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
*避免發生悲劇先放上來

 

 

帶著死神回到碧姬媞的店當然引起了不小的騷動,所有小妖怪立刻逃的逃躲的躲,只有碧姬媞撐起頰露出美麗的微笑看著他們,做為騷動中心的古魯瓦爾多倒是非常自在的坐到一旁的沙發上。

「總覺得跟著你們就會有很多有趣的事情發生呢?」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寧可不要。」里斯有些無奈的反駁完,詢問有沒有人類的醫護用品。

碧姬媞雖然有些意外但她沒多說什麼就從後櫃中拿出了人類的醫護用箱子,里斯拉開阿修羅的袖子重新包紮起阿修羅的傷口,在傷口上點了點施下止血得術法。

阿修羅沒有阻止里斯的療傷,他能感覺到剛剛的事情讓里斯有些不對勁,但他現在整個腦袋昏沉沉只覺得隨時都可能進入夢鄉,連忙提起精神彙整這次收集到的情報。

 

沒過多久布朗寧便急急忙忙的衝回來,表示首都將那些古怪的孩子都集中管理了,為了過幾天盛大的祭典儀式,所以他也沒找到當初看到的少年。

「是什麼儀式?」阿修羅想起那時候軍官也有說到這個部份,連忙強打起精神詢問。

「好像說是慶祝什麼升官得儀式,周圍都是被妖化的士兵。」

阿修羅低頭沉思,里斯則是臉色難看得不發一語。

 

本來是可以避開跟西方首領的對決,直接將瑪格莉特的孩子帶回,就能離開這個地方,但是阿修羅被那個妖狐下了詛咒,雖然現在沒有任何異狀,但不代表之後不會。

為了確保阿修羅的安全,只能進去解決那個妖狐,而現在又多了一個任務,必須進去那妖狐的領地尋找那個半妖孩子,還得把他帶出來。

 

想到在那個領地自己完全無法發揮力量的窘境,里斯握緊了雙手有些自責。

…都是他不夠深思熟慮,害得阿修羅深入敵境陷入危險。

 

「那挺好。這樣目的地是一樣的。」阿修羅看了里斯一眼這麼表示,里斯疑惑的皺起眉顯然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古魯瓦爾多要進去城堡找人,那些魁儡可以交給他對付,而我們去找那個被困在這裡的死神跟半妖孩子,將他們帶出來。」

「但是在那個領地我的力量根本無法發揮!這樣太危險了!」里斯立刻表示反對,布朗寧連忙點頭如搗蒜,一旁原本沉默不語的古魯瓦爾多卻問了一句。

「你知道為什麼我進不去?」

「有過經驗。」阿修羅提起了賽夏特領地的白髮少女的事情,里斯這才想起當初確實沒有神可以踏入那片已成為禁制得神社。

 

「…你居然見過梅莉亞。」古魯瓦爾多第一次露出了些許動搖的神情,聽起來像是知情人士,但古魯瓦爾多沒有多問後續也沒有談及內幕,只是同意了阿修羅的方案,畢竟搞清楚雪莉失聯得原因就是他來此地主要的任務。

「等一下!我不同意!」里斯眼看古魯瓦爾多都同意了,連忙對阿修羅表達他的反對意見。

「你知道那個妖怪是誰了嗎?」阿修羅淡然得盯著他動搖的眼神反問,里斯猶豫了幾秒才緩緩說出了他的答案。

 

「九尾妖狐?!」布朗寧顯然沒料到這個潛伏人類身體的妖怪居然這麼大有來頭。

九尾妖狐像來擅長轉生之術,也特別喜歡利用人類,只是聽聞她已被封印很久,沒想到現在又突然出來興風作浪。

「她的力量沒有地母高,但她的領地很棘手,需要先破懷她的領地。」阿修羅似乎打定主意要跟九尾硬碰硬,讓周圍的妖怪都稀奇的看著他。

「不用吧?你到底為什麼要招惹她啊?拜託不要牽連我們好嗎?」布郎寧一副很麻煩的表情努力得勸,碧姬媞只是很感興趣的看著阿修羅,完全是一副看戲的模樣。

「跟你們無關,情報已經收到,剩下我自己會處理。」阿修羅冷淡的回應完,習慣性的以命令句結束了對話,然後他拉著喋喋不休的里斯默默上樓。

 

「噗。被人類嫌棄了呢。」碧姬媞忍不住笑出聲,布朗寧現在的神情混雜著尷尬、驚訝跟不可置信,可說是非常精彩。

「我就知道跟人類扯上關係準沒好事!」布朗寧有些氣憤得拿起菸深吸了幾口還冷靜不下來,碧姬媞好心的給他斟了一杯烈酒露出微笑。

「你就不怕引火上身?那個妖狐到時候以為我們是一夥的!」布郎寧看著她事不關己的微笑忍不住提醒。

「嗯?你現在火大是因為這個原因嗎?」碧姬媞眨了眨她美麗的眼睛意有所指,布郎寧瞬間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人類…真得是很像呢。」碧姬媞只是露出一抹懷念的笑容,沒有點破布郎寧的沉默。

無法改變。

還是說…不願改變?

 

 

回到房間,里斯腦袋還一片混亂,正思考要怎麼說服阿修羅不要做危險的事,阿修羅突然狠狠往他的額頭彈了一下。

「好痛!突然做什麼啊!」里斯立刻揉著自己的額頭抗議。

「少想那些有的沒的。」阿修羅說完這麼一句便坐到床側,昏昏欲睡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他揉了揉額側強打起精神。

「…但是我!」里斯皺起眉正想做出辯駁,阿修羅冷淡得打斷了他的話。

「擅入敵境同時也是我的判斷,少自以為是自己的錯了!」

 

聽到阿修羅的話,原先忐忑不安的心不知道為什麼平靜了下來,好像剛剛那些生死關頭都已經是很遙遠得事情似的,里斯感覺不甘願的同時卻又鬆一口氣,他不能形容這種感覺,所以他只能尷尬的抓了抓頭,好半晌才用宛若蚊蚋的聲音試圖解釋。

「…但是…我是你的守護神…」

「就算如此,我也沒打算讓你揹負一切。」阿修羅模模糊糊的回應,因為越發湧上的睏意他還是忍不住躺到床上。

里斯似懂非懂的靠過去幫他蓋好了棉被,人類的情感他還是不太懂,他只感覺到阿修羅傳遞給自己的情感非常的溫暖。

…溫暖得讓他鼻酸。

 

 

是不是我的不夠成熟,總是在無意間帶你深入險境?
到底要變得多強大,才能護你周全?
我願獻上一切,卻害怕這樣的豪無保留依然無法守護你…

 

里斯有些不安得握緊了阿修羅的手,阿修羅微微睜眼,那雙眼曈中毫無迷惘。

「事到如今,你還害怕什麼?」他的語氣像是談論天氣般稀鬆平常,甚至帶著些許的猖狂,里斯從他的言語中感受到堅定的意志,驅逐了他的不安。

你還是一樣任性啊。」里斯勾起一抹無奈的微笑,看著總算不敵睡意墜入夢鄉的契約者,摸了摸他的臉側。

 

確實,沒什麼好怕的。

曾跨越過生與死,反抗過命運的我們。

如今不管對手是誰,我都不會放棄。

 

 

當睡意湧上,阿修羅就有預感這是獲得妖狐情報得好時機,只是他放心不下某個笨蛋還是拖了一陣子的時間。

還無法操控的金烏力量,會根據他的所思所想展開行動,不論他願不願意。

隨著一次次的使用力量,他對這股力量指引的方向也變得越來越熟悉。

 

漆黑的夢境中,他感覺到綑在自己手臂上得一縷思念。

『拜託…誰來-…救救我…』

『救救他…救救我們吧…』

在黑暗中哭泣的人聲,絕望的一遍一遍懇求。

 

阿修羅愣了愣,這個哭泣的女聲跟他上次聽到的妖狐的聲音完全不一樣,難道說這次連接的地方不對?

他沒有回應那個聲音,而是操控自己的意識『往前』,想再尋找一些蛛絲馬跡。

 

突然場景轉換,他感覺自己是被『拉』過去的。

下意識伸出手做出防禦的姿態,卻聽到了什麼破碎的聲音。

『你真的覺得…你脫離了命運嗎!』那股聲音帶著一股狠戾,痛苦的嘶吼著像是受傷的野獸。

『是或不是,都不重要。』他聽到自己以冰冷的聲音回應,他能感覺到大量的靈力聚集在自己手中。

『從今以後,不要出現再我們面前。』

『…-你這個…異端!』那人就像是被激怒似的施展了攻擊。

他毫不猶豫的伸出手,眼前的景象突然化為一片血紅,溫熱的液體噴濺在自己身上,就跟先前夢境一樣他毫無感覺。

 

『…好可怕。』突然聽到一名少女的聲音,他感覺好像在哪裡聽過。

『你、好可怕。以後,你會…變成這樣嗎?』

『也會變得…像他一樣嗎?』

『我、我必須阻止你才行!』

『沒錯,是神的錯。是神害你變成這樣的。所以…就讓神消失就好了。』

 

…誰?
神?為什麼是神?

他在心中反問,但那名少女的聲音卻不見了。

 

夢境破碎,回歸了虛無。

 

 

阿修羅緩緩睜開眼,看著灰暗的房間消化夢中的訊息,他動了動手臂查看傷口,傷口還是沒好,但也沒有痛覺。

他緩緩坐起身,里斯不在房間,但距離不遠,所以他也沒多管,只是有些困倦的閉上眼整理訊息。

雖然有連接到夢境的線索,但因為影像太過支離破碎,他也無法組織一個合理的猜想。

至少知道這次的妖狐應該是沒有像秩序者一樣的能力,不能妨礙他使用能力,只要多連接幾次,找出真相是遲早的事。

但很可惜剛剛的連接沒有得到妖狐相關的情報,但一定是有某種關連才會讓他看到。

 

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妖氣的漩渦。

必須破壞九尾妖狐的領地,才有辦法讓她的力量減弱。

依照之前跟米亞一戰來做推想的話,要將周圍設為自己的領地,除了聚集妖氣漩渦的『眼』之外,還要有固定力量的支柱。

 

當初米亞是因為施術者跟封印的支柱都能力強大,所以才用了三個支柱,但這個妖狐就不知道行事作風如何了,需要再調查一下。

另外就是那個升官儀式,恐怕就是為了戰爭做準備。

他一直都不排除帝國要發動戰爭這件事,只是他現在不確定這到底是皇帝的主意,還是那個妖狐的意思。

這些都必須先查清楚。

 

戰爭一旦爆發,位於邊境的賽夏特一定首當其衝,這樣難保雙子神社不會受到波及。

於公於私,他都得必須解決這個西方首領。

 

「是不是不自量力…妳就好好看著吧。

 

 

 

 

賽夏特領地,副官阿雷德嚴肅的將手中的信遞給領主。

是阿修羅從古朗德利亞帝國寄回來的信,雖然上面只是寫著帝國的風俗民情,但他們都清楚這只是個障眼法,但因不太清楚阿修羅這封信到底是想傳達什麼訊息,所以只能先呈報給領主。

賽夏特領主摸著那張紙考慮了幾秒鐘,最終還是決定先轉交給攝政王。

 

魯卡看著手中那封信,心中猜想了無數個念頭,還是摸不著頭緒。

他將信放在燭火下,打開了眼前的窗戶。

當夜風帶著寒意緩緩吹入屋內,忽然的,他想起了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件往事。

 

那也是個深夜,他還是個年輕的軍官。

他為國內的事情憂國憂民,隨著女王病情加重,國力不斷在衰退,他苦思整晚都沒有想到什麼好法子可以拯救人民,他迷迷糊糊的睡著在桌上。

 

半睡半醒中,他感覺到一個氣息。

他猛然睜眼,看見眼前站著模糊的黑色影子,樣貌好似一個女人。

「誰?」他警覺得看著眼前的不速之客,正想起身卻發現自己無法動彈。

 

『後代的人類啊…』

那個女性得聲音虛無縹緲,像是隨時會消逝般,斷斷續續。

魯卡緊張的側耳傾聽,不知道為什麼不信鬼神的他,當下第一時間就覺得眼前的"人"並非常物。

他也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個非人之物要跟他說明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未來在改變…我等族人滅亡時刻已至。』

『若汝等將我等族人,棄之不顧,你的國將會一同滅亡。』

女聲似是帶著一絲感嘆及悲傷,但依然堅定的陳述著這悲慘的結果。

像是無法更動的命運一般。

 

魯卡緊張得正想詢問更多細節,但聲音也發不出來。

『但若汝等待我族人如親子之般,那麼你的國將安定,直到你的終年。』

 

說完這些話,那個黑色的影子就緩緩消失了,魯卡猛然驚醒。

入夜的天空及桌上的時鐘,都在告訴他這個夢沒有持續多久,但他卻嚇出了一身冷汗。

「…族人嗎?」魯卡完全摸不著頭緒的難難自語。

因本身就不是很相信鬼神之說,他很快就因為國事繁忙的關係忘了這件事情,只當是一場普通的惡夢。

直到今日這個同樣夜色的晚上,他才突然想起了這個夢。

 

族人…難道說是海登之民嗎?

 

風輕輕吹過了他的面龐,屋內的燭火隨著夜風搖曳,信紙也被吹的飛起,魯卡連忙要伸手去抓時,在灰暗的光中,他看到信的背面有著與正面不同的陰影。

他愣了愣,這才摸了摸紙的材質,發現這是兩張黏在一起的紙。

小心翼翼的撕開了兩張被黏的很緊的信紙,隱藏於此封信的真正信息這才攤開在他面前。

 

第二張紙只有寫兩個字。

挽弓。

挽弓當挽強,用箭當用長。

 

這是在暗示帝國在準備戰爭了,要做好萬全準備。

 

魯卡沉下臉,雖然之前就早有預感了,但原本是希望能避就避。

畢竟戰爭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啊

雖然有些感嘆但他們也不可能坐以待斃,魯卡正想把信收起來時,突然一陣強風將阿修羅的信吹向了燭火,信紙立刻熊熊燃燒了起來。

魯卡慘叫一聲但還是來不及搶救,看著變成一堆灰塵的信,他百感交集。

難得那臭小子正正經經的寫了這麼多字,再有下次不知道又要等到哪一年了

他扶額有些惋惜的同時卻突然在心中浮現了一個不好的預感。

 

那人說族人滅亡時刻已至。

海登之民在魔物的戰爭中早已死傷大半,國內留存的幾個位高權重的,最近因為興風作浪也全數落馬。

而僅存的最後一位,此時此刻在最危險的地方。

待你們若親子一般,國將安定,直至終年。

 

該不會就像是交換一樣?

襲上心頭的不祥之感,讓魯卡打了一個寒顫,瞬間為自己冰冷的思想感到厭惡不已。

他立刻寫信,除了讓全國準備應對戰爭以外,另要求賽夏特領主組建一個小隊,帶著雁之雙翼及其親信去迎接他們的黑雁,能平安歸來

 

 

領地的動作引起了幾名神祇的注意,包含雙子神社。

「戰爭?」伯恩哈德微微蹙眉聽著弗雷特里西從城裡聽來的消息。

「啊、依照他們倉促的行動,可能是這個月吧…」弗雷特里西也面露難色,人類的戰鬥他們不能插手,戰爭一旦發動可能連祂們的神社都自身難保。

兩兄弟突然停止了談話,轉頭看向突然出現的氣息,難得的露出了一絲不悅。

 

「…這不是會發生的歷史。」來著是一名身著綠色斗逢得男子,前陣子才現身過的混沌神祇。

「伊普西隆。」弗雷特里西咬牙切齒的念著來者的名字,他可沒忘記上次這神祇的插手導致了什麼後果,伯恩哈德只是靜默不語的看著眼前的不速之客。

「他在哪裡?」伊普西隆依然以豪無起伏的語氣詢問,卻讓兩兄弟心中一驚,這是個不好回答的問題。

這個『他』是誰,眼前的人沒有明說。

以正常判斷來說應該是指里斯,但照道理來說現在的里斯是『不可能』存在的狀態。

這是試探。

試探他們知道多少。

 

「你還好意思問?」弗雷特里西立即憤怒的瞪向眼前的神祇,做出不想多談的模樣,伯恩哈德雖然沒什麼表情變化,但也是用著同樣的眼神瞪著伊普西隆。

或許是判定這樣溝通下去沒有意義,伊普西隆沒有再多問,只是說了別的感想。

「你們也…變得像人類啊。」

說完這句話,伊普西隆再次開啟了裂縫,離開了此地。

 

雙子神面面相覷了一陣子後,都露出了一抹如釋重負的微笑。

「你的演技爛死了,伯恩哈德。」弗雷特里西想起剛剛的場景忍不住這麼打趣。

「…彼此彼此。」伯恩哈德輕嘆了一口氣,這次算是蒙混過關了吧?

