫的煙霧中,一道苦無就讓那個沾沾自喜的軍官身首異處。

前排戰意高昂的士兵們沒有發現異狀,還準確無誤的網伊塞爾大橋前進,但在軍官身後的士兵立刻發現異狀,他們慌張的表示有刺客,緊張的舉槍對準著周圍,當煙霧散開時,阿修羅也已經撤離了戰場,與此同時天空烏雲密佈了起來。

 

「呿、來得慢死了。」里斯聽著雷鳴不止的天空露出一抹帶著深意的微笑,阿修羅聽到里斯的提醒,連忙跟著軍隊撤回賽夏特紮營處。

「阿修羅大人!」阿雷德看著歸來的他非常震驚,他正處理著李德的傷口,米德還在跟南方岳指示著負責掩護撤退的槍砲兵。

「在這等著。」阿修羅看著已經踏上伊塞爾大橋的帝國軍,依舊老神在在的命令。

「但是…!」李德有些著急的想起身,但傷口正在發炎,連續戰鬥所剩不多的體力讓他只能跌回地上,阿雷德因為摸不著阿修羅的打算,也臉色難看的看著越來越近的敵人,米德跟南方岳注意到這邊的異狀,連忙也跑了過來。

 

「這個國家…之後交給你們了。」阿修羅拉下自己的頭巾,放到了阿雷德的手上,那是海登之民首領的身分象徵,阿雷德不敢置信的看著阿修羅。

這是捨棄身份的意思。

「所有人都待在這裡,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阿修羅平淡的語氣讓在場的人都立刻表示了反對。

「阿修羅大人!這樣實在太危險了!」李德跟米德都緊張的表示自己可以跟,但偏偏這兩個人就是傷勢最重的,讓他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我有方法,你們跟來會礙事。」阿修羅冷淡的回絕了他們的提議,讓兩人瞬間洩了氣。

「命令沒有變。」他看著阿雷德這麼囑咐,阿雷德愣了愣,總算想起阿修羅在離開前確實下了一個命令。

 

『如果我回不來,你必須幫我守護這裡。這是命令。』

 

那瞬間湧起強烈不安,讓阿雷德忍不住開口再勸。

「橋上無閃躲空間,人數眾多,就算是已方的槍砲都可能誤傷您,這邊應該是還是由大家一起出征…」

「保存戰力,支援首都主力兵。」阿修羅不慌不忙的打斷他的建議,這才讓阿雷德想起首都的苦戰。

天空開始飄下了綿綿細雨,入冬的天氣本來就讓他們體力吃不消,這下又遇上了壞天氣,讓在場的人心情都很沉重。

「…您有把握嗎?」阿雷德一臉擔心的看著他,魯卡大人特別交代過的,一定要好好保護他,要帶著他平安的回去。

「等再靠近一點,讓他們開始攻擊橋墩。前排槍兵的攻擊時機,交給你決定,米德。」阿修羅轉述了自己的打算,總算讓他們的不安消退了一些,連忙照著他的命令去辦。

 

阿修羅孤身一人踏上了大橋,帶頭向前衝的士兵遠遠看到一個人站在橋中央愣了一秒。

「那是…黑雁?」

「不用管他!一個人能做什麼!殺了他繼續前進!」

「喔!」

果然不其然,在看到他一人迎敵更加刺激了帝國軍的侵略心,但很可惜的…他可不是一個人啊。

 

阿修羅盤算著跟他們之間的距離,當帝國軍的主力部隊離他還有兩公尺的距離時,從天空出現的雷鳴聲震耳欲聾,跟著雷聲下起的傾盆大雨,讓他們的視線模糊不清,只知道一道閃電從空中劈下,剛好打在他們前進的橋上,前進的人類立刻嚇得停下了腳步跟馬匹,阿修羅趁著他們混亂之際,跳上了橋上的護欄,米德抓好時機的下了攻擊的命令,而阿雷德也依照他的命令將剩餘的炸藥跟火砲都用來攻擊橋墩。

 