「希望他們沒事。」弗雷特里西輕聲開口,像是人類般祈禱的感覺讓他既陌生又新奇。

「反正我們也只能在這邊等。」伯恩哈德說了一句不知道算不算安慰的話。

從他們離開之後,里斯就再也沒有傳來任何精靈的傳話,不知道是因為怕連累他們,還是怕他們說溜了嘴。

阿奇波爾多往返在半妖異界,搜尋著他們的消息。

偶爾會將他們的消息傳回雙子神社,跟丹藥師的約定,決定往西走尋找那個女人的孩子。

最近是聽說御之神社的主人不知道受什麼人幫助甦醒了,正慢慢恢復著力量,這部份薩爾卡多應該知道詳情,可惜他們之間沒有什麼連絡手段,也無法知道詳細得過程。

 

希望伊普西隆不是因為知道了什麼,才跑來祂們這邊調查就好了…

 

 

伊普西隆確實沒有放棄追尋線索。

他一邊收集著妖怪神祇間的傳聞,一邊往西移動。

 

照道理,歷史應該恢復原貌。

魯比歐那聯合王國因瘟疫造成的死傷慘重沒有發生,王國因王權分裂而發生的內戰也沒有發生。

居然以國勢強盛的狀態,迎接帝國的侵略,本該由帝國統一後進入新時代的革新。

本該等到人類創立新帝國後,共同剷除在那時已然元氣大傷的妖族首領,但現在這一切都亂了套。

更不用說維護歷史流向的『秩序者』居然到現在也沒有出現更是最奇怪的地方。

 

脫離常規的歷史讓伊普西隆很反常的覺得頭痛欲裂,這是第一次他居然覺得無法掌控的未來是這麼可怕的事情,但比起這個事實更讓他覺得意外的是,自己居然會有害怕的情緒。

就像是嫌現在的狀況還不夠混亂似的,他聽到了周圍的人類居然在談論著早該消失的御之神社。

揮之不去的不詳之感在他心中開始蔓延,他拉開裂縫直接前往御之神社的遺址。

當那棟古色古香的木質神社出現在眼前時,周圍的靈氣正在慢慢恢復,而數個身著白衣的人類正在掃著神社的門口。

 

「這不可能…難道說人神?」伊普西隆一個箭步衝進了神社內,馬上就引來了神使的注意。

「誰!膽敢擅闖…你是?!」正在修復神社結界的尤拉尼感覺到來者的氣息立刻警覺得抬起頭,在看到眼前的男子時他微微一愣,因為身上的神祇氣息讓尤哈尼沒有立刻拔出武器,但他還是有些戒備的傳訊給蕾格烈芙大人。

過沒多久,所有的神使跟著蕾格烈芙大人出現在中庭,薩爾卡多一眼就認出伊普西隆的樣子。

「蕾格烈芙大人,這位是掌管裂縫的混沌神祇。」薩爾卡多連忙跟蕾格烈芙提醒此男子的身份,眾神使瞬間都安靜了下來。

 

混沌神祇跟秩序者一樣,都是守護歷史洪流的神明,先前才吃過秩序者的悶虧,神使們都不敢輕舉妄動。

「…妳出來了?」伊普西隆以有些不可置信的口吻詢問著眼前的少女,他此時此刻的思緒混亂得讓他不知道該從何問起,他好不容易用理智壓下了所有的混亂,只能問出這個早就知道的答案。

神使沉默著,雖然知道他想問得應該是『妳怎麼可能會從封印出來?』,但因為這個部份會牽扯到某個人類跟守護神得事情,所以眾神使決定靜觀其變。

 

「是的,你是來祝賀吾的嗎?伊普西隆。」蕾格烈芙露出一抹淡雅的微笑回答了這個有些可笑的問題。

神使們瞬間都露出了一抹不屑的神情,這群歷史的守護者可不是這種好心的神靈,但這個反問卻讓伊普西隆愣住了,好半晌沒有回話。

「是吾說笑了。來者便是客,要進來喝杯茶嗎?」蕾格烈芙笑了笑以稀鬆平常的樣貌這麼詢問,馬上引起了神使們的阻止。

「蕾格烈芙大人,這傢伙來此絕對沒好事…」薩爾卡多連忙想阻止,蕾格烈芙只是微笑著伸出手阻止了他繼續說明,在此同一時間所有的神使收到了主人傳來的真正訊息。

 

『不要輕舉妄動。關於那孩子的事,一字莫提。』

 

所有神使愣了愣,這才警覺的想起這個神祇可能是來打探情報的,連忙所有神使都比緊了嘴巴,免得露餡。

「妳知我為何來而。」伊普西隆看著眼前的少女以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回應。

「人類改變未來,是很稀奇的事情嗎?」蕾格烈芙張開了雙手,露出一抹屬於人類少女的天真微笑,但伊普西隆卻從她的話中感覺到強烈得違和感。

「妳已不是人類。」神祇不可能更動命運或是未來,就算曾經是人類也是一樣。

「是誰?」伊普西隆毫無表情的反問,看著少女的表情試圖找出蛛絲馬跡。

所有神使都為自家主人捏把冷汗,神祇對神祇是不可能說謊的。

 

氣氛沒有僵持很久,蕾格烈芙露出一抹微笑淡然的回覆。

「希望答案不會嚇到你,是『秩序者』喔。」這個答案確實讓伊普西隆震驚的踉蹌了一下,所有的神使們卻瞬間理解了這個答案。

某方面來說不算說謊,因為鏡子的裂縫確實是秩序者造成的。

「秩序者…?」伊普西隆不可置信的喃喃重複了這個稱呼,這確實能解釋為什麼秩序者沒有現身的原因,但依照他的了解,那個女人是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的才對…

「然後…用盡了力量,消失了。」蕾格烈芙露出一抹惋惜的神情,補上了解釋。

這次則是省略了主詞,但她確實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個孩子』。

 

她其實也同樣害怕。

這樣的包庇是否會對世界造成不可彌補的傷害,但那孩子的靈氣也只剩那麼一點點。

時間就剩那麼一點點。

她不希望任何東西,打擾他們最後的時間。

 

這番話確實對伊普西隆造成了不少的衝擊,他沒有再多問什麼,而是打開了裂縫像是逃離似的離開了御之神社。

「…蕾格烈芙大人。」薩爾卡多有些擔心的望向她,但她卻笑了。

「不用擔心,什麼都不用做。他們就什麼也無從得知。」蕾格烈芙很清楚做為神祇的被動性,沒有異狀就不會行動,沒有祈願就不能獻出力量。

裝成什麼都不知道就能護他們周全。

 

雖然…不知道能維持多久。

 

 

 

 

「你在做什麼啊?」庫恩疑惑的看著里斯一邊看著手上的食譜,一邊緊張的在廚房忙來忙去。

「不關你的事!滾遠點。」里斯心情不佳的回了一句就不再理他了,庫恩倒是沒走,只是站在碧姬媞身邊依然很好奇的往廚房內瞧。

「應該是他的契約者要吃飯吧?不過煮飯的神祇我真沒見過,很是稀奇呢。」碧姬媞也覺得有趣的往廚房內瞧著,一群妖怪外加一個死神都很好奇的看著里斯的動作,讓里斯有些無法專心。

雖然他確實是想給阿修羅做點吃的,但他真得不是很熟悉人類的器具,所以沒過多久他就把跟碧姬媞借得食材都弄用燒焦了。

「什麼味道!燒起來了!你們在幹嘛!」原本睡在沙發上的布朗寧聞到燒焦味連忙起來想要救火,發現圍觀在廚房前的妖怪們跟一個死神有點傻眼。

 

「我們在看自然靈怎麼燒廚房…喔不是,是做飯!」庫恩很順得講到一半才發現講錯,連忙改口。

里斯尷尬了幾秒,看著一片狼藉的廚房不得不承認燒廚房好像沒錯?

「喂喂喂!我已經說過不要在這邊引起騷動了!你應該不用吃飯吧!不要玩食物!」布朗寧身為最常使用廚房的妖怪,很痛心疾首的看著變成一團漆黑的鍋底,這可是他做蛋糕的鍋子啊!

「他是做給那個人類吃的啦!」庫恩很好心補充說明,讓布朗寧愣了愣,這才想起拿個一身麻煩的人類確實是需要進食的。

 

「沒辦法…這個器具我不會用啊…」里斯很心虛得為自己辯解,布郎寧一把搶過他手中的食譜,有些意外上面的文字居然是古文,雖然他古文不太熟悉,但他百分百確定里斯的步驟都是錯的。

「這什麼東西啊?人類正確飼養手冊?這又是哪個閒得要命的妖怪出的書啊?」布朗寧看著封面得字瞬間有些無力。

「沃肯…啊、應該是說白澤的分身寫的書。」里斯倒是很老實的交代了作者。

「………沃肯?他?寫的書?!」布朗寧面孔扭曲了幾秒,那個超級討厭人類的神獸又是哪來閒情逸致寫書?是不是他窩在這邊太久了?怎麼感覺最近隨便一個事情都是大新聞!

 

「嗯?你認識他啊?」里斯有些意外居然有妖怪認識白澤的分身,認識白澤不意外,但居然是認識沃肯。

「啊、前陣子…該說是前陣子嗎?有些久遠的時間了,說是為了來視察首都的妖怪來過一趟,但是沒待很久。不對!現在不是管這個的時候,你不會做飯就不要糟蹋糧食!出去出去!人類的食物…就照這個食譜做就行了吧?」布郎寧回想到一半又聞到了那刺鼻的燒焦味,馬上下逐客令,叫里斯讓出位子。

「…喔,那就麻煩你了。」里斯尷尬的摸摸鼻子讓了路,老實的道了謝。

 

「那你現在有空了吧?」碧姬媞微笑的看著正洗著臉的里斯詢問,後者回他一個疑惑的眼神。

「說說你們的故事吧?這可是我的報酬吧?」碧姬媞慵懶得趴在吧檯上,露出饒有興趣的神情,所有的妖怪居然也圍了過來,做到里斯旁邊,就連古魯瓦爾多也躺在靠近這邊的沙發上,不知道是不是打算聽著入眠。

「這…突然叫我開始說…我也不知道該從哪邊開始講啊…」里斯瞬間有些害羞的搔搔頭,一旁的庫恩立刻給他出了主意。

「從怎麼認識的開始!」所有的妖怪點頭如搗蒜,雙眼散發著想聽八卦的眼神…這群妖怪是閒得發慌了吧?

「認識啊…那時候還是魔物橫行的時候,我剛消滅了一群在神社森林外圍徘徊的魔物後受了點傷,突然感覺到人類的氣息…我本來不以為意,沒想到他卻往我這個方向越走越近…」里斯想起了當時的狀況,露出了一抹微笑。

 

從相遇到放棄,再次相遇到決定插手。

相處得越久就越割捨不下,即使品嘗著無數次的絕望卻又堅定得不肯放棄。

現在回想起來,確實是無數個奇蹟才有辦法讓他們走到現在啊。

 

當他講到收到生平第一次生日禮物的時候,布朗寧已經煮好了飯,所以他只能暫停故事,讓大家露出了可惜的表情。

「嘛、今天就到這裡吧!謝謝你。」碧姬媞像是還沉浸於故事當中,一反之前擁懶的感覺,這次她的眼神透露出深邃的寂寞,里斯愣了愣正想發問時,庫恩突然撞倒了某個紙箱,她也瞬間像是從夢中被撈醒般,回復了平常的表情。

「…嗯?這是什麼?」里斯便決定默默轉移話題,看向了庫恩的方向。

「啊、我只是想找紙筆紀錄下你們美麗的故事,但不小心使用過多妖力了…這些應該是書吧?」庫恩從地上撿起了應該是人類才有的紙筆,也看向了散落一地的書本,不過因為在場的妖怪跟神都不會人類的文字,所以他們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不然你也帶去給那個人類看看吧?搞不好是有用的資料?」其他妖怪這麼建議,里斯也不疑有他的帶著幾本書跟阿修羅的晚餐就回樓上了。

一打開門就看到正在穿衣服的阿修羅他愣了愣,果不其然阿修羅毫不猶豫的抓起枕頭朝他的方向扔來,害他立刻緊張的關上了門擋下這微弱的一擊,雖然他本人不會有事情,但問題是手上的晚餐會遭殃。

「我幫你拿了晚餐耶!」里斯悲憤的在門外抗議。

「我上次跟你說過給我敲門了吧!」阿修羅在門內的聲音聽起來很不滿,里斯瞬間有些哀怨得抱怨。

「我沒有答應!還有!為什麼我身為你的守護神要敲門啊?」

 

阿修羅完全放棄跟生活白癡守護神溝通,只是默默打開了門,里斯氣鼓鼓得把晚餐放到桌上,瞪向阿修羅似乎是想聽到一個好的解釋,但阿修羅完全沒看向他,只是默默擦自己的頭髮。

里斯盯著他濕漉漉的頭髮幾秒鐘,猛然想起阿修羅還有受傷的地方,他嚇得抓住他的手臂拉下袖子查看。

「你手不是還受著傷嗎?能碰水?」里斯細看著他的傷口,雖然傷口沒有癒合,但因為自己的止血術法的關係沒有繼續流血。

「…這傷口可能沒什麼功效。」阿修羅看著他的動作有些僵硬了幾秒後才緩緩解釋。

「你的意思是?」里斯知道金烏的力量有辦法看見這類傷口無法復元的原因,連忙追問細節。

「上面沒有任何不好得力量,只是『時間被停止了』。被停在受傷的那一刻。就只是這樣,大概是個記號吧。讓我無法離開這個區域的記號。」阿修羅這麼推測,畢竟傷口不會痛也沒有什麼纏繞得力量在上面,果然這個妖狐的力量比地母要小很多。

 

「記號啊…確實妖怪有這種習俗,對於自己看上的獵物會做出記號當作詛咒。嗯…還真是古老的妖怪啊。」里斯點點頭也算認同了這個推測,這時他突然想起樓下那幾本書,連忙放到桌上。

「對了!阿修羅,樓下的妖怪們有找到這幾本人類的書,搞不好會有些線索,你看看能不能用…」里斯一邊說一邊一本一本的放到桌上,阿修羅一看到那些書的書名瞬間嗆到,險些把肺都咳出來了。

「喂喂?沒事吧?你還好吧?」里斯連忙拍拍他得肩,幫他倒了一杯水遞給他。

「…你…你從哪邊找到這些書!」阿修羅一口氣喝完了水,才激動的反問,臉還紅得像個番茄似的。

「就說樓下妖怪給的啊…怎麼?有問題嗎?」里斯看著他的反應還是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但他倒是很有學習得意願,但阿修羅打死不打算跟他說這些書的內容,連書名都不願意讀給他聽。

 

「這個不是…!完全沒用!就說完全沒用了!你不要翻!」阿修羅漲紅著臉阻止里斯碰那些黃色書籍,壓著書皮不讓里斯翻閱。

「沒用你也跟我說是什麼東西啊?不然我怎麼知道?」里斯雖然還是不懂為什麼阿修羅反應這麼大,但這驚慌失措的模樣倒是很新鮮,他忍不住興起惡作劇得念頭,維持著拉著書的樣子,絲毫不肯退讓。

「…這是…這是…」阿修羅覺得自己的臉都可以煎蛋了,他強作鎮定想隨便想個理由打混過去,但他的腦袋就是無法給他一個好的解釋,他只知道這本糟糕的書籍裡面有圖解,絕對不可能讓里斯翻開來!不然就算看不懂文字,他也會知道這是什麼詭異的書!

 

「…是人類…玩遊戲的書…」他勉勉強強擠出一個比較合理的解釋,至於是『玩』什麼遊戲,他完全不想深究。

「那我為什麼不能看?」里斯眨了眨眼故作無辜得看著阿修羅緊張的神色,讓他真的有些好奇這些是什麼書了,但很可惜阿修羅傳遞過來的情感他讀不懂,只知道阿修羅強烈的不希望自己打開這本書。

「……你、又不需要…」等了老半天,阿修羅才艱難的吐出這麼一句,里斯覺得自己憋笑得有點辛苦,偷偷湊近了阿修羅的唇側。

「是沒錯,但我可以陪你一起玩啊?」

「不用!不需要!我的意思是…現在沒有這種閒工夫!」阿修羅的臉變得更紅了,瞬間非常激動的拒絕,拒絕之後又覺得自己反應過度,連忙輕咳了兩聲轉移了話題。

 

「好吧…但這樣我總感覺很吃虧,如果你親我一下的話,我就妥協?」里斯露出微笑提出要求,看到阿修羅瞪了他一眼,但阿修羅沒有拒絕也沒有動作,只是緩緩得避開了他的眼神。

「…吃虧什麼啊…」阿修羅微弱的發起抗議。

「是我拿來的書啊,你又不准我看,你不給我補償嗎?」里斯眨了眨眼這麼反駁,阿修羅一時語塞,想了半天也找不到別的藉口,只能瞪著眼前耍無賴的守護神。

里斯也不急,他不慌不忙的等著阿修羅的回答,手依然沒有從書上移開。

 

「……你說話算話?」阿修羅像是有些認命的確認。

他評估了被里斯知道這些書的內容跟親他一下,兩害取一輕,只好默默做出了決策。

「我答應你的事情什麼時候沒做到了?」里斯輕笑一聲,露出了大無謂的自信笑容,但阿修羅卻毫不猶豫的反駁。

「有。你說過會實現我的願望,但你卻想尋死。」這下換里斯有些尷尬的沉默了。

「這個…那是…」里斯有些為難的開口,但不管哪句解釋都會讓阿修羅生氣。

 

只為守護一個人施展的術法,做為自然靈永遠不會改變的選擇。

那些被自己隱藏起來的心意,卻早就被看穿了。

只因為那樣撕心裂肺的痛苦,他再也不想體驗第二次。

 

他從來不曉得,當人類與神祇的願望相左時,他到底該怎麼選擇?

 

「實現我的願望,然後…相信我。」阿修羅回答了里斯沒有問出口的疑問,他湊近里斯的唇輕柔的印上了一吻,就像是宣誓般慎重。

里斯緊緊抱緊了眼前的人,上一秒才分開的唇再一次重疊。

他貪婪的掠奪,像是渲洩他的不滿又像是傾訴他的無奈。

 

神祇不能過於干涉人類的生活是不是也是因為這樣呢?

無法客觀的選擇對人類最好的結局。

就像現在,他的胸口痛得像是要裂開一般,他卻還是說不出拒絕的話。

 

自古以來都是神希望人類相信著祂們。

為什麼換作你,卻是要神相信人類呢?

 

 

 

 

隔天一早,趁著里斯還沒睡醒,阿修羅立刻把那些奇怪的書全藏到櫃子裡,還心虛了看了他的方向一眼。

里斯還睡得很熟,阿修羅也是不沒見過他睡這麼熟的樣子,只是通常都是因為有外力影響,例如下雨天之類的。里斯之前也說過神祇是不用睡眠的,可能是先前得力量還沒完全復原,所以才會需要深度的睡眠吧。

 

…里斯並沒有妥協,這點他也清楚。

就如同他的執著一般,里斯也是同樣的立場。

但他的願望不會改變。

哪怕這樣…會必須承受極大的痛苦。

里斯也會…遵守約定。

那麼,他該做的就只剩下一件。

 

阿修羅看著里斯的側臉幾秒鐘,決定不要打擾他的睡眠,默默攤開了帝國的地圖。

現在的線索太少,他還不清楚要怎麼找到支撐領地的柱,最好的方法應該還是去街上搜集資料。

他只需要一個契機,能夠『連結』的契機。

 

阿修羅輕悄悄的站起身,決定去找樓下的妖怪問點事情,結果他才剛下樓,庫恩跟小妖怪馬上把他圍了起來開始七嘴八舌。

「醒了醒了!」

「禮物選得不錯喔-人類!」

「後續後續!我想聽後續啊!」

聽的阿修羅一頭霧水,還是布朗寧跟碧姬媞協助解了圍,碧姬媞一邊將早餐推到阿修羅面前一邊跟他解釋。

「……說了我們之間的事?」阿修羅覺得自己臉頰又燙起來了。

「這是我的報酬吧?」碧姬媞眨了眨眼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阿修羅尷尬的移開眼神微弱的反駁。

「妳當初說的是冒險的故事吧?」

「這難道不是冒險故事嗎?」碧姬媞歪著頭笑著反問,讓阿修羅啞口無言,旁邊的小妖怪們還七嘴八舌的問了很多細節。

 

「吶吶、所以人類間會有送禮的習慣啊?」

「那個星之祭典妖怪也能去嗎?」

「人類那個鬼牌遊戲怎麼玩啊?教我們一下吧-?」

聽得阿修羅腦袋都快炸了,碧姬媞微微一笑制止了他們,緩緩開口。

「還是先用餐吧?可不能讓客人餓肚子吧?」

「沒錯沒錯!別吵!別吵!人類很脆弱的!要先吃飯!你們去旁邊!」庫恩一聽到碧姬媞這麼說,馬上把那群不識相的妖怪趕到旁邊。

 

在腦袋一片混亂之下,阿修羅根本吃不出來早餐的味道,但倒是想起來他下來得目的,便順道問起了這座城市除了這邊跟皇宮外有沒有哪裡也有聚集妖怪或是有什麼奇怪的現象或傳聞。

「你又想做什麼啦?」布朗寧聽到問句從廚房探出頭,滿臉得不讚同。

「解決那個妖怪。」阿修羅不慌不忙的回應,語氣像是要去散步野餐一樣稀鬆平常,讓周圍的妖怪們都大吃一驚。

「喂喂喂!你不要命啦?!」

「喔…現在的人類都這麼勇猛的嗎?」

「聽起來好帥!我真想也講一次看看!」

 

碧姬媞有些驚訝得愣了幾秒,布朗寧露出一副頭痛的樣子,開始忍不住教訓眼前的人類。

「我就說了!不要去招惹那個妖怪!你不是只是來這邊找半妖的嗎?」

「半妖們被帶進皇宮了,我得破除那個女人的領地才有辦法進去。」阿修羅難得有耐心的解釋了一句,但布郎寧感覺更抓狂了。

「不對不對!這樣你應該是要放棄!然後逃走!只是個半妖個小孩有必要做到這種境界嗎?」

「…我有必須這麼做的理由。」阿修羅有些意外眼前的妖怪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但他還是堅定的做出了回覆。

他遇過不少這種人類,他能理解這種選擇。

強者存活,弱者滅亡,這是世界不變的道理。

因為死去就什麼都沒有了。

在經歷過這麼多事情之後,他才理解,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事。

正因為如此,為了延續這樣的未來,他必須去,剷除眼前最後的那面牆。

但去的人是他,他不懂勸說他放棄這件事,對眼前的妖怪們到底有什麼好處?

 

聽著阿修羅的回答,布朗寧看起來像是有些抓狂但又有些無奈,碧姬媞伸手制止了有些混亂的布朗寧,她像是陷入回憶般,那雙黃色眼瞳盯著眼前得人類像是看著另外一個人,她輕聲開口。

「為什麼?」她的眼神盈滿著憐憫、悲傷,還有一絲不捨。

阿修羅垂下眼簾,他想起來了那個丹藥師以及那個無奈離開的妖精。

想起來先前的夢,更多更多…是那傢伙的事情。

 

是不是…哪一天,如果自己不在了…

那傢伙也會對著其他人類問出這個問題呢?

 

阿修羅強壓下從心中湧出的情感,這次他不想敷衍吸血姬的問題,所以他將西方首領連同秩序者的事情都說了,帝國會發動戰爭,自己的故鄉會因此滅亡,跟那傢伙相遇的地方會因戰火而消失。

「為了那傢伙,可以回去的地方。」

正因為剩下得時間少之又少,他不知道丹藥的效果會剩下多少,又會經過多久的時間。

他也清楚,或許這一切會在他離開之後發生劇變,可能雙子神社依然會消失,可能那傢伙根本等不到自己回來。

但…就算只有一點點可能性也好。

希望他能留在相遇的地方。

 

他並沒有說明丹藥的事情,畢竟是他沒把握的事情,剩下的也不需要他明說,妖怪們也清楚人類的壽命跟神祇比起來根本是天差地遠,別離是注定會發生的事情。

像是被他的情感渲染般,妖怪們都露出了悲傷的神情,庫恩更是沒形象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布郎寧則是臉色難看的撇開頭,身體顫抖著不知道是在生氣還是在強忍悲傷。

只有碧姬媞露出欣慰的笑容,覺得這個答案已經足夠,她眨了眨眼像是為了緩和現場的沉重氣氛似的露出一抹艷麗的微笑。

「那麼,我就回答你剛剛的問題吧。除了我們這邊以外,妖怪聚集的地方還有兩個。確切方位我不太清楚,但先前經過得時候,有感覺到大量的妖氣,一個是在離皇宮偏遠的南方,另一個比較低調,是位於北方的城市。」碧姬媞歪著頭回憶著之前經過街道的情景,而一旁的妖怪們也補充了很多情報。

 

「那邊雖然妖氣沖天,但我進不去呢!」

「啊啊、這麼說起來,那邊好像有什麼特別的力量…」

「可是那邊也很常有人類進出呢!」

 

只有布朗寧臉色大變的聽著他們提供的情報,要贊同也不是要阻止也不是,急得像個熱鍋上的螞蟻,但阿修羅也沒有在意,默默在地圖上記下所有的情報,決定晚點就帶著里斯過去看看,順便問了古魯瓦爾多跑哪裡去了,如果妖狐打算追擊他們,他也不可能不做準備,畢竟瘴氣太棘手了。

碧姬媞告知死神的房間也在樓上幾號房後,阿修羅微微點頭表達謝意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妖怪們因為沒有故事聽而掃興的一哄而散,布朗寧盯著還笑著的碧姬媞氣急敗壞的開口。

「妳是故意的吧?」

「呵呵…我不否認。但你不想看看,那孩子到底能不能成功?擊敗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已經是常理外的存在!不然妳以為那個妖狐是在忌憚些什麼?」

「忌憚嗎…這之中或許有什麼隱情,但對付常理外的事物,就該用常理外的應對方法。」碧姬媞還是帶著那抹艷麗的笑容。

「而且…你不想看看嗎?那個孩子到底能做到什麼地步?」

「……妳是為了那個人類。」布朗寧有些冷淡的揭開她的企圖,成功讓碧姬媞的笑容凝結在臉上。

 

真的、不記得了。

從那之後過了多少時間。

曾經陪在他的身邊。

曾經她可以笑的那麼純粹,就只是因為喜悅。

 

「因為…我想試著改變。而不是像你,到現在還在逃避。」碧姬媞露出一抹落寞的神情,說完了最後一句話便走過布朗寧的身邊,在黑暗中隱去了身形。

布朗寧站在原地,默默抽起了菸。

「逃避…嗎?」他自言自語般的開口,像是在辯解又像是在感嘆。

不管有多麼珍惜,還是有很多事情…不可能會有完美的結局。

就像捉弄的命運一樣,無能為力的自己,也只能隨波逐流。

 

 

回到房間時,里斯還是沒醒,阿修羅有些擔心輕彿上他的額,感覺靈力的流動沒有異狀,溫度也跟平時一樣,他這才有些放心的要移開手,卻突然被拉住,他還來不及反應就整個人往床上跌,隨即落入一個溫暖的擁抱。

「…早安。」里斯壞笑的打了招呼,看著在懷裡還有些困窘的阿修羅,心情真是好得不得了。

「你這個…!什麼時候醒的!」阿修羅有些氣急敗壞的想掙脫里斯的懷抱,里斯將他摟得更緊,看著他的眼神滿臉的溺愛。

「你猜?」

「…你少無聊。該辦正事了!起來!」阿修羅放棄跟里斯比力氣,只是盯著一旁的枕頭發出微弱的抗議,里斯微微一笑這才放開他。

 

阿修羅整理了剛剛收集到情報,將地圖上可能的地點標示了起來,順道詢問了妖怪領地的相關情報。

「領地比較麻煩的地方就是我們進入之前都不會知道,通常是設有條件的。像是當初進入首都之時,我頻頻撞牆的干擾,到之後接近皇宮後完全被壓制力量。就是那個九尾妖狐的領地功效。」里斯想起當初進入前的種種異樣,不禁感概自己還是有點太粗心了。

想起當時危急的狀況,他還是有點心有餘悸。

「這就能說明那個妖狐在皇宮。只是要破除領地,得先找到支撐妖氣漩渦的『柱』,對吧?」阿修羅依然冷靜的分析狀況,里斯愣了愣馬上點點頭表示正確。

「唔…你學的還挺快的…」里斯訝異的看著阿修羅,一時因為自己的知識沒派上用場而感到一陣失落。

當初的地母之戰,也讓阿修羅對這方面的知識獲得成長,他有點心情複雜。

「有什麼術可以干擾領地或是找出柱的方法嗎?」阿修羅依然認真的分析現階段必須克服的難關,里斯抓了抓頭開始思考。

 

「唔…通常要破除領地就需要借助當地的神祇幫助,這個地方靈氣很弱,我感覺不到有神祇駐守。有可能是被那個妖狐壓制的狀況下,所以很微弱。這是一個突破口。但如果沒有神祇的話就比較麻煩了…」里斯有些煩惱的歪著頭。

「要嘛就是進入領地的人,爆發力量破壞領地的陣法,要嘛就是殺掉施術者。」里斯當然是很想選擇前者,但問題是這個領地的效果就是壓制他的力量,連守護術法都發動不了,就更別說是其他的攻擊手段,施術者在領地內,這個方法也可以刪除。

那麼剩下的方法就只有找出支撐領地的柱了。

 

「那就只能去街上找線索了。」阿修羅迅速的下了決定,只是他的身份走在這個街上實在是很不方便,他瞄了里斯一眼又迅速移開眼神。

里斯像是看出了他的煩惱,笑著將自己身上的白色外衣批在阿修羅頭上,將他整個人都隱藏起來。

「有我在。」里斯摸了摸他的頭,靠在他的額側低聲宣言,看著臉瞬間紅透的阿修羅,他忍不住笑意更深。

「…還得叫上古魯瓦爾多。」阿修羅有些尷尬的移開眼神,默默拉緊身上的外衣提醒了一句。

「嗯…你不覺得這樣很像新娘…唔噗!」里斯認真的盯著他的動作發表不合時宜的感想,馬上被阿修羅拳腳相向。

「…閉上你的嘴。」阿修羅沒好氣的轉過身,無視身後里斯無辜的抗議,完全不想承認現在得臉有點燙。

 

 

 

 

離開首都後,他們沿著市井街道一路向南,街道越變越小,房屋越變越多,算是貴族跟貧民間的落差。

在這些郊區就比較少巡邏的官兵了,阿修羅這才去巷子撤下了里斯的外衣,換上了連身斗逢。

遮起面貌的阿修羅雖然不太顯眼了,但里斯跟古魯瓦爾多可就顯眼的不得了,一路上他們被各種妖怪圍觀,可能顧及他們的力量都不敢靠過來,但這樣難保不會被妖狐的眼線發現,阿修羅嘆了一口氣轉頭對著兩個顯眼人士提出了要求。

「…你們能不能變成不那麼顯眼的動物?」

里斯二話不說便成了金色的狐狸跳到阿修羅的左肩上,還甩甩了尾巴表示友好,古魯瓦爾多打了一個大哈欠,隨即也是變身成了黑色的烏鴉落到阿修羅的右肩上。

「……」雖然察覺自己瞬間變成了搬運工,但因為兩個都不太重,所以他也就罷了,一邊阻止里斯企圖想把古魯瓦爾多打下去的動作,一邊認命得帶著兩個動物在路上開始探查。

 

因為自己東方人相貌怕引起騷動,阿修羅只是在附近的街訪聽著眾人的談話聲尋找蛛絲馬跡。

「也不需要這麼麻煩啦…」里斯看著阿修羅的舉動覺得有些好笑,他召喚了精靈去四面八方收集情報,效率非常的好,沒過幾分鐘就找到妖氣盤據的地方。

 

讓他們都意外的是,那個妖氣盤據的地方居然是一個類似聖堂的地方,樣貌有些老舊破損,感覺歷史悠久,門前有幾位正在掃地的教徒,看到阿修羅走近便和藹的詢問是否是要參拜,阿修羅便順水推舟的表示剛從外地來,想參觀一下,詢問了這是哪位神的聖堂。

「這樣啊,遠道而來真是辛苦了。這裡是命之神的大聖堂,如果有什麼想之道的可以進去裡面,有多為祭司可以為你提供幫助。」

「…命之神?」阿修羅輕聲開重複,眼神看了身邊的兩神一眼。

「唔?沒聽過。」里斯搖搖頭表示不知情,古魯瓦爾多也搖了搖頭,表示沒聽過。

「而且這妖氣這麼重…搞不好是什麼妖怪在冒充神祇吧?進去看看?」

 