「快撤!他們想要炸毀這座橋!」有個人發現了他們的企圖大喊著要全軍撤退,但承受不住攻擊的橋墩先是鬆脫,隨即梁柱傾倒,在橋上的軍隊急急忙忙得往回徹,大橋下可是水深不淺的大潭,掉下去肯定凶多吉少。

阿修羅踩著護欄一路往前,橋梁崩塌完全沒有影響到他的速度,他身輕如燕的踏上對岸,果不其然的看到席道爾震驚的看著大橋傾倒得這一幕,他的主力軍隊隨著橋梁斷裂掉進了潭水中。

阿修羅還站在原地,剩餘的士兵們在看到他的時候立刻拔出了武器,阿修羅一動也不動的看著他們,而天空再次劈了一道閃電,擊中了無人的帳篷,倒塌的篝火開始焚燒著所有的帳篷,讓現場陷入一片火海,本該因為大雨熄滅的火焰這次不知道為何綿綿不絕。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席道爾的語氣中充滿著恐懼,演戲演到這邊也就夠了。

阿修羅回頭看向了岸邊的所有同伴最後一眼,他露出一抹微笑,看向站到自己眼前的守護神。

 

「跟我走嗎?」里斯那雙碧綠色眼瞳滿載著溫柔,他朝著阿修羅伸出手這麼確認。

「…嗯。」阿修羅在伸出手的瞬間,感覺到銀色的禁制從自己身邊現形。

捨棄世界,在此世再無牽掛。

在他握緊里斯的手時,銀色鎖鏈緩緩的破碎、消失。

從今以後他再也不受禁制守護,但他早已有了跟在自己身邊的守護神。

 

「總算、等到你了。」里斯笑意更深的將他擁入懷中,火焰包覆著兩人的身影,里斯再次用火焰幻化出的火鳥,抱著阿修羅跳上火鳥。

他刻意在席道爾他們空中盤旋幾圈後,隨即隱入了烏雲之中,強烈得神靈氣息再加上艾伯李斯特的靈氣輔助,讓許多人類都看到了朱雀的身影。

「那是…什麼?」所有人指著在空中展翅的巨大火鳥,但在下一秒牠的身影就消逝在雲彩中。

 

當所有人回過神時,才發現阿修羅的身影已經消失。

席道爾被嚇得不輕,連滾帶爬的下令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面對這無從解釋得狀況,士兵們立刻害怕得一同撤退離開了戰場。

回到帝國的席道爾立刻被嚇病了,一直不停的胡言亂語,不外乎是他們掠奪的行為,引起了神怒,神降下天雷,要殲滅他們!

 

發瘋的將軍,再加上失去後援的主力軍隊,過沒多久也從托雷依德要塞狼狽的撤兵。

在沒有皇帝皇妃等領導者的帝國,馬上進入了貴族諸侯的內戰叛亂,長年的戰爭跟帝制讓人民苦不堪言,讓古斯塔夫的宗教有機可趁的接管了國家的統治,並實行了政教合一的國家體系。

而當初拯救了人民免受妖化士兵殺害得雷之神社也因此興盛了起來,古斯塔夫沒有干擾他們,甚至還將他們的神社列入古蹟保護了起來。

 

 

 

 

魯比歐那聯合王國雖順利的抵禦了帝國的入侵,人民歌頌攝政王魯卡的英明治世,普天同慶得氣氛下,只有王宮愁雲密布。

原因是最大功臣沒有回來。

他們已經找了三天三夜,但別說遺體了,根本連一點線索都沒有。

「…屬下失職,是我們辜負了大公所托。」賽夏特領主悲痛的呈上阿修羅臨走前交給阿雷德的頭巾,魯卡露出了然於心的神情。

「我們會繼續搜尋…」

「…不用了。」魯卡沉重得打斷了賽夏特領主的話,他再次想起了多年前得那個夢。

穆爾迦也在這次的戰爭中犧牲了,海登之民再也不存在於世,應證了那個女人的預言。

「…放他自由吧。」魯卡強忍悲傷,下令舉辦國殤。

 

他早該清楚的,從那孩子一次又一次逃離的行動就該明白。

他想脫離這裡。

自從魔物消失以來,他想要自由的心變得更強烈,但自己卻一次次得視而不見。

為了國家的安危,他不可能把那孩子放走。

貴族對他的實力頗為忌憚,脫離了這個身份,那孩子又能在貴族的圍剿下活多久?