阿修羅便依言踏入了大聖堂內,內部看起來外面寬敞,整齊排列得木椅在兩側,阿修羅延著中間的走道一步一步往前,莊嚴的命之神神像位於大聖堂的中間,前面站著三個人好像在對著神像祈禱,其中一位身上帶著濃厚的妖氣,在感覺到他的氣息時,那三人緩緩轉過身,站在中間的那人立刻愣了愣。

「…這還真是位稀客。你,應該不是來參拜的吧?」為首的棕髮男人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兩側的教徒立刻拔出了武器對準著阿修羅。

「哼,還是一樣沒禮貌的新生妖怪。」里斯輕蔑的甩了甩尾巴正想跳下阿修羅的肩膀,被阿修羅伸手制止。

 

『觀察一下狀況,盡量別曝露了。』阿修羅難得用連結跟他溝通,讓里斯瞬間心花怒放得坐回了他的肩膀,悠閒的伸展著他的尾巴,而一旁的古魯瓦爾多早就在打瞌睡了。

 

「尤莉卡、克洛維斯,先住手吧。還沒問清目的,不要這樣嚇到客人了。」為首的男人擺了擺手,支撐著權杖往前了一步。

「是的…古斯塔夫大人,請小心一些。」兩名教徒退到了名為古斯塔夫的人身後,阿修羅只是默默看了幾秒後淡然開口。

「不是妖怪,是妖怪的詛咒吧?」

他的發言再次讓身後的兩位教徒變了臉色,古斯塔夫驚訝了幾秒鐘後隨即露出一抹感興趣的笑容反問。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還帶著兩個動物。是你的寵物?還是式神?」

「這不重要。我也不是來找你的,只是好奇這邊盤旋的妖氣。你不是妖怪但也不是人類。」阿修羅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里斯也是悄悄觀察著眼前的男人,但他只看得出來妖氣確實是從這個男人身上發出來的。

 

古斯塔夫沉默了幾秒鐘不置可否,身後的教徒依然是劍拔弩張的樣子,阿修羅毫不在意的觀察著大聖堂的周圍,這番目中無人的態度更是激怒了眼前的兩名教徒。

「你這傢伙到底想怎樣?」克洛維斯有些忍無可忍的出言咆嘯,一瞬間從眼前冒出來的火焰讓他大驚失色的往後退了一步,緊張得舉著槍觀察著周圍是否有敵襲,因為眼前的人根本沒有做任何動作。

古斯塔夫臉色微變,瞪著那個發動攻擊的金色狐狸,但他沒有說破。

 

『那兩個教徒看不到我跟古魯瓦爾多。但身上也沒有禁制。是跟妖怪做了什麼交易吧?測試一下吧?』里斯將自己觀察到的情報轉述給阿修羅,阿修羅點點頭看向唯一擁有視力的古斯塔夫默默拔出了五月雨。

「…你是誰?」古斯塔夫對於這異常的狀況也有些戒備了,那個火焰毫無疑問是神祇的火焰,但是神跟人類一起行動?聽都沒聽說過。

「你想對古斯塔夫大人做什麼!」克洛維斯舉起槍,一旁的尤莉卡直接衝出來舉起鐵鎚開始發動攻擊,阿修羅輕巧的轉過身閃開攻擊的同時用五月雨將武器擊飛,火焰結界擋下了克洛維斯的槍擊,古斯塔夫伸出手似是想替同伴們解圍,阿修羅緊盯著他的動作。

 

黑色的光芒從古斯塔夫手中釋放出,類似詛咒的效果施加在自己身上,在那一瞬間他看見了古斯塔夫連接命之神像的連結,以及些許的片段。

 

『為什麼被選中的…不是我們?』

『神的力量在消退…再過不久,神就會與人類完全脫格吧。神…都會消失。』

『沒有神…那就由我來創造就好!』

『為了大善世界。我…需要更多的力量。』

 

突如其來的殺氣讓他中斷了連線,從背後襲來的長棍帶著殺氣跟怒意,但這點力量不是對手,阿修羅正想轉身擋下時,黑棍被一把黑色的鐮刀隔開,古魯瓦爾多在危急之時居然化為了人形擋下了攻擊,阿修羅也覺得試探得差不多,只可惜這次還是沒有找到妖狐的線索,他一邊在心中呼喚里斯,一手拉住了古魯瓦爾多,火焰包覆起他們,當火焰消散之時,現場已經沒有人了。

 

…死神跟自然靈嗎?

古斯塔夫有些驚魂未定的看著他們消失的地方,立刻看向前來營救的男子。

「來的正好,康拉德。去追擊他們,找出他們來此得目的。」

「那人…也會使用力量嗎?」康拉德也是有些魂不守舍,自己的攻擊被不自然的力量彈開,這是從來沒有過得事情。

「沒錯,先去找出他們的目的。」古斯塔夫皺眉壓著胸口,詛咒得力量還在焚燒的他的身體,讓他的力量日漸虛弱,現在又出現了棘手的傢伙…

不像是那群正規神祇派來的人,如果是他們不需要幾秒鐘就能取他性命,但這人感覺只是在找什麼東西…突然在腦內閃過一個人的身影,古斯塔夫露出一抹自嘲的神情。

「難道說是…她嗎?」

 

 

 

 

阿修羅他們離開了大聖堂的周圍區域,里斯將他們移動到稍遠的山區,這才迅速變回人形緊張的查看阿修羅的狀況。

「沒事吧?」

「沒事。那點程度,我自己能應付。」阿修羅有些無奈的回覆,阻止里斯在自己身上亂摸的手,隨即望向突然出手的死神,這不太像是他的作風。

「…那些都是已死之人。」古魯瓦爾多雖然感覺沒睡醒,還是說明了他會突然出手的原因。

「雖然我從剛剛就在懷疑了…剛剛那個古斯塔夫,該不會是神族吧?還不是正規的善神,而是邪神的後裔。」里斯雙手還胸靠在一旁的樹上這麼推理,古魯瓦爾多點點頭表示有同樣的看法。

「邪神?神族?」阿修羅疑惑的皺起眉,試圖理解這些話語。

「有守護人類的善神也有詛咒人類的邪神,不過同樣都有信徒,受人崇拜。不過因為時代久遠的關係,神祇得力量漸衰,邪神可能也是跟人類結合誕生了他的後代吧。當他說出式神這個字眼的時候,我就覺得他應該已經活了很久很久。」里斯摸著下巴這麼推論。

 

「式神?你是說一種紙人狀態的那個嗎?」阿修羅回想起之前在故鄉倉庫中好像確實有這部份得記載,但因為很殘破又不是武技類的書籍,他也沒放在心上。

「喔!那個是其中一種。是將靈力注入紙人後代替修道者去完成事情的時候會用到,強大靈力的修道者可以將式神幻化為人形使用。不過還有另一種式神是跟神靈或是動物締結契約,使喚他們來為自己做事,是有交換條件的。像是薩爾卡多那種,不過因為薩爾卡多那種事跟神締結了契約,所以他算是神使,不是式神。阿修羅真是好學呢!」里斯一邊笑著解釋一邊摸了摸阿修羅的頭,阿修羅不滿得揮開他的手。

 

「所以說,如果有靈力我也能使用式神嗎?」阿修羅思索用這個方法收集敵情的可能性,古魯瓦爾多點點頭,里斯卻很不悅的反駁。

「不行!你不能用。」

…為什麼?」阿修羅皺起眉疑惑的望著里斯,還以為自己是不是漏了什麼關鍵問題,只見里斯鼓起腮幫子一臉認真的回覆。

「有我就夠了!你不需要式神!」守護神一派正經的幼稚回答讓阿修羅覺得認真思考此問題得自己像個白癡。

 

…跟那有什麼關係?如果能潛入皇宮蒐集情報…」阿修羅試圖想說服某個歇斯底里的神,但某個幼稚的神完全不肯聽。

「我進去都沒用了!式神比我還沒用!」里斯瞬間進入了不可溝通模式,讓阿修羅一陣好氣又好笑。

「就試試而已…」他還是完全搞不懂這件事

「那我來就好了!才不需要其他式神!」里斯異常堅持的態度外加完全不聽人說話,惹的阿修羅也惱火了,衝著他質問。

「你進去如果又受傷了怎麼辦!」

 

現場氣氛好像凝結一樣,里斯瞪大了眼睛看著他沒有說話。

阿修羅瞬間覺得血液都集中在臉上了。

 

啊啊啊啊自己到底在說什麼啊!

他破天荒有種想把自己埋了的衝動。

他故作鎮定的遮著臉轉過身希望可以刪除這段記憶,里斯從背後拉住他的手,帶著笑意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唔…抱歉,我不知道你是擔心我。」里斯的聲音也帶著些許得尷尬,但更多的是開心,阿修羅還在無地自容的狀態無法回話,里斯這才有些委屈得的解釋。

「咳咳…因為式神跟你訂契約需要你的血阿…我不喜歡。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就是討厭!」

 

…說半天,原來是吃醋阿。

阿修羅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這才轉過身看向還有些不滿的守護神。

「你笑什麼啊…我也不懂啦!反正就不准!」里斯偷瞄著阿修羅的笑顏依然孩子氣的賭氣。

「嗯,我知道了。我想別的方法。」阿修羅老老實實的答應了下來,這種事情他確實不該敷衍。

「真的?說好了喔?」里斯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感覺心情瞬間就變好了,他握著阿修羅的手露出滿足的笑容。

 

突然響起的尖銳聲響,打斷了這美好的氣氛,一人一神往聲音的來源看去,發現不知道何時睡著的古魯瓦爾多身邊有個瘋狂在震動的符咒,最厲害的是古魯瓦爾多還能在這尖銳的聲響中繼續睡。

「喂喂喂!快起床!你的通訊好像在響耶?」里斯看不過去的搖醒了古魯瓦爾多,古魯瓦爾多睡意朦朧得看著他們倆用沒睡醒的聲音問道。

「你們終於吵完了?」

……」一人一神再次陷入尷尬的沉默,看樣子古魯瓦爾多是看著他們鬥嘴無聊才睡著的。

幸好古魯瓦爾多沒再多問,直接點開那個吵死人的符咒,從符咒幻化出一個大形的人臉,然後用震耳欲聾的聲音對著眼前的人大吼。

「古魯瓦爾多!你到底在幹什麼!昨天是應該回報的日子吧!你又忘了嗎!」一個長髮的男子瞪著眼前的古魯瓦爾多頗有衝出符咒把人胖揍一頓的氣勢,里斯跟阿修羅震驚的看著眼前的景象還來不及發問,那名男子似乎看到了他們,先是露出了一臉震驚之後,瞬間縮回了符咒內。

 

「嗯,我忘了。」古魯瓦爾多平淡的挖了挖自己的耳朵,看樣子已經對剛剛的咆嘯聲已經司空見慣了。

「喂!為什麼會有人類在你旁邊!」那名男子用著氣急敗壞得氣音質問他的下屬,顯然是被氣得不輕,如果是人類可能中風的危機。

「嗯?那就是上次我跟你說救回來的人類啊?」古魯瓦爾多顯然不知道哪裡有問題,一派正經的回應,通訊後端的人似乎是氣到有點想殺人,他咬牙切齒的提醒冥界神官跟死神都不該出現在沒死之人的眼前,這是違反禁忌!

 

「那是普通人類吧?這個可是死過一次的。而且布列依斯你也不算是露面,你是用通訊而已。這個冥界又沒規定不行。」古魯瓦爾多那番豪無忌諱的說法,讓里斯有些尷尬,忍不住擁緊了阿修羅,而對面的冥界神官看起真的要被氣死了,但他決定放棄跟他的部下溝通。

「算了!我只講一遍。多妮妲會去支援你,快點找出雪莉失蹤的原因!然後給我記得定期回報!」名為布列依斯的冥界神官講到最後幾乎是用嘶吼的方式,阿修羅有些沒神經的心想不知道神官會不會跟人類一樣喉嚨痛。

……可以不要嗎?」古魯瓦爾多難得露出一臉嫌惡跟怕麻煩的眼神。

「你沒有拒絕的權利!還有你給我添得麻煩還少了嘛!現在給我回報目前的調查進度!你再給我說不知道,我現在就派威廉去找你!」布列依斯七竅生煙的樣子感覺真的很像地獄的魔鬼,古魯瓦爾多瞬間轉頭指向身後的阿修羅。

「線索他知道。問他。」

…………」里斯跟布列依斯同時陷入了頭痛的沉默。

 

阿修羅倒是不怎麼介意,言簡意賅的表示了現在盤據皇宮的是九尾妖狐,附身在人類身上,而皇宮死神無法踏足推測可能是有人類的祈願所導致的禁制,皇宮目前也是那個妖狐的領地,無法隨意踏足調查。

他們正在尋找破除領地的方法,目前是發現此地有個邪神後代正在此地大興宗教吸收教徒,身中不知名的詛咒,但目前查不出跟首都的妖狐有沒有關係,接下來會去另外一個可疑地點做搜查。

 

聽完訊息的布列依斯立刻重新啟動了視訊,跟這名難得的人類面對面。

「真是太好…咳咳!好吧,初次見面,人類。我是冥界的審判官,雖然不合規矩,但感覺你的能力能幫助我們搜查真相,事後我定會給你福報作為報答。我先把雪莉的相關資料告知你,希望能盡快查明真相,好阻止那個九尾妖狐的詭計。」布列依斯一改先前毫無理智的暴走姿態,現在倒像是可靠的上司。

 

嘛、不過有古魯瓦爾多這種部下要不抓狂也很難吧…里斯默默得同情起這個冥界神官了。

 

「那…多妮妲可以不用來?」古魯瓦爾多面無表情的提議,讓本來已經平息怒氣的審判官再次火冒三丈。

「不行!」然後他非常果斷的結束了通訊,讓古魯瓦爾多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古魯瓦爾多露出一臉生無可戀的神情,讓里斯跟阿修羅也不知道該不該同情他。

時間接近黃昏,阿修羅雖然想盡快到另一個可疑的地方去看看,但里斯堅持阿修羅應該先回碧姬媞的店休息跟進食,所以他們默默踏上歸途。

 

在經過一個學校圍牆時,突然響起的小提琴聲音,讓阿修羅立刻停下了腳步。

很耳熟,這個旋律他有聽過。

是在史塔夏那個停止時間的結界!

 

阿修羅走向學校的正門看到『露比娜絲學院』幾個字樣,校門是關著的,看樣子現在不是上課時間

「怎麼了嗎?阿修羅?」里斯疑惑的看著他的動作,阿修羅只好表示他在夢中有聽過這個小提琴的聲音,可能會有什麼線索。

里斯跟古魯瓦爾多便隨著他翻牆進去了這個學校。

 

學校沒什麼特別之處,沒有結界也沒有什麼可疑的妖氣,或許是因為下課時間的關係,連學生都很少。

他們隨著小提琴的聲音走到一個古老的大教堂,在那裡看到一名彈奏樂曲的紫髮男子。

他專心一意得彈奏著曲子,沒有感覺到他們的氣息。

阿修羅從那把小提琴中感覺到異樣的氣息,但因為非常微弱他也不確定是不是錯覺,恐怕得更接近才有辦法確定。

阿修羅還在思索著到底要直接走過去打斷演奏還是要等他演奏完再悄悄的去樂器室查看比較好,校門口就傳來了騷動。

「那個妖狐的眼線好像找到這裡來了。」里斯用精靈查看了一下狀況後便表示此地不宜久留,在還沒找到破解領地的方法前,硬碰硬不是好主意,所以他們也只能悄悄撤退。

 

阿修羅想起著當初史塔夏表示這個樂曲她聽得見但是她卻不能進去,但是對於人類跟神祇好像沒有任何影醒,初步推算應該是只對妖怪有效果,效果如果只是驅趕妖怪是沒什麼太大殺傷力,但是靠什麼力量驅趕的就有必要查清楚了。

 

原本是打算回碧姬媞那整理資訊,但很可惜因為致命女郎的那條巷子有很多散發妖氣的人在巡邏,現在貿然闖進去就好像是在告訴那個妖狐,這邊有同夥一樣不智,所以阿修羅還是決定直接前往位於北方的可疑之地。

但在里斯吵死人的反對之下,他還是先找了北方附近的民宿旁稍作休息跟進食,這邊的妖狐眼線很少,可以比較放心休息。

 

雖然他再三強調作為忍者執行任務的時候無法進食休息的時候也是常有的事情,他早就習慣了。

結果里斯好像更生氣了,似乎很想回去詛咒那些讓他出任務的傢伙,為了避免更多的麻煩他決定妥協。

 

 

 

 

接近黃昏時阿修羅才重新出發,里斯已經在那之前就放出了精靈們去搜尋山中的妖氣,但很意外的是,這次除了找到妖怪聚集的地方居然還有些許的靈氣。

「有可能是此地的山神?」阿修羅一邊在樹林中前進,一邊詢問著跟在身後的里斯。

「嗯…不太像。這種程度的靈氣,神祇早又消失了。應該是算是地靈之類的吧…總隻先過去看看吧。」

古魯瓦爾多因為懶的爬山,就默默變成了烏鴉的狀態在阿修羅肩上打盹,也就沒發表什麼看法。

 

隨著越接近妖氣聚集之地,他們發現好幾個妖怪正在衝撞一個看似結界的地方,妖怪們看到他們時,露出非常高興的神情。

「哼哈哈哈!居然還有人類跑來這個地方!今天可真是大豐收!」擁有寫口大盆的妖怪一邊滴著口水一邊看著阿修羅。

「快動手吧!結束了還要回去找那位大人交差呢!」一個女妖怪也伸出了長長的指甲舔了舔舌頭附和。

「那位大人?」阿修羅阻止著快要暴走的里斯,淡淡的反問了一句。

這下換全部的妖怪傻了眼,瞬間不知所措了起來。

「這年頭還有看的見的人類!這可是稀奇貨!」

「應該要帶回去給那位大人…」

「不!這傢伙吃了的話,搞不好可以延年益壽啊!先搶先贏!」所有的妖怪先是訝異而後又是一番爭先恐後的往阿修羅這邊攻擊了過來,攻擊全被火紅色的結界擋了下來。

「你們是當我不存在?」里斯皮笑肉不笑的看著眼前找死的低階妖怪這麼開口,結界外的火焰不斷焚燒著頗有要把所有妖怪吞噬一般的氣勢。

「…里斯。」阿修羅稍稍阻止了里斯有些失控的行動,這些妖怪的妖氣太弱了,就怕還沒問出什麼,這群妖怪就都被燒死了。

 

「居然有守護神?!」女妖怪嚇得花容失色,緊張得避開那些火焰。

「哼!在那位大人的眼皮底下你們還能跑這裡來,算你們有點本事,但你們被發現也是死路一條!」

「『這裡』是哪裡?」阿修羅見他的問句沒有得到確切的回應,便轉問了其他問題。

「沒想到你連這裡是哪裡都不知道,當然是這個國家最後一個神社啊!我們現在正準備讓它消失殆盡!」

「摧毀『神』!我們妖怪的時代就來臨了!哈哈哈哈哈!」妖怪們發出此起彼落的嘲弄聲,里斯氣得舉起手,阿修羅立刻握住他的手要他先忍下來。

 

「哪位神?」阿修羅看著結界內除了樹林以外空無一物,只有一顆巨石,剩下就只有往山頂前行得石階,連鳥居都沒有,說是神社也太過寒酸。

「哼,也不是什麼正規的神祇,之前那位大人已經把祂們都打傷了,現在也在面臨著消失吧!沒有人是那位大人的對手!」發狂的妖怪們躁動了起來,妖氣充滿著周圍,阿修羅看了里斯一眼,隨即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如果要去找那位大人,要去哪裡晉見?」

「喔?難道你這個人類想要投誠?那位大人才不會想要人類呢!」

里斯突然加強了火焰,火焰的隔絕結界將所有的妖怪都捲進隔離結界的範圍內,一些力量比較弱的妖怪順間就被火焰燒到蒸發了。

 

「啊啊啊啊啊那這個傢伙!你找死!那位大人不會放過你的!」妖怪們順間被這強大的力量差異嚇得鬼哭神號,在結界內到處亂竄。

「哼,那你倒是告訴我這個縮頭烏龜的那位大人在哪個地方,我現在就去宰了他!」里斯操控著火焰露出了輕蔑的表情,果然成功激怒了眼前的妖怪小嘍囉。

「皇宮!皇宮可是那位大人的領地,那位尊貴的大人…」

「沒用了,都燒了吧。」阿修羅開口打斷了妖怪們阿諛奉承的廢話,隨即轉身踏上往山頂得石階。

「你這個目中無人的…啊啊啊啊啊!」火焰將所有的妖怪捲入,將牠們焚燒殆盡,連灰都沒留下。

 

「嘖,是不是我演技不好?」里斯是因為剛剛阿修羅請他試探才開口的,但感覺也沒幫上什麼忙。

「不會,從剛剛訊息可以確定了神祇會消失的原因就是因為那個妖狐。而她可以出來自由行動打傷神祇,消滅神社也是一項重要情報,雖然附身在人類身上,但恐怕不是位高權重的主事者才有空閒時間這麼做。另外還讓其他妖怪們成為她的助力,不能排除她在皇宮也有藏匿妖怪。」阿修羅一邊解釋一邊往上爬,里斯則是瞪大眼睛聽著阿修羅的分析,他腦袋都要炸了。

 

「人類也太複雜了吧…我完全聽不出剛剛的妖怪有這麼多訊息透露啊?」他一頭霧水的抱胸思考,阿修羅轉頭看了他一眼沒好氣的回覆。

「那是因為他們根本還沒說話你就燒死了,哪有辦法收集情報?」

「喔!說的也是。」里斯總算了解這是他平常不會有的做法,心中暗自決定之後也要好好學習收集情報來幫助阿修羅。

 

石階並沒有通往山頂,而是往三條不同的方向岔開了路,里斯帶著阿修羅往有感覺到靈氣的方向走進,感覺到第二個結界從身上穿過去後,場景轉變,他們進到了『內部』。

「…什麼人…?嗚…」聽到一聲虛弱的男聲,阿修羅連忙往聲音的方向走去,看到一個妖側受重傷的黑髮男子正靠著牆壁,他腳邊有一個眼睛纏著繃帶的金毛獵犬,也是受了很重的傷,眼睛還在出血。

「唔…確實不是正規神祇。總之,先讓你們恢復點靈力也好。」里斯召喚了精靈圍繞在他們周圍先是減緩他們的靈氣流失,又彈指下了一個能夠暫時保住靈氣的結界。

 

「…自然…靈?」黑髮的男子有些疑惑的開口,能夠隨意使喚精靈的就只有自然靈而已,但力量這麼強盛的自然靈他還是第一次見。

阿修羅皺起眉看著兩神受的傷,傷口上都有黑色的妖氣殘留妨礙傷口的復原,還在持續吸走他們的靈力。

「什麼時候受到攻擊的?」阿修羅伸出手輕輕靠進傷口這麼詢問。

「……你…應該有一個月了。」黑髮的男子這才發現眼前的人是個人類,先是有些驚嚇但隨即還是先回答了他的問題。

一個月的苟延殘喘,最近已經到了極限。

「阿修羅,你有辦法嗎?我不會治療神祇喔…」里斯有些緊張的看著阿修羅的動作,治療契約者很容易,但治療別人他可從沒有經驗。

 

「試試看再說。」阿修羅閉上眼睛驅動丹藥的靈力,試圖連接傷口上的黑色妖氣,隨著『連接』那股黑色的妖氣開始纏上了阿修羅的手腕,里斯有些緊張的看著他的動作但他沒有立刻阻止,過沒多久那股黑色的妖氣就像是被斬斷般消失了。

「…謝謝。」男子像是終於緩過氣般虛弱的道謝,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人類。

阿修羅也用了同樣的方法斬斷了獵犬上的黑色妖氣,但眼睛的部分,他卻沒有辦法連接。

「…他的眼睛?」阿修羅疑惑的詢問。

「被拿走了。被那個妖狐。」黑髮的男子沉痛的說道。

 

阿修羅沉下臉,心中浮現了幾個字。

封印的『眼』。

反過來,維持領地的『柱』會不會需要眼?

剩下的連接可能需要當事人甦醒後再說了。

 

 

「里斯,那個搜尋物品的術法也可以用在身體部位上嗎?」阿修羅轉頭看向里斯這麼問,里斯愣了愣之後馬上點點頭。

「是可以啦…但如果是被那個妖狐吞了可就找不到了…而且範圍如果跑進皇宮內,在她的領地我們可就拿不回來了。」

「她要吞掉幹嘛不直接把這兩個人都吞了?」阿修羅挑眉質疑里斯這個情報的可靠性,里斯托著下巴思考了好半晌這才覺得好像有些蹊翹。

「…應該是力量有限,因為她是附身在別人身上過來的,也沒辦法直接給我們致命一擊。」黑髮的男子便解釋了當時的狀況,同時介紹了他自己跟他的同伴。

「我是艾伯李斯特,算是這座神社的主人,他是我的式神艾伊查庫。非常感謝你們的搭救之恩,請問兩位是?」艾伯李斯特彬彬有禮的感謝了他們的幫助,隨即對他們的身分表達了疑惑。

 

里斯只好簡單的進行自我介紹,沒想到艾伯李斯特卻早有耳聞他們的事情,聽說也是一群妖怪傳來西方的。

「…這群妖怪真是八卦得要死。」里斯有些頭痛的發表感想,對於需要低調的阿修羅來說,可是一個麻煩得來源。

「唔…」在他們說話間,那個獵犬默默甦醒了,在看到阿修羅的時候嚇得跳了一步,立刻緊張得恢復了人形。

「誰!」獵犬講到一半,就因為右眼傳來的劇痛停止了動作。

「艾依查庫,他們不是敵人,你先別亂動。」艾伯李斯特擔憂的制止了他的動作,連忙走過去扶著他,把他們的事情大概的告訴了艾依查庫,他才安靜了下來。

 

「有治療他們的方法嗎?」看到他們的狀況很糟,阿修羅想起了與地母一戰音音夢有協助治療神祇們。

「呃…這我不知道耶,可能找白澤還比較快一點。因為正確來說這兩個不能算是神祇。一個是雷獸一個是犬神,說是神祇更比較類似幻獸。這個神社也不是常有人祭拜的樣子,應該算是紀念性質得比較多。」里斯有些尷尬的搔搔頭,解釋了他們的真實身份。

「你說的沒錯。我其實沒有保護這個地區的力量,不是山神也不是地靈,只是因為人們在此處常遇雷擊,所以才建立了這個神社,希望能由我來守護他們不遭雷擊,這樣的祈願創造了我。所以即使知道那個妖狐的力量漸強,真正的神祇們都被她一一解決,我也無能為力。」艾柏李斯特有些感傷的低下頭,顯然是再自責自己的無能為力。

「哼!那本來就不是我們的工作!是你太多管閒事才會招來那個妖狐的報復。」艾依查庫有些不滿的回應,艾伯李斯特嘆口氣似乎是無法反駁。

 

「但這樣說不通。如果你們無力保護此區,那她重傷你們,奪走眼睛,就沒有意義。應該有別的目的。」阿修羅觀察的周圍的神社跟結界提出了質疑。

「唔…這麼說也對。」里斯歪著頭也是滿頭霧水,對於這方面的事情他真的很少這樣去思考對方得目的,應該是說所有的神祇都很少會做這樣的思考,就連眼前的兩個幻獸也像是現在才想通這一點也沉默了下來。

「難、難道不是她只是想嘲弄我們嗎?這一個月也派很多妖怪攻擊我們!」艾依查庫硬擠出的推測其實也算合乎妖怪的思維,如果是一般正常妖怪的話,確實可能會這麼做。

「不,那妖狐城府很深,不會做沒意義的事情。肯定有別的目的,必須這麼做的…原因。里斯,領地建起來大概需要多久的時間?」阿修羅回想起跟那妖狐初次見面的情況,她就像是基度那類人,掌管著一切卻處處不沾手,明明本尊就在皇宮卻只用了魁儡來對付他們,隱藏的極好。

「那麼堅固的領地至少要一年吧…除了看妖怪的妖力程度外,還要考慮能否去除當地的靈氣,不然靈氣會妨礙妖氣旋渦的形成,另外如果把其他強大的妖怪當作柱為自己所用的話,可能可以縮短到半年完成。」里斯鉅細靡遺的解釋領地的知識,讓眼前的兩個幻獸有些摸不著頭緒。

「不…你解釋這麼詳細做什麼?我們知道這種基本常識啦…」艾依查庫有些無奈的回應,倒是艾伯李斯特敏銳的捕捉到了一些重要訊息。

「等等,你們的意思是,你們已經跟那個妖狐交過手了?」

 

「嗯…算是吧。」里斯想起當時的狀況就一陣懊惱,阿修羅則是突然蹲到地上將手壓著土壤,三個神疑惑的看著他的動作。

阿修羅試著干擾此地的靈氣,如他猜想的被截斷了,難怪就算待在神社一個月了,這兩個"神"還恢復得這麼慢。

「靈氣被截斷了?」艾伯李斯特這才遲鈍的去操控周圍的靈氣,發現真的沒有任何靈力回流才知道這個人類說得是真的。

「你的眼睛…應該是被拿來做為擴張領地的道具。」阿修羅看了犬神一眼,做出了一個結論。

「這就是為什麼她沒殺你們的主要原因。」這樣所有的舉動都說得通,艾依查庫跟艾伯李斯特面色慘白,他們沒想到自己也會變成妖狐計畫的一部份。

 

「那個妖狐!還想繼續擴張她的勢力嗎?」里斯顯然對這樣的推測感到毛骨悚然,真是肆無忌憚的妖怪,該說不愧是古老的九尾妖狐嘛…

「這個臭女人!」艾伊查庫壓著自己的右眼,顯然是對被當成道具這件事很不滿。

「我得找找你的眼睛。你先不要動。」阿修羅看著暴躁的艾依查庫這麼開口,立刻引起了他的反彈。

「你要做什麼!?」

「阿修羅你該不是要找出連結吧?」里斯立刻就發現了阿修羅的企圖,有些不開心的瞪著他。

「…放心,我盡量不會碰到他。」阿修羅看著里斯的表情馬上就知道他最介意的地方,立刻無奈的表示。

 

「可以先考慮一下我的心情嗎?你不先說明一下你要做什麼嗎…?」艾依查庫有些脫力,眼前超乎常理的守護神跟人類居然在他面前開始打情罵俏的戲碼。

「這很難解釋。反正這不會痛!但是你不准碰他知道嗎!」里斯惡狠狠的瞪著眼前的犬神這麼囑咐,讓艾依查庫一陣無言,艾伯李斯特原先還有點緊張但因為這個氣氛讓他差點笑出聲,獲得艾依查庫的白眼一枚。

 

阿修羅只是將手輕輕靠近艾依查庫的右眼,並沒有碰到他的眼皮,阿修羅閉上眼感覺著剛剛驅散的黑色妖氣,尋找著同樣的氣息。

線索緩緩在他眼前展開了好幾條線,他順著氣息的『軌跡』前進,在那一瞬間所有的黑色妖氣連結在了一起。

 

不堪負荷的妖氣讓他一陣冰冷,他用丹藥的靈力做出了防禦的結界減輕了肉體的負擔,心中默默希望靈力還夠用。

眼前的黑色妖氣總共有五個,五個地方都分別座落於不同的地區,其中包含著今天去過的兩個地方,大聖堂以及學院,另外就是現在所處的位子以及自己的手臂,剩下一個位於接近首都的位子,阿修羅默默記下位子,仔細觀察著手臂上的妖氣。

那團黑色的妖氣發出不詳的光芒,類似詛咒的感覺。

果然那時留在自己手臂上的傷口不是無意間留的記號,而是在逐步增加自己的『柱』,為了鞏固自己領地。

但不知道為什麼對自己沒有效果。

 

阿修羅決定先不要動自己身上的詛咒,他先試著讓『視線』向前,掌握除此之外最近的一個位子。

黑色的妖氣纏繞在艾依查庫的身上,一邊吸收著他的靈氣一邊阻斷著地底的靈氣,速度非常緩慢但持續下去肯定會死。

那團黑色妖氣纏繞的非常細密,如果靈力操作不洽當,恐怕這個犬神會被自己害死。

 

阿修羅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試圖讓詛咒分離,但那股妖氣不管他怎麼切割都會回到艾依查庫身上,感覺到自己的體力消耗過甚已經讓他有點疲累,他想到了一個不怎麼好的辦法。

如果詛咒對自己沒有功效,那如果由他來承受的話…

 

他感覺黑色的妖氣從他的手指纏繞上來,冰冷的妖氣讓他打了一個寒顫,隨即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像是重感冒似得昏昏欲睡,他堅持到那團黑色的妖氣全部轉移到自己身上的那一刻,他才中斷了連線。

 