這一切都是為了他的安危做出的決定…。

 

直到擅闖疫區,在加拉烏斯受了重傷。

這是第一次,看到他悲痛欲絕的神情。

他才意識到…就算實力再優秀,就算殺敵時再冷酷無情,他依然是個人。

不論是什麼原因讓他開始有了改變,作為執政者得自己,卻依然無法給予那孩子想要的答案。

 

當那孩子第一次要了封地,為了國家前往了帝國收集情報,他還以為一切會回到正軌。

卻不知這一別,就是天人永隔。

 

經過與帝國一戰,魯比歐那的國勢依然蒸蒸日上,攝政王輔佐著年幼的皇女,將國家治理的有條不紊。

米德跟李德的傷勢雖好了,但依然一病不起,直到阿雷德在他們床前痛罵了一頓。

「阿修羅大人走之前說了什麼?你們就是這樣回應他的?」阿雷德難得失去了冷靜,多愁善感的李德再次痛哭了起來,米德則是咬牙緩緩從床上坐起,卻依然還是紅了眼眶。

南方岳還在工作之餘偷偷搜尋著阿修羅大人的下落,但不論找了多久,他們依然找不到任何訊息。

 

魯卡大公已經決定在下個禮拜舉辦國殤,將阿修羅大人的死訊昭告天下,但他們卻無法接受。

「阿修羅大人…沒有死,一定不會的死的!」李德還在嚎啕大哭,害阿雷德也紅了眼眶。

「當然,我也這麼相信。他只是…被神接走了而已。」阿雷德想起了雙子神社的老婆婆的話,硬著頭皮這麼回答。

李德跟米德都有些發愣的看著他,他只得把老婆婆轉告他的,民間傳聞轉告他們。

 

當天現身戰場的是四靈之一的『朱雀』,是專門接引死者靈魂的天之靈獸,在以前的傳說中被尊稱為帝君,是為幸福的象徵,被他接走的靈魂一定會受到很好的待遇。

「……真的嗎?」李德總算停止了哭泣,愣愣的反問。

「信不信隨你,該做的事情一大堆,快點滾出來工作!」阿雷德沒好氣的回覆,就這樣轉身離開了。

 

過了兩天,兩個病癒的軍官長不約而同得跑去了雙子神社參拜,他們問了同一個問題,還自動自發得帶上了原本神上沒有的木籤。

弗雷特里西無奈的從木籤中選出了大吉,當那個木籤掉在地上時,兩個人都像瘋了一樣得把身上所有的錢都塞在神社前,堆成了一座小山,兩人還比誰堆得錢更多。

「山神沒在收香油錢的好嗎?」弗雷特里西無奈的提出抗議,可惜眼前的兩人聽不見。

「…你太過了。」伯恩哈德看著他們手上的大吉皺起了眉,神靈很少給這樣的回應。

「他們問"朱雀會不會善待阿修君"這問題你不給大吉?給十個都不為過啊?」弗雷特里西輕鬆自在回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伯恩哈德沉默了幾秒,不得不認同他說得很有道理。

 

賽夏特邊境發爆戰爭的時候,他們並不知情。

是戰爭過後,來參拜的人民談論時,他們才知道了這件事,弗雷特里西去現場看了一下,確實感覺到強烈的神祇氣息,但他畢竟沒有親眼看到,他也無法肯定這是不是屬於朱雀的氣息,但能把阿修羅帶走的火焰…怎麼想也只有里斯辦得到而已。

弗雷特里西知道氣息往西去了,但他卻沒辦法再追了,因為那已經超過魯比歐那諸國全境,他身為此區的守護神,不可能繼續插手非他地區的事情。

弗雷特里西只能失望的回到神社,卻遇上了帶來消息的阿奇波爾多。

 

阿奇波爾多一直待在異界等待里斯他們的消息,果不其然前幾天死神古魯瓦爾多帶著半妖庫勒尼西回歸半妖的異界,甚至還多帶了一個天邪鬼。

傑多很清楚天邪鬼的身份會給異界帶來麻煩,原本猶豫著要不要放她進入自己管轄的異界時,古魯瓦爾多拿出了一根金色的羽毛,是朱雀的金羽,蘊含著強大的力量。

只要擁有這個金羽,就是代表此區擁有朱雀的守護,任何神靈干涉,都要有被火焰燒成灰燼的覺悟。

 

「呿、那個火焰笨蛋也變得成熟了啊?這次記得付酬勞了。」傑多接過了金色羽毛,帶著兩個半妖回到了異界,臨走前他將一封黑色的邀請函遞給了古魯瓦爾多,希望他能轉交給那個多管閒事的朱雀帝君。

接下來的時間,他們都自身難保了,還多費心力顧及這個異界,不能不給他們一些幫助啊。

畢竟他可是等價交換的『商者』。

 

庫勒尼西順利回到了母親的懷抱,瑪格莉特破天荒感謝了傑多,除了保證不會再惹事外,甚至願意在後續提供各樣幫助。

庫勒尼西回到母親身邊確實很開心,但也有了小小的遺憾,他還是沒能對著救他的兩個哥哥道謝。

「呵呵,以後還會見面的。雖然可能還要很久很久…甚至,可能也忘了這件事也不一定。不過,一定還會在見面的。」瑪格莉特溫柔的抱緊了尼西,尼西雖然有些聽不懂,但依然乖巧的點點頭表示他願意等到那一天。

 

古魯瓦爾多原本想親自將信送去的,但因為布列依斯派出了威廉特別來帶他回冥界,所以他只得將黑色的邀請函轉交給了黑。

為了躲過秩序者的追捕,里斯刻意隱藏了氣息,目前只有古魯瓦爾多有辦法追蹤他們的形跡,因為阿修羅依然是他負責的靈魂。

而黑身為他培育的貓又,又跟阿修羅相處了一段時間,也比較能夠追蹤到阿修羅。

 

阿奇波爾多將他知道得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因為里斯依然沒有用精靈連絡他們。

弗雷特里西一邊痛罵前輩的不厚道,一邊還是有些擔心他們的狀況。

「嘛、進了妖都,神靈要出手就有些難了。」阿奇波爾多吸了一口菸淡定的回覆。

「妖都能躲一時,但不能躲一世。」伯恩哈德皺起了眉提醒,妖都雖然是妖怪掌管的都城,神靈明面上不能動手但暗地裡勾結也不可能說沒有。

「但對他們來說已經夠了。」阿奇波爾多吐出白霧,意有所指,讓兩兄弟都沉下臉。

 

啊啊、剩下的時間…確實足夠了。

 

 

感覺到輕微的氣息,雷獸跟犬神看著偏偏降落在他們面前的朱雀。

「嘖、這麼招搖,你是故意的吧?」等事情結束後,里斯抱著失去意識阿修羅跟艾伯李斯特他們在附近的山林上會合,艾依查庫一看到他忍不住不滿的抱怨。

特意在臨走前展現朱雀的力量,不只引起人類的注意,還將強烈的朱雀氣息留在了原地,誤導秩序者之後搜查的方向。

「這也沒辦法,誰叫那個秩序者還在你們神社,讓她們做點白工,我才能爭取時間啊。」里斯毫不猶豫的承認了自己的招搖,畢竟不能保證艾莉亞娜甦醒後會怎麼回報阿修羅的事情,他只能先手做預防。

 

「那麼…接下來你們有何打算?」艾伯李斯特看了一眼還在昏睡的阿修羅詢問。

失去禁制時,阿修羅就因為體力不支,直接暈了過去,到現在還沒醒。

接連的戰鬥確實對他的身體造成很大的負擔,接下來可得好好修養。

里斯心疼得抱緊了懷裡的阿修羅,他肩上跳出了一隻小火鳥,嘴裡咬著一封黑色的邀請函。

「嘛、既然有人邀請我去妖界第一商都去看看,那我當然該禮貌的赴約囉!」里斯淡然一笑回覆了艾伯李斯特的問題。

 