「阿修羅!」里斯立刻接住了阿修羅失去力氣的身體,他緊張的壓著阿修羅額測發現他開始發燒了。

「怎麼回事?我什麼都沒做喔!」艾依查庫只覺得不管事眼睛還是身上的傷勢都不痛了,地底的靈氣正在慢慢復原,也在修復著艾伯李斯特的傷勢,雖然他感覺到很驚奇,但又有點擔心是不是自己做了什麼害眼前的人類突然倒下。

 

因為體力消耗過甚,阿修羅直接睡暈了過去,里斯嚇得確認他的身體狀況,幸好除了發燒的症狀外,他的身體沒有什麼異狀,里斯皺起眉心想等他起來之後可得好好審問一下。

 

 

 

 

可能是因為耗盡了體力,是個難得無夢的夜晚。

山林清新的空氣,帶著微微的土壤跟草的香氣,恰到好處的陽光隨著樹影飄動,溫暖卻不刺眼,舒適得讓他有些不想睜開眼睛。

感覺到有個溫暖的手輕壓在自己的額前,那熟悉的溫度他不用睜眼就知道是誰。

他緩緩睜開眼,對上里斯擔憂的碧綠色眼瞳,里斯輕皺起眉詢問。

「身體沒事了?」其實半夜燒就退燒了,只是他還是不太放心,守著阿修羅一整晚。

「嗯。沒什麼異狀。」阿修羅默默坐起身活動了一些筋骨。如他猜想的一樣,那個詛咒對他沒有影響。

 

「你到底做了什麼啊?真是有夠不可思議的…」狀態好很多的艾依查庫靠在一棵大樹上這麼問道,他正在燒熱水,應里斯的要求幫忙準備食物。

「這次時間比以往要久,那個妖狐的力量很麻煩?」里斯也有些介意的詢問,阿修羅盯著里斯幾秒鐘,盤算著到底要不要說實話。

「不要敷衍我喔。」里斯雙手環胸瞪著阿修羅這麼宣言,好像有點生氣。

「…不麻煩。」阿修羅眼神飄移但仍故作鎮定的回應,下意識隔絕連結的同時里斯突然湊過來掐著他的下顎就開始了深吻。

「!!!」阿修羅豪無預警就被擒住,第一個反應就是想要推開,但他越掙扎里斯就抓得越緊,也不管在場還有兩個觀眾依然我行我素,比力氣他當然完全不是神祇的對手,逼不得已阿修羅撤銷了連結的隔絕,里斯這才放開他。

 

「就這樣說。你再敢瞞著我什麼事,後果你已經體驗過了。」里斯面色不善的如此宣言,依然抓著他的手腕沒有鬆開,阿修羅的臉色困窘的一陣青一陣紅,害羞、惱怒跟被發現的驚嚇感各種情感混在一起,讓他陷入了一片混亂。

里斯也不摧他就這樣靜靜的等待,某兩個在場看戲的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來緩解氣氛,所以也只能乖乖等著他開口。

 

「…就、只是…把詛咒轉到…我身上…而已…」阿修羅越講越心虛的低下頭不敢看著里斯現在的表情。

「什麼!那你現在的身體?沒事嗎?」艾依查庫立刻跳起來緊張的發問,艾伯李斯特尷尬得拉住某個想往前衝的同伴,暗示他再等一下。

里斯的沉默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感覺到守護神傳遞過來的情感還是火大到不行,阿修羅只能艱難的再次輕聲解釋。

「我是判定…這個詛咒應該只對有靈力的人的有效果才這麼做的。而且…提前破壞了妖狐的柱,難保她不會用別的手段。」

「嗯?你沒有靈力?這怎麼可…唔唔唔!」艾依查庫再次沒神經的插入了話題,艾伯李斯特立刻摀住了他的嘴要他再等等。

 

「所以你就可以犧牲自己?」里斯隱忍的聲音帶著滿腔怒火,還有一種不被信任的悲悽。

「然後你還要瞞著我。」

「……我只是…」阿修羅猶豫了好半晌,里斯沒有回話也沒有鬆開他的手,阿修羅感覺如果他不好好說明,這個沉默可能會持續天荒地老,他妥協似的看著一旁的大樹聲若寒蟬的解釋。

「…不想讓你擔心而已。」

話說出口的那瞬間,里斯傳遞過來的情感總算不是憤怒,而是帶著一絲清淡的悲傷。

「我不喜歡這樣。我不想你出事,但比起你因為這樣的理由瞞著我,我覺得被你瞞著更讓我覺得火大。」里斯悶悶的述說自己的真實感想,姿態就像是個任性的孩童。

 

明明對付妖狐才是最要緊的事,但阿修羅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責怪他或是跟他爭論什麼。

明明自己做的是最好的決定,但他卻無法坦然訴說這件事,反而像是做錯事的人一樣心虛。

這一切是為了前進,是為了捨棄,是為了離開。

是為了更之後的未來。

 

為了達到目的,他一向不擇手段。

但這次他卻無法這樣理直氣壯。

「…抱歉。」等回過神來他已經將話說出口,里斯凝視著他擠出一抹苦笑。

「人類的感情真的好麻煩。聽你道歉感覺…更難受了。」他伸出手溫柔的捧著阿修羅的臉側,再次將他擁進懷中。

 

只是單純的想守護你一人。

就只是這一個願望而已。

為什麼…這樣的事情卻會這麼難?

 

 

 

「…咳咳。總之還是先謝謝你救了艾依查庫。」終於感覺兩人氣氛好多了之後,艾伯李斯特這才鬆開艾依查庫尷尬的道了謝。

「…這時候不是很想聽到謝謝。不過算了。」里斯看向別處冷淡的回應,心情還是有些不悅,似乎不是很想討論這個話題,阿修羅則是遮著臉不想面對剛剛被圍觀的事實也沒有講話。

「不是吧?不對吧?等等,你沒有靈力到底是怎麼跟守護者簽約的?又是什麼力量可以轉移詛咒?聽都沒聽說過啊?」艾依查庫顯然非常混亂,艾伯李斯特嘆口氣這麼勸告。

「這不是我們該知道的事情。還是別問了。」

 

「這麼說起來,這個國家的妖怪好像對沒有靈力這件事沒什麼特別感覺。」阿修羅聽到問題當機的腦袋這才正常的運轉了起來。

「這個國家有被稱為『超人』的特異人類。擁有據說是神給的力量,沒有靈力卻也看的見妖怪,但能夠看見的力量很不穩定,無法持續很長的時間,但妖怪們早就見怪不怪了。」艾伯李斯特很盡責的解釋了這一個部份。

「但那個力量是不是沒辦法看到神祇?」阿修羅回想起大聖堂的狀況這麼反問,艾伯李斯特愣了愣像是有些意外。

「沒錯。你們怎麼會…啊、你們已經見過?」詢問到一半,艾伯李斯特倒是自己想通了原因。

「嗯,也知道那是個某個邪神遺族搞出來的麻煩事。」里斯點點頭表示了肯定。

 

因為這個地方的神祇幾乎都被妖狐所消滅,再加上妖狐那範圍廣大的領地,外加附身在人類身上各種棘手因素,外界的神祇要插手這件事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唯一能夠對這些狀況進行修正的『秩序者』沒有出現,艾伯李斯特對此異常的狀況也是毫無頭緒。

「………喔,說、說的也是呢…」里斯聽到某個關鍵字尷尬的眼神飄移。不知道該不該承認秩序者沒有出現的最大原因是因為被他們擊退了。

「只看的見妖怪卻看不到神…」阿修羅皺起眉懵懵懂懂的重複著收集到的情報,總覺得好像抓到了一個重要的線索,卻又無法立即串連。

 

「…話說我一直想問了,那邊那個睡的兩腳朝天的烏鴉跟你們是一起的嗎?」安靜一陣子的艾依查庫一手拿著煮好的湯一手指著在大樹下呼呼大睡的烏鴉。

里斯跟阿修羅朝他指的方向看去,確實看到一個頭下腳上的烏鴉正在樹根旁攤著,遠看起來還真像個鳥類屍體。

「呃…是的。不用管他。」里斯無言的承認了是同伴的事實,再次體會了古魯瓦爾多是個異於常理的死神,心中默默為布列依斯默哀。

 

「人類還是需要進時補充體力吧?我照著食譜完成了,就先吃點東西恢復體力吧?」艾伯李斯特將艾依查庫煮好的湯拿給里斯。

「嗯,謝謝了。」里斯心情複雜的看著第一次煮湯的兩個幻獸都煮的比自己好,實在有點不甘心。

因為他不用進食所以確認湯沒問題就遞給了阿修羅。

「是說…你們,難道是那個嗎?…突然忘記怎麼說了…」艾依查庫看著他們的互動眉頭沒腦的問了這麼一句,里斯疑惑的歪著頭還沒聽懂,艾伯李斯特便淡定的幫他解釋。

「嗯,是戀人吧?」

「噗-咳咳咳!」阿修羅還心不在焉得在思考妖狐的目的,突然聽到這過於現代化的發言立刻嗆到,猛咳不已。

 

「你沒事吧?慢點喝啊?」里斯緊張的拍著他的背,一旁的艾依查庫則是一臉受打擊的問。

「我煮得這麼難喝嗎…?雖然我是第一次煮…」

「咳咳…才、不…咳咳咳咳…」阿修羅先是搖頭又擺擺手,好不容易才喘過氣,才意外的看向艾伯李斯特結結巴巴的開口詢問。

「你…你為什麼會…知道那個…」但關鍵字的那兩個字就是說不出口,他漲紅著臉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種事情。

 

「你身上是自然靈的契約。換做人類的話不就是戀人嗎?還是該說伴侶比較適合一點?」艾伯李斯特摸著下巴以疑惑的語氣回應,絲毫不能體會某個有苦難言的人類。

「哦!所以以人類的話來說,我就是阿修羅的戀人啊?」某個神經大條的守護神毫不忌諱的這麼宣言,阿修羅再次遮著已經紅透的臉,恨不得現在就挖個地洞把自己埋起來。

「…你先閉嘴。」阿修羅壓著自己的額側微弱的抗議。

說起來為什麼話題會聊到這裡!又不是一群戀愛的少女貴婦!阿修羅立刻想把話題轉開,但偏偏某個眼鏡雷獸又提起了別的話題。

 

「這麼說起來,人類結合的習俗也有交換信物的儀式…」

「喔!你說婚宴,那個我知道,之前有去過。」里斯立刻答腔,艾依查庫一臉好奇反問。

「所以你們已經…?」

「等一下!你們給我等一下!現在這個不是重點!」阿修羅滿臉通紅的打斷越來越超過的話題。

因為他非常堅持對付妖狐才是主要任務,才結束了這個話題。

 

雖然已經成功轉移了妖狐的詛咒,但其實阿修羅也不太清楚要怎麼把這些詛咒破壞掉,也不太清楚這樣轉移之後,領地的力量有沒有減少。

雖然現在跑去皇宮測試看看也是一種方法,但沒做好萬全準備就輕易嘗試毫無勝算的戰鬥不是他的作風,情報還不夠多,他不希望打草驚蛇。

「但你也不能保證這樣轉移詛咒對你會一直沒有作用吧?我反對你拿自己當餌!」里斯立刻氣憤的表示反對,阿修羅沉默著沒有回應,畢竟是他沒有把握的事情。

 

「那用『替身』的形式轉移呢?」一旁的艾伯李斯特便提了一個方法。

「因為對沒靈力的東西沒有傷害,換個替身或許可以試試。畢竟從沒聽說過詛咒有辦法這樣轉移的。你的力量…很特別。」艾伯李斯特盯著眼前的人類話中有話的表示。

阿修羅沒有回應他的疑問,只是拔出了五月雨,想找個順眼的木頭來當替身,艾依查庫立刻大驚失色的阻止他。

「欸!不要砍這邊的樹!這都是有樹靈的!不是啦!你該不會是覺得替身一定得用木頭吧!」

 

…不是嗎?

忍術的替身之術也幾乎都是用手邊可以唾手可得的道具進行帳眼法的。

阿修羅默默思考著自己哪部分理解錯誤,那疑惑的神情讓兩個神靈面露難色。

「…雖然我想過這個可能性,但你果然也不是修道者吧…」艾伯李斯特扶著自己的額側有些頭疼。

他原本以為他們是要隱藏修道者的身份,才使用了隱匿得術法,他知道人類的修道者有很多不同的術法,他接觸過的書籍文件不過是九牛一毛,但現在這個眼前的狀況…真的完全超出他的預想了。

 

阿修羅疑惑的歪著頭顯然是不懂兩個神靈為何有些氣餒,但他還是乖乖收起了五月雨。

「嗯,不是喔。抱歉,那些事情我都還沒有教他。」里斯忍笑著摸了摸阿修羅的頭髮,像是把他當孩子似的,阿修羅不悅的瞪了他一眼,憤恨得拍開了他的手,里斯笑著拉住了他的手走到他面前。

感覺到里斯正在聚集靈氣,阿修羅沒有甩開他的手只是不明所以的看向他,里斯操控著靈力,樹靈像是在跟他合鳴似的吹起了一陣陣的風,里斯從四飛散落的落葉中夾住了一片拿到阿修羅面前。

 

「所謂的『替身』就是能夠承載你的靈力代替你承受攻擊或是詛咒的一種術法,不需要是木頭,只要是可以灌輸靈力的物品都能成為替身。灌輸的靈力越多就越"堅固"。不過物品能承受的靈力是有限的,就跟人類一樣,必須懂著掌控。」里斯將靈力灌注在手上的葉子上,葉子微微發著光在他手中漂浮著。

「朝我攻擊看看。」里斯將葉子丟開,笑著站遠了一些,阿修羅毫不猶豫的抽出苦無朝他擲去。

苦無停在里斯身前,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一樣,一旁的葉子發著光從中間開始碎裂,失去衝力的苦無比值的掉落於地面,碎裂的葉子則還浮在空中。

「嘛、葉子能承受的攻擊大概就這點程度吧?這樣有懂了?」里斯也拿起一片葉子放到阿修羅手上。

 

阿修羅著魔似的看著手中的葉子,沒想過通過傳輸靈力連葉子也能有這種用處,他腦袋飛快的思考了起來,各式各樣的戰術在他腦海中形成,他一邊思考著可行性一邊試著將靈力注入手中的葉子,但他實在不太會掌控靈力的控制,試了好幾次要嘛靈力不夠,要嘛靈力過多,葉子直接在他眼前化為粉塵。

「……」比、想像中難。可惡!看那傢伙輕輕鬆鬆的,結果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啊?!