「哇靠!妖都的邀請函?這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艾依查庫雙眼發光的瞪著火鳥嘴上的黑色邀請函,這可是身為妖怪都想去一探究竟的樂園,任何神靈都不能干涉的妖界繁華商都。

這次連艾伯李斯特都有點意外了,妖都的邀請函可是非常難拿到的,那只有在妖都頗有盛名的『商者』才能獲得的殊榮,一般的妖怪連踏入妖都門口的資格都沒有。

「那就祝你好運了。」艾伯李斯特看著里斯罕見得露出一抹微笑,一旁的艾依查庫則是一臉很想跟去玩的神情看著他,可惜沒有邀請函是不可能跟著去的。

 

里斯點點頭作為回應,操控著火鳥拆開了黑色邀請函,他們的腳底出現了一個黑色的陣法,黑色的龍捲風將他們捲起,沒幾秒身影就消失在陣裡,陣法縮小後也一同消失了。

 

艾伯李斯特注視著他們消失的地方,總算鬆了一口氣。

「回去吧。希望那個秩序者已經走了。」

「噗、沒想到你還會逃避現世啊?哈哈哈哈…」艾依查庫很不給面子的大笑出聲,艾伯李斯特當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少了妖狐作為威脅又斷了線索的秩序者肯定不會放過盤問他們的機會。

「你可別露餡了。」艾伯李斯特無奈得打斷艾依查庫的嘲笑聲這麼囑咐。

「遵命。」艾依查庫笑得不懷好意,還露出小虎牙,這時候就格外的像犬神。

 

艾伯李斯特看著單純高興得犬神,再次在心中嘆了口氣。

希望…祂們的選擇沒有錯。

 

 

 

 

當黑色龍捲從眼前消失,里斯緩緩睜開眼,最先入眼的是滿山的紅楓,隨風搖曳著身姿,從頭頂飄落的楓葉呈現各式各樣不同的顏色,楓樹後古色古香的華麗古城搭配著乾淨無雲的藍色天空,令人屏息的艷麗景色,讓已經旅行四方的里斯也看傻了眼。

「喔!來了來了!…歡迎…光臨?」來招呼他的是一個橘髮青年,在看到里斯的瞬間他有些愣住了,里斯疑惑的看向他。

「呃、請請往這邊走!」橘髮青年講話都帶著顫抖了,里斯思考著是自己長的太恐怖還是眼前的妖怪是新人?

 

里斯沒有多問只是將懷裡的阿修羅調整了位子,便跟在了青年的後頭,橘髮青年似乎現在才注意到阿修羅,他眼睛瞪大的看著阿修羅幾秒鐘,又隨即覺得失禮的轉過頭去。

嗯…看樣子傑多把他們邀請過來卻什麼都沒說啊?

 

橘髮青年帶著里斯進了那棟古城,門上的匾額寫著楓月閣,似乎是讓貴賓入住的奢華別墅,裡面空間寬敞,庭院也種了好幾棵楓樹,樹旁還有人工水塘。

楓月閣兩層樓,第一層樓是用餐區跟正廳,第二層樓是臥房,臥房外還有露天的溫泉池,另一邊是整排的書架跟浴室,書架上擺滿了書跟畫卷,擺設也很典雅,可見布置房間的人是很用心的。

里斯這下不得不感謝傑多的用心良苦,這邊怎麼看都很貴,但至少再這邊修養的話比較安全,阿修羅應該也會比較有親切感,畢竟都是仿人間建築的設計。

 

里斯輕手輕腳將阿修羅放置床上,看著他還睡得不省人事的臉龐,露出一抹微笑輕輕撥開他的瀏海,將外衣蓋在他身上。

「…那我、我先告退了?」橘髮青年滿臉通紅的看著他的舉動,吞吞吐吐的詢問。

「等等,你認識傑多?」里斯看著緊張萬分的侍者聽到問句立刻點頭如搗蒜,里斯還想多問幾句,樓下就傳來了恭謹的女聲。

「帝君大人,您在歇息嗎?」

 