「慢慢來啦,本來就不可能一天就學的會。還是先吃飽喝足後再慢慢研究吧?」里斯微笑看著阿修羅有些不甘心的臉這麼建議,一旁的幻獸們也表示這種靈力控制至少也要一個月才學的會,要他不要急。

 

 

話雖這麼說,但眼下的阿修羅就像有是有了新玩具的孩童,練習時全身貫注的誰喊他都沒反應,想到什麼細截就抓著里斯問個不停,就這樣持續到半夜還不停止。

「阿修羅,你再不睡覺,小心靈力不足喔!」里斯語帶威脅得這麼警告,還拿著葉子練習的阿修羅理所當然的回應。

「你補給我就好了。」他正專注的感覺靈氣注入的多寡,里斯懷疑他根本連自己在說什麼都不知道。

猶豫了一陣子,看阿修羅完全沒有要停止的打算,他只好走過去把阿修羅抱起來。

 

「唔?」阿修羅看著沒拿穩的葉子掉落於地一臉失落,那模樣倒是有些可愛。

「該睡了!」里斯也不給他回話的機會,就直接把他抱進艾伯李斯特他們臨時搭建的小木屋裡,畢竟這裡是山區晚上的夜風還是很冷,人類的身體很容易感冒,因為看阿修羅一時半刻沒有想離開的樣子,里斯便拜託艾伯他們幫忙建造,也派了精靈找碧姬媞傳話,據說那些被操控的士兵也已經離開了,看樣子暫時沒有曝光他們的行蹤。

「吶、符紙的驅動也是靠注入靈力嗎?」阿修羅側躺在木屋內,那雙琥珀色眼神帶著灼烈的求知慾,讓里斯有些招架不住。

「咳咳、這是今天最後一個問題喔…」里斯暗自反省自己的意志不堅,但他實在沒辦法在那雙眼神下說出拒絕的話。

 

「驅動符紙是靠靈力,但基本上靈力驅動的-是寫在上面的文字。」里斯躺在阿修羅身旁,在空中用火焰比劃著文字,阿修羅就像是剛學寫字的孩子似的,跟著里斯在空中比劃著。

里斯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心想著小時候的阿修羅應該是個好學的孩子。

在這樣想的同時,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充斥著心中,並不是很懂人類感情的他無法確切形容是什麼樣的感覺,其中有些酸楚有些欣慰、有些開心卻又有些悲傷。

 

他只是想著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就好了。

 

 

 

清晨下起了大雨,雨勢磅礡還伴著陣陣雷聲,里斯站在木屋前打了一個大呵欠有些不滿的看著站在雨中的雷獸抱怨。

「你很吵耶。」

「抱歉,我想你已經設下隔音結界,我就沒有特別控制了。」站在雨中的艾伯李斯特淡然一笑,整頓著神社內的靈氣跟結界。

「哼,你恢復得挺快的嘛!但不要打草驚蛇喔。」里斯聳聳肩沒有再表示反對,只是淡淡提醒了一句。

「沒事的。這雨只會下在山區。」艾伯李斯特閉著眼緩緩感受著雨中的靈氣,大地的靈脈確實恢復了,源源不斷的靈氣正在恢復他的力量,艾依查庫的傷勢也復原的差不多了,正在巡邏著山區,看有沒有漏網之魚的妖怪。

 

到底是什麼力量?他沒有問也不敢問。

只是…能這樣任意『奪取』的力量,讓他有些毛骨悚然。

 

「艾伯!」艾依查庫突然急急忙忙的跑來,面色凝重的轉告了剛剛在人類間聽到的消息。

「…戰爭?」艾伯李斯特皺起眉,這倒是有些不妙。

「嗯,聽說明天就要準備行前會的盛大祭典。然後一個禮拜後就要出發了!」艾依查庫緊張的轉述,艾伯李斯特沉下臉看向里斯勸告。

「此地不宜久留。」

人類間的戰爭一向伴隨著大量的死傷,有許多神祇就是因為受戰火波及而消逝,也會有許多妖怪會在怨氣中誕生,每次的戰爭都在歷史下留下鮮紅的一筆。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久留啊…」里斯露出有些為難的苦笑,想起了那天早晨,阿修羅對著妖怪們說的話。

他才知道了他為什麼堅持完成這個最後的任務。

 

『為了那傢伙,可以回去的地方。』

 

不管是解決西方首領,還是為了約定而尋找的半妖孩子,甚至是他的歸處。

全部,他都想完成。

而身為他的守護神,不可能違背。

 

 

阿修羅聽聞戰爭的消息總算先放下了有關靈力的修練,決定先到廣場外收集情報,因為舉行儀式的地方已經是那個妖狐的領地了,所以阿修羅沒有借用里斯的衣服,而是直接批著斗篷隱藏起面貌就跟著人潮一起溜進了城內。

為了避免引起注意,里斯化為狐狸的狀態避免引起注意,但又怕神社有其他妖怪來襲擊,所以他門僵古魯瓦爾多留在神社內,決定先去查看狀況。

 

阿修羅隱藏在人山人海的人群中,聽著周圍人興致高昂的談論最近的時事。

「是席道爾將軍的受封儀式,這次被任命為總指揮官呢!這次可就能把托雷依德要塞攻下來了吧!」

「這麼說,等等可以看到陛下了?」

「對呀,還有皇妃會一起出來呢!」

「難怪舉辦了這麼盛大的祭典啊…」

 

阿修羅觀察著高台上的布置,所有士兵面無表情的一字排開,好幾名軍官在現場維護著秩序,過沒多久周圍的人民開始歡呼吶喊著皇帝萬歲,阿修羅這才注意到看台旁出現了幾個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一身豔紅華服,揮手接受著所有人的掌聲,第二位是個穿著黑色晚禮服的金髮女性,想必就是皇妃,後面跟著好幾個侍女及衛兵。

 

古朗德利亞帝國的皇帝-名為瑪爾瑟斯,聽說治世已達五十幾年,但外貌卻相當的年輕,而且面貌感覺有些眼熟,但因為距離過遠他也無法確定,倒是里斯突然連接起了通訊。

『阿修羅,那個皇妃…雖然很淡,但身上有妖氣。』里斯這麼提醒,阿修羅便緩緩瞧皇妃身上看去,皇妃手持著一炳摺扇微遮著面貌,她環顧著周圍像是在跟民眾致意又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席道爾將軍請上前。」主持的司儀念出了今日主角的名字,底下爆出了熱烈的掌聲,無非是希望這次的戰事順利的祝賀。

 

「那麼、希望你能為帝國帶來勝利。」皇帝莊嚴的聲音透過擴音的機械迴盪在廣場上,被撐為席道爾的男人跪在皇帝面前領命。

「我必將勝利獻給您與帝國!」

周圍的人民再次爆發出如雷的掌聲跟歡呼,阿修羅卻敏銳的感覺到視線,好幾道從四面八方『看』過來的視線,他不動聲色的退出人群用通訊阻止里斯的詢問,在退出人群的瞬間他下意識的往其中一條視線看去,他對上了皇妃的視線,就算在這麼遠的距離他也知道她是在『看』著他,他感覺到名女性的眼神中的帶著冰冷的狠戾。

 

在那一刻他的腦袋冒出了一個猜想。

 

『阿修羅!』里斯突然急切的呼喚他的名字,阿修羅立刻回神感覺到後面傳來的殺氣,他連忙閃開轉身,看見了一名綠髮的少女,手舉著一個帶刺的武器,顯然對於被閃開攻擊這件事很意外。

「…怎麼可能,魅惑沒有效?」少女皺起眉仔細端詳著阿修羅的面貌。

「你…不是這裡的人吧?」阿修羅默默退後了幾步做為回答,這裡人太多了,而且里斯的力量在這邊受限,在這邊戰鬥不是好主意,而且這位少女身後還站著幾名飄散妖氣的士兵搖搖晃晃的拔出了武器。

 

少女雖然對眼下的狀況很疑惑但她也沒打算放這可疑人士離開,阿修羅一邊擲出苦無牽制少女的動作一邊往城門的方向移動,而且很奇怪的是,他們的打鬥沒有引起任何人類的注意。

阿修羅想起剛剛少女說的話,便明白了一件事。

相傳九尾妖狐魅惑了賢帝,滅亡了一個又一個的朝代,現在人民被魅惑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但這就表示這少女是妖狐的同夥吧?

這也證實了他剛剛的猜想,皇妃就是妖狐附身的人類。

可是眼前的綠髮少女身上卻帶著淡淡的神靈氣息,做為神靈卻幫助妖狐嗎?

 

因為苦無所剩不多,阿修羅還是拔出了五月雨擋下了少女的攻擊,在朝前揮砍時同時在刀上注入了靈力,突然增強好幾倍的力道讓少女一時無法招架,隨著靈氣的衝擊被震飛了幾步,阿修羅立刻轉身進巷口內,隱去身形。

 

「快追!」少女連忙指使著身後的魁儡追上,她難以置信的看著手上被靈氣所傷的傷口。

「…不可能。這世代還有修道者嗎?」

 

那些慢吞吞的魁儡當然不可能追上阿修羅的速度,阿修羅順利的退出了城門,里斯這才變回人身緊張的詢問剛剛發生的事情。

「妖狐就是皇妃啊…呃、這倒不是太意外,那女人的是就是魅惑賢君導致亡國,只是剛剛那少女身上卻是有神祇的氣息。該不會是被妖狐騙了吧?」里斯有點擔心的推測。

「…不排除這可能性,但總覺得也不是神祇。」阿修羅為了甩開追兵在大街小巷上穿梭著整理著剛剛獲得的情報。

 

一個禮拜就要出兵了。

得快點找到半妖,還有解決的那個妖狐才行。

今天才遇到妖狐還有同伴這件事,如果殺進皇宮也是得先調查清楚到底有幾個敵人才行。

 

「你給我站住!」突然一個身穿黑衣的男人擋到他的面前,阿修羅想起這個人是在大聖堂最後出現的那用黑棍的男人。

阿修羅倒是沒想到會在這邊遇上,畢竟這裡離那個大聖堂有些距離,可能是那個邪神有什麼追蹤的方法吧,正好他也有問題想問這個人。

「別以為傷了古斯塔夫大人還能全身而退!是誰派你來的?」他殺氣騰騰的舉著棍指著阿修羅,戰意高昂。

「你們主人的詛咒,是誰下的?」阿修羅沒有回應他的戰意,只是淡然詢問了自己想問的問題,眼前的男人大吃一驚反問。

「你、你怎麼會知道…?不對!知道詛咒的只有我們『內部』的人。既然不知道詛咒是誰下的,那肯定是碧姬媞派你來的吧?」

 

毫無預警的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讓阿修羅有些訝異倒不覺得很意外,妖怪們不可能無條件幫助自己,一定有自己的目的,只是瑪格莉特是因為別無他法所以選擇跟他合作,而碧姬媞…恐怕也不是設計他,而是有難言之隱吧。

「我在問的是下詛咒的人。」阿修羅不動聲色重複了問句,感覺到眼前的男人似乎是有些困惑又有惱火,為了避免浪費時間阿修羅便決定直接開門見山的表示自己能解開詛咒,只是需要知道下詛咒的人是誰。

眼前的男人顯然是非常震驚,但又有些猶豫不決,似乎是不太敢相信這件事。

「是不是真的,帶我去找你主人就能證明,只是我要確定敵人不會再次出手。」阿修羅循循善誘的掌握了主導權,眼前的人有些焦躁不安但沒有立刻拒絕。

 

『先不說那個該死吸血姬的事情!不是已經確定那個詛咒是妖狐下的嘛?為什麼還要問?』里斯有些不解。

『那妖狐跟人類怎麼接觸的還沒搞清楚,需要做防範。』

『唔…這我倒是沒想過,好吧。』里斯的聲音聽起來很不甘願,肯定是對被吸血姬利用這件事很不滿。

 

似乎是考慮夠久了,男人有些為難的回答了阿修羅的問題。

「動手的是我們以前露比娜絲學院的學生,凱倫貝克。他用著古斯塔夫大人為他準備的成年禮跟力量,傷害了那位大人,用那可恨的小提琴的樂聲!」

 

小提琴。

上次看到的那個人不是偶然。

詛咒之間彼此相連,尋著這條線索查下去的話應該就能水落石出了。


 

 

用棍的男人名為康拉德,曾是露比娜絲學院講師兼神父,那是一間宣揚邪神的宗教,為了壯大古斯塔夫的力量,凱倫貝克跟碧姬媞都曾為此所學院的學員,他們出色的表現獲得了古斯塔夫的賞識,進而賜予了他們飛人的力量,但在力量覺醒過程中碧姬媞熬不過邪神詛咒的力量昏迷不醒,凱倫貝克為了救她叛逃出學院,但那之後碧姬媞卻像人間蒸發一樣的失蹤了,凱倫貝克到處尋不到她的身影,便將矛頭指向了大聖堂的他們,認為是古斯塔夫殺害了她並藏了起來,就算再三解釋他們沒有見過碧姬媞依然消除不了誤會,她們大打出手,兩敗俱傷,明明應該是同為邪神的力量,但不知道為什麼凱倫貝克的力量卻連古斯塔夫都能傷害。

凱倫貝克打傷他們後將大聖堂翻了個遍才相信他們真的沒有窩藏碧姬媞,隨即揚長而去。

而那次戰鬥後,大聖堂沉寂了好一陣子,古斯塔夫不只元氣大傷,甚至深受詛咒所苦。

 

「都是那群叛徒,害古斯塔夫大人心中所願的大善世界無法如期降臨!」康拉德想起當初的戰鬥還是相當怒火中燒。

但這段過去的敘述只讓阿修羅臉色難看,里斯難得沉默了下來,一群人默默無語的回到了當初逃離的大聖堂。

康拉德帶著他們避開信徒,走到聖堂地下室,應該算是他們的基地。

 

「康拉德!」尤莉卡看到他的回歸先是欣慰了幾秒,在看到他身後的人立刻臉色大變,克洛維斯離客想舉起武器卻被古斯塔夫阻止。

「康拉德不會帶著敵人來此,說說你們的來意?」古斯塔夫的臉色不是很好,纏繞在他體內的黑色詛咒似乎變得更強了。

康拉德將他們之間的談話轉述,所有人包括古斯塔夫都不相信會有轉移詛咒的方法,但窮途末路姑且一試也沒什麼不好。

「在那之前,我要先確定幾件事。那次戰鬥之後,你有沒有見過碧姬媞?」阿修羅並沒有直接展現自己的能力而是先問起了細節。

 

「…知道這個有什麼意義嗎?」古斯塔夫刻意擺出輕鬆的笑容反問。

「根據你的回答我會考慮是要殺了你還是幫你解開詛咒。」阿修羅毫不留情的斷了他們含糊其詞的後路,尤莉卡忍不住的舉起武器指著阿修羅威脅。

「少得寸進尺!一看你的面貌就知道你是東方人,我們只要把你通報為間諜,別以為你還能逃出這個國家!」

「如果你們有本事離開這個房間的話。」阿修羅若無其事的語氣成功激怒了在場所有人類,但古斯塔夫卻大笑的鼓起掌來。

 

「古斯塔夫大人,抱歉是我糊塗帶了這個瘋子回來!我立刻讓他們離開!」康拉德憤怒的舉起長棍正想趕人,古斯塔夫笑著擺了擺手。

「從上次見到現在,這人以東方人之姿卻沒在國家中引起任何騷動,就足以見證此人的實力,更何況你們也看過這人身上有不同的力量吧?」

想起當時令人匪夷所思的狀況,在場的信徒只好忿忿不平的放下武器,古斯塔夫看著正瞪著他的守護神露出一抹苦笑回應。

「我確實在那場戰鬥過後沒有見過她,這話聽起來是你見過她?」

「第二個問題,你見過皇宮的妖怪嗎?」阿修羅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古斯塔夫的問題,只是繼續確認。

「皇宮的妖怪…我知道她的存在,但她並沒有來找我們麻煩,我也沒跟她起過衝突。」古斯塔夫有些疑惑的回應了這個問題,顯然是覺得這個問題有些突兀。

 

「把權杖拿出來。」阿修羅似乎是覺得問夠了,突然的要求讓一旁的信徒們都緊張了起來,那可是古斯塔夫的武器。

古斯塔夫沒有多做詢問,將權杖交給阿修羅,阿修羅緊握著權杖閉上了眼睛。

漆黑如墨的妖氣比先前還要強烈,帶著冰冷的氣息,他試著注入靈力卻被權杖的另一種力量排斥。

「嗯,不行呢,邪神的力量本來就跟靈力相斥,可能要借用別的替身了。」里斯看著阿修羅有些無奈的臉就知道他遇到了什麼困難,阿修羅把權杖還給一頭霧水的古斯塔夫後,便指著康拉德叫他把手上的武器借一下。

康拉德猶豫了半天,在古斯塔夫的眼神同意下,膽戰心驚的將手中的武器給了阿修羅,但這次的後果更慘,不知道是注入的靈力過多還是有什麼差錯,康拉德的黑色長棍直接從中裂開變成了一堆廢木材。

「你做了什麼!!!!!!!」康拉德非常震驚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痛心疾首的抱著那堆木材哭喊,一旁的兩個信徒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紛紛向後藏起了自己的武器。

 

「…不行。」阿修羅有些懊惱的看著不斷失敗的替身。

「嗯,完全不行呢。」里斯幸災樂禍的表示,讓阿修羅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喂…你到底做了什麼?」克洛維斯無法維持冷靜的詢問,語音都帶著顫抖。

做為他們超人的武器,為了承受他們的能力可是非常堅固的,戰鬥過這麼多次卻沒有一次會讓武器損毀成這樣。

阿修羅沒有回應他的疑問,果然因為是相斥的力量就算是部屬的武器也沒辦法承受過多的靈力,阿修羅有些無奈的看著手上的五月雨,他還來不及開口就被里斯一口否決。

「不要。」里斯面色不善的看向一旁似乎這件事情就是沒得商量。

這也是當然,現在五月雨可是他跟里斯之間的契約,這已經算是里斯的神器了。

 

「那一樣只能轉移到我身上…」阿修羅無奈的看著里斯提醒,里斯瞬間進入天人交戰。

「這、這點程度邪神還死不了!不用那麼早幫他轉移!」里斯豪無同情心的這麼反駁,讓阿修羅跟唯一看得見他的古斯塔夫一陣無言。

「我要破壞陣,總不可能把他一起帶進皇宮吧?」阿修羅沒好氣的反駁,里斯自知理虧但還是不肯鬆口說同意。

現場看不見里斯的三名人類只覺得眼前的話綿無比的詭異,一個看著空氣自言自語的人類,但他們也沒敢插話。

 

「你要去打倒那個皇宮的妖怪?」古斯塔夫蹙眉聽著他們之間的對話,他總算弄懂了他們跑來找他的原因,連忙提出勸告。

「沒事找那個妖怪麻煩對你們百害而無一利,那妖怪的力量非比尋常。」

這番話讓里斯很沒形象的翻了一個大白眼,忍無可忍的指著古斯塔夫的鼻子告訴他真相。

「你身上的詛咒根本不是那個人類下的,是那個妖狐!是同樣的妖氣!她攻擊了整區的神祇,把幾個比較能承受她力量的神跟妖怪變成了支撐他領地的柱,雖然還不清楚是怎麼用的,但下詛咒的是她不會錯!」

 

這番話讓古斯塔夫徹底震驚了,他一直以為是凱倫貝克對他的怨恨才導致了詛咒,但說起來他本身就是邪神,凱倫貝克是從他這裡獲得能力的,怎麼可能用他的力量傷到他?