里斯愣了愣,這才想起自己現在身份不太一樣,難怪眼前的妖怪被嚇得魂不守舍,里斯應了一聲,召喚出了小火鳥陪在阿修羅身邊,畢竟在妖都張開驅妖結界也太沒禮貌了點。

里斯便跟著那個連走路都很僵硬的侍者一起下樓,看到三個低著頭的女侍對著他行禮。

「依傑多大人的命令,您暫居楓月閣的日子將由小女照料,小女名為紅楓,而此位是阿貝爾,是妖都的守護者之一,是負責您安全的護衛,還請不要客氣的使喚。」名為紅楓得女子恭敬有禮的解釋,然後瞪了一眼發呆的橘髮青年,橘髮青年立刻結結巴巴的自我介紹。

 

「我、我我我就是您您您此次的護院,叫我我我我阿貝爾就可以了!」橘髮青年驚恐萬分的結巴聲音,讓里斯有些無力。

「…我有這麼可怕嗎?」

「非常抱歉,帝君大人,此人還在訓練中,但傑多大人特別吩咐除了他跟另外一位護院保障您的安全外,不多做安排。若您希望換人我可與傑多大人商量。」紅楓鄙視的瞪著阿貝爾但依然恭敬的回答里斯的問題。

「不,就照著他安排即可。是說一堆稱呼也麻煩,還是喊我名字吧。」雖然有些無奈,但里斯還是回以禮貌性微笑,傑多也清楚他們來此事為了躲避秩序者的追捕,能低調就低調。

「是的,里斯大人。還請您好好休息,有需要再請阿貝爾通知我就行了。」紅楓低著頭領命,跟在紅楓身後兩名年輕的侍女也微微低頭一起行禮,只是會如癡如醉的偷瞄里斯。

里斯確認沒有事情後,請他們晚一些帶人類食物上來,就直接上樓了。

 

「…我的天,我快被嚇死了。」阿貝爾默默跟著紅楓走到了庭院外,還心有餘悸。

不愧是四象之一的朱雀,那充沛的靈力真的很有壓迫感,還叫他當這種神的護院?傑多是腦帶壞了吧!

「正因為如此才是要由你守護。得罪了他們,妖都可是會腥風血雨的,到時後所有的賠償今都算你頭上!我會讓利恩盡快回來,在那之前可以先把你的口吃治好嗎!」紅楓嚴肅的解釋完,瞪著心虛的阿貝爾再次囑咐。

「我…我盡量。」阿貝爾非常委屈得應了下來,護衛工作他也不算是第一次,但這次難度也太高了吧…?要不因為欠債…他才不幹啊!!!

他只能無限祈禱他的好兄弟快點回來一起分擔壓力了。

「櫻跟雪梅也是,要小心不要得罪客人。」紅楓對著兩個還在發花癡的女植物妖說教,兩名女妖連忙低頭稱是。

 

 

里斯回到房裡看到阿修羅輕皺著眉,睡得似乎不是很安穩,里斯思索了幾秒後還是決定幫他把衣服換了。從夜晚戰鬥到早晨,早就讓阿修羅精疲力竭,但一身髒汙還帶著血腥味肯定讓他的睡眠也不好。

所以里斯輕手輕腳的拉開阿修羅的衣服,抱著他泡進熱水時,阿修羅總算醒了。

「?」阿修羅疑惑的睜開眼,剛好對上里斯帶著笑意的眼瞳,那雙迷濛的眼眸還無法聚焦。

「醒了?累了就再睡會,我幫你洗澡。」里斯寵溺的撥弄著他微濕的髮絲,湊近他的臉側。

阿修羅這下真的醒了,他尷尬的想退開,里斯擁緊他光裸的背沒讓他成功,反倒讓兩人的距離更近了,阿修羅羞紅著臉瞪了他一眼。

 

「別亂動啦…」里斯將泡沫塗在阿修羅臉上的髒汙,阿修羅憤怒揮開他的手。

「我自己能洗!」阿修羅抹去自己臉上的泡沫,想起身卻沒有力氣。

「喔不是,你再亂動…是我真的會忍不住喔?」里斯勾起一抹邪惡的微笑,感覺懷裡的阿修羅僵硬了起來。

「嘛、你也很累了,這次先放過你。下次…要補償我喔?」里斯湊近他的唇側笑得一臉燦爛。

「……」不管答不答應,倒楣的都是他啊?阿修羅移開眼神不想回應這個問題。

「嗯…還是你想等到香味出來的時候?我都可以喔…?」盯著阿修羅逃避的眼神,里斯托著自己下巴故作困擾的提醒。

「…閉嘴!」阿修羅咬牙切齒的打斷里斯的話。

如果不是因為現在累的動彈不得,他絕對要把這不知檢點的渾蛋給砍死!!!!

里斯不介意得淡然一笑,安撫似的輕輕吻上他的唇。

 

 

折騰了半天,里斯總算願意放過阿修羅,將阿修羅用毛巾裹好抱出了浴室,剛剛全程緊張的阿修羅這才後知後覺得發現這是個陌生的地方。

「來,你穿這個。」里斯將旅館準備好的衣物遞給他,阿修羅接過衣服,直接先把煩人的守護神推出門外毫不猶豫的關上門。

「唉唷!又不是沒看過…」里斯依然沒神經的抓抓頭,不懂阿修羅的行為有什麼意義。

阿修羅也懶得解釋換好衣服後,便先問這是什麼地方。

「妖都。傑多招待我們來這邊玩。待在這裡的話,至少半年到一年秩序者應該沒辦法追蹤到我們。」里斯一邊解釋一邊拉起他的手帶著他到陽台前,那如同世外桃源般的美景讓阿修羅也看得呆了。

 

滿山不同色彩的紅楓隨風搖曳,落楓紛飛,草地上鋪滿了由楓葉堆成的紅毯,周圍寧靜的只聽得到風聲。

自己真的離開了。

不會再有無止盡的戰鬥,不會再被利用。

不需再守著盟約,不需要再去競爭什麼,也不需再去符合誰的期待。

結束了。

這樣都…結束了。

看著這片美麗又陌生的景色,他本該是喜悅的、卻沒由來的覺得沉重。

 

「很美吧?喜歡嗎?」里斯偏頭看向還在發愣的阿修羅,握緊了他的手。

溫暖的體溫在告訴自己…這不是夢。

阿修羅看著他溫柔的微笑,突然什麼話也說不出口了。

 

一直跟著自己的守護神。

哪怕會消失,都不肯放棄自己的守護神。

如果不是他,自己哪可能撐到現在?

就算那些麻煩又討厭的事情,只要有他在…只要有他在身邊,總是能化險為夷。

 

他想回應的,但所有的話就是卡在喉嚨無法出聲。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視線已經模糊了。

他也無法解釋的情感壓迫在胸口讓他無法呼吸。

 

「喜歡的話,以後再去更多的地方吧?」就像是理解他無法開口的話語,里斯伸出手抹去了他的淚,語氣溫柔得讓人想嚎啕大哭。

「我不是…」阿修羅深吸一口氣,困窘得想要退開,里斯強硬的將他拉入懷裡。

「我知道…是喜悅的眼淚吧?」里斯擁緊懷裡的人以欣慰的回應。

「我也很高興…終於能把你帶走了。」

從命運,從世界的手中,奪回了你。

從今之後,不管多痛苦他也絕不會再放手。

 

里斯傳遞過來的話語,帶著他的覺悟。

過去、現在…以後。阿修羅強迫自己什麼都不要思考,他輕闔雙眼,不著痕跡的輕拉著里斯的衣袖,感覺著他的體溫。

 

…真的很溫暖。

 

 

(待續)

    文章標籤

    里修

    全站熱搜

    鏡之璄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