「尤莉卡、康拉德和克洛維斯,去把凱倫貝克帶過來。不用跟他起衝突,就說知道碧姬媞下落的人,現在就在大聖堂。」察覺事有機竅的古斯塔夫立刻下達命令,現場聽不見里斯聲音的三人雖然很震驚這個指令,但還是遵從了他的命令離開了房間。

 

「哼,拿我們當餌嗎?」里斯坐在桌上雙手環胸一臉不屑的看著眼前的邪神。

「反正你們也正好要找他,這不是一舉兩得嗎?」古斯塔夫苦笑一聲也不否認,他壓著胸口越發感覺呼吸困難,詛咒在吸收他的力量,他也清楚這樣撐不了多久。

若是因為人類的關係而消逝,那只能說這是做為神的宿命。

但若是死在別的妖怪手上,這可就冤大了。

 

「你們真是不可思議。那股力量我從未見過,有興趣加入吾輩的組織嗎?」古斯塔夫靠在牆上,以開玩笑的語氣開口,果不其然獲得了某個自然靈的怒瞪。

「你敢再說蠢話,我現在就燒了你喔。」里斯殺氣騰騰的對著某個不知死活的邪神微笑,古斯塔夫再次捧腹大笑。

「哈哈哈,這麼像人類的自然靈我是真的第一次見,有趣,真的很有趣。我只是想問問那個人類的想法,我必須說你們這樣的組合肯定是一身麻煩吧?」古斯塔夫一臉篤定的神情讓里斯有些不爽。

「如果跟我合作,至少也能擺脫一些麻煩事喔?」古斯塔夫似乎覺得這是個好主意,里斯正在思考這個可行性,阿修羅直接出言婉拒。

「我對你的理念沒有興趣。」阿修羅看了古斯塔夫一眼,眼神中毫無迷網。

 

「理念啊…看樣子是康拉德再來之前給你們講述過了,能聽聽你是怎麼理解的?」古斯塔夫似乎是覺得有些失望,但還是有些感興趣這個人類的回答。

「沒有那樣的世界。就算有也很快就會滅亡。」阿修羅看著他毫不猶豫的回應,也是以篤定的語氣。

古斯塔夫倒是有些驚訝了,他饒有興趣的發問。

「為什麼?沒有戰爭沒有爭鬥的和平世界,你是第一個對此毫無興趣的人類呢!」

「你的做法是排除異己,只有同一種聲音的世界不會進步。」阿修羅簡明扼要的說出了大善世界的致命缺點,古斯塔夫愣住了。

 

太熟悉了。

這個論調、這個語氣。

很久之前那個人神也是這麼說的。

 

『大善世界嗎…?是很美的理想,但那是無法實現的。』

 

那一年,御之神社的下任主人推選之日,他也在其中。

有天份、有血統和實力的他卻輸了那場推選。

 

為什麼?

他沒有問。

或許是因為他的血統並非那樣的純正,或許就只是因為他是邪神的後裔。

他沒有怨恨些什麼,只是將自己的理念訴說給那位人神之時,那個人神以非常憐憫的眼神看著他告訴了他這句話。

 

後來御之神社的滅亡讓他再次確信自己的理念沒有錯,因為神祇受制於禁制,無法干涉人類,隨著時間過去擁有天賦的人類漸少,無數個神祇消逝在過去。

擁有人類血脈的自己,必須做點什麼。

一定可以做點什麼!

 

這個世界沒有,那麼就創造吧!

創造一個毫無戰亂、人類不在紛爭的大善世界。

時間就在這樣的理念中不斷流逝,有成為信徒的人也有成為叛徒的人。

這樣的戰鬥已經持續了好久好久。

他一直堅信著,只要持續前進,就會走到那個終點。

但現在幾百年之後的人類,還是跟他訴說這是一個不可能的夢想。

 

「原來如此…蕾格烈芙那時候的眼神…是這個意思啊…」古斯塔夫露出一抹自嘲似的笑容,他有些悲慘的笑著反問。

「如果連神都不拯救你們了,那你們人類又將何去何從?」

「自己找前進的路。強者生存,弱者滅亡。」阿修羅毫不猶豫的回答再次讓古斯塔夫愣住了。

 

不對,哪裡不對。

他不是沒有見過這樣的人類,但那都是…

古斯塔夫總算遲鈍的感覺到阿修羅身上並沒有靈力,他身後的守護神勾起唇測,眼神充滿著嘲諷。

 

古斯塔夫震驚得睜大了眼睛。

推測沒有錯。

這個人類是祭品。

 

在歷史的洪流中被選中的人類,因為他們無慾無求,從不怨天尤人並且順應天命。

在被選好的時間,選好的地點獻祭,是為了擋災才會誕生的人類。

 

「你…你是誰的…不,這到底要怎麼說…」古斯塔夫陷入了一片混亂,他壓著額側有些語無倫次。

就算是邪神依然得遵守命運的準則,知道他因何而混亂的里斯豪無同情心的公布了答案。

「嗯,是地母的祭品。地母已經被殺了,他的劫已經過了喔!」里斯露出燦爛的笑容訴說著對神祇來說極為恐怖的事實,成功讓古斯塔夫化為一座石雕。

阿修羅歪著頭看向里斯似乎是在疑惑為什麼要對一個外人說那麼多,里斯心情很好的抱緊了他,心中充滿了復仇的愉快。

 

哼,以為阿修羅是誰的人?竟敢在我面前勸說入教?不要命了啊?

「………」因為過近的距離下將里斯的心聲聽得一清二楚的阿修羅陷入了尷尬的無言。

 

「你知道!你知道還插手!到底是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讓你這個自然靈這麼膽大妄為!」古斯塔夫第一次失去冷靜的對著里斯咆嘯,原本莊嚴的形像蕩然無存。

「命運是可以改變的。」里斯看著爆跳如雷的邪神,笑容可掬的正經回應,古斯塔夫氣到整張臉漲紅,指著里斯的指尖都氣的在發抖,阿修羅有些不合時意的想邪神後裔的人類應該不會有腦中風的危機。

 

「所以你們到底在這邊幹嘛?整個歷史被你都打亂了!你有辦法承受接下來的災難嗎!秩序者不會放過你們的!」古斯塔夫顯然被氣得不輕,破口大罵的同時還焦躁的走來走去,似乎是在煩惱如果遇上秩序者該怎麼辦,里斯又在這恰好的時間非常『好心』的告訴他,秩序者已經被他們擊退了,暫時應該無法出現。

古斯塔夫再次瞪大了眼睛看著里斯,又看著一臉疑惑的阿修羅幾秒鐘,然後因為這個事實衝擊過大,他非常乾脆的昏倒了。

 

「喂…」阿修羅有些尷尬的看了看昏在地上的邪神,有些無奈的開口。

「這種事情不用講這麼多給他聽吧?」

「嗯?我又沒說謊,一定是詛咒發作的關係啦!不用擔心,死不了!」里斯笑的像個惡魔一樣,豪無同情心的回應。

阿修羅嘆口氣,覺得某個守護神的幼稚像人類似的正在以倍數成長。

 

 

當康拉德三人有些灰頭土臉的回來時,古斯塔夫才剛醒,他們緊張的以為是詛咒發作,連忙把古斯塔夫扶回房間躺著,古斯塔夫醒來後憂鬱的壓著額側不太想說話,阿修羅有點心虛而真正的罪魁禍首里斯笑的一臉人畜無害。

「古斯塔夫大人,凱倫貝克要求我們把碧姬堤帶去才要見您,否則他再也不會相信我們所說的話。」康拉德轉述凱倫貝克的話,三人身上都髒兮兮的,看樣子還是免不了一場戰鬥,而這位名為凱倫貝克的男人,實力顯然在三人之上。

 

古斯塔夫看向阿修羅他們,似乎是在詢問他們的意見,阿修羅冷不防問了一句。

「你的力量可以讓你的信徒看到妖怪?」

「…不穩定。或多或少能感覺到,但不可能持續,不過妖怪們也不可能對他們出手就是了,再怎麼說也是『神』的力量。」古斯塔夫坐起身疑惑的回應了這個突兀的問題。

「那為什麼你的力量不能讓人看見『神』?」阿修羅微微蹙眉以一種審問的語氣反問。

「命之神的姿態哪是能直接現身在信徒面前的!多不莊重!這是對神的不敬!」康拉德做為神父第一個跳出來為他的信仰辯論,一旁的古斯塔夫則是露出了苦笑。

 

「沒有天賦的事情,怎麼樣都不可能獲得。」

本來就不是正規的力量,能夠感覺到妖怪已經是極限了,妖怪們為了吃人也是會挑動情緒,將人類逼至恐懼再出手,受制約的神祇們根本不可能做出這樣的行為。

「約在哪裡?」阿修羅露出了然於心的神情後,便淡然問道。

「明晚,露比娜絲學院頂樓。」康拉德一頭霧水的聽著他們對話,但還是轉述了凱倫貝克的口信。

「我會帶碧姬堤來。」阿修羅轉過身走向門口。

「但…見不見的到,就只能隨緣了。」他輕聲丟下最後一句話便開門離開了大聖堂。

 

「什麼?這人怎麼總是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啊!」克洛維斯有些困擾的抓亂了自己的頭髮,似乎是有些煩躁,尤莉卡沉默得看向了低著頭的古斯塔夫。

「…原來如此。所以才找不到嗎?」古斯塔夫嘆息了一聲也沒有多作解釋,便吩咐他們準備晚上的見面。

 

 

離開大聖堂,阿修羅重新拉起了斗逢的兜帽,避人耳目的走近小巷,一旁的里斯擔心的提醒阿修羅。

「還不知道那個妖狐是怎麼接觸凱倫貝克的,如果他們是同夥會有些麻煩。」

「是不是同夥,先問問碧姬媞吧」阿修羅淡然的回覆,里斯再次想起被陰得事情瞬間露出不滿的表情。

「哼,我就知道那吸血姬瞞著我們什麼事!不過她到底想做什麼?要我們幫她復仇?」里斯抱怨到一半又想不通她的行為。

阿修羅沒有回應里斯的疑惑,雖然他清楚答案,但這件事,應該由本人回答。

 

 

再次站在了『致命女郎』的店門口,碧姬媞依然露出美麗的笑容迎接著他們的回歸,這次店內沒有半個妖怪,是個酒吧難得冷清的時段。

「凱倫貝克說想見你。」阿修羅沒有回應碧姬媞的寒暄,直接開門見山的表達來意。

碧姬媞沒有半分動搖,而是露出了寂寞的微笑反問。

「跟著你去的話,會有改變嗎?」

「不知道。妖狐的詛咒跟他有關。」阿修羅簡明扼要的敘述,碧姬媞這次倒是有些驚訝了。

「連這點都知道了嗎……」碧姬媞輕闔上眼像是陷入了很久很以前的回憶,有些懷念…也有些痛心。

 

阿修羅只有轉告見面地點跟時間,碧姬媞沒有立即回覆到底會不會去,阿修羅也沒有勸說就直接轉身上樓。碧姬媞露出一絲苦笑,不管自己會不會去,對那個人類來說都沒有差,他依然會為了他的目標前進。

…那樣的果斷讓碧姬媞打從心底羨慕。

 

自從成為超人後,所有人的身體就是不老不死的狀態,凱倫貝克從那一天就在不停的找著她吧?

但她,在覺醒力量的那一天出了差錯。

 

也是時候了。

不該再懷念著過去的日子。

該從這漫長的夢境…醒來了。

 

 

如果計劃順利的話,明天應該能回收兩個詛咒,只是關建的替身他還是沒頭緒要怎麼使用,里斯已經嚴正警告他不准再放到自己身上了,除了這部份外,他還不清楚要怎麼破壞這些作為柱的詛咒。

奔波一整天的疲勞卻在此刻一擁而上,阿修羅只得起身決定先去梳洗,里斯笑容可掬的看著他,阿修羅立刻有了不好的預感。

「吶、阿修羅,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里斯燦爛的笑容看得阿修羅有些膽戰心驚得退了兩步。

「…什麼?」阿修羅努力回想自己有答應過什麼事嗎?

「之前討論要補充靈力的事情。」里斯笑著走進了他兩步,伸手擋在門邊的牆上,恰好擋住了往門口的逃生路口。

 

「……這、這個問題…」在這麼近的距離下,阿修羅的腦袋一片空白,他艱難的碧開里斯熾熱得視線,努力想要轉移話題。

「嗯?還是說你比較喜歡我上次那樣子?」里斯故作疑惑的樣子讓阿修羅覺得某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守護神也學壞了!

「才不是!」阿修羅立刻滿臉通紅得否認,雖然他知道這樣就會中了陷阱。

「那麼,就一起洗吧?」里斯像是很滿意這個答案得湊近他的臉側,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氣勢。

「等、等一下…這個時機點也太…」阿修羅支支吾吾試圖想要拖延一下時間。

「有比現在更好的時機嗎?你說說看?」里斯一臉會聽取他意見的態度讓他既火大又拿他沒辦法。

但他必須說,確實沒有比這個時候更好的時機,不管是為了製作替身需要的靈力,還是明天的戰鬥。

而在那之後…便是跟妖狐的決戰。

 

雖然知道讓里斯的力量越快恢復越好,但這種事情實在是…!

「這次…不能太過火…」天人交戰了老半天,阿修羅才妥協似的低聲開口。

「嗯,這次我會很溫柔的喔。」里斯帶著笑意的聲音緊貼他的耳際這麼低語,溫熱得吐息都吹進了他的耳側,害他臉頰燙的不知道要說什麼。

 

真心覺得某個守護神學壞了。

 

 

確實如他說的一般,極盡溫柔。

落在身上的吻跟他的動作一樣輕柔,

恰到好處的撩撥、掌握節奏的律動。

每一次的結合都讓他變得更熟悉,更…讓人深陷其中。

隨著動作掀起的水聲,遮掩著細碎的呻吟。

 

里斯緊擁著他的背,從髮側吻到臉側,另一手握緊著他的手十指緊扣。

從每一個動作中都能感覺到他的珍視。

他擁緊里斯的頸項做為回應,清空思緒。

只為…毫無保留的沉淪。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回應,里斯的呼吸變的急促,他輕抬自己的下顎,討好似的輕吻著自己的唇側。

在那雙碧綠色眼瞳的注視下,總覺得什麼都會被看穿。

阿修羅伸手遮起他的雙眼,小心翼翼的印上一吻。

「…說好不能勾引的。」里斯勾起唇側擁緊懷裡的人,隱忍的聲音稍嫌沙啞。

阿修羅僵了僵身子,里斯低聲笑開,並沒有停下身下的動作,而是再次緊貼著他的耳際。

「但我很喜歡…」他輕蹭著阿修羅紅透的臉側,再次準確得挺進那敏感的點。

「唔嗯!…唔…」阿修羅顫抖著身體,極力忍著喘息,里斯輕舔著他緊抿的唇,一手卻擁緊他的腰側讓交合處變得更緊密,早已硬挺的勃昂隨著動作摩擦,零星的快感伴隨著體內的刺激蔓延到全身。

 

「啊嗯嗯、…你…這混蛋…」他緊抓著里斯的肩膀幾乎要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

與其說是極盡溫柔,不如說是極盡折騰比較合適。

他就該知道這色情守護神的腦中根本沒有節制這兩個字!

「噓…我真的很忍耐了…」笑的人畜無害的里斯臉色也是紅潤如夕陽,他刻意不碰最為敏感的慾望,就只為了將這段時間拉得更長。

 

阿修羅有些懷念剛開始還不太懂克制的里斯,該說是不愧是神所以學得很快嗎…?

「哼嗯嗯…你!」似是察覺到他的不專心,突然從胸前傳來的刺激讓他再次羞紅了臉。

「吶、阿修羅,看著我。」里斯以有些抱怨的語氣這麼要求,輕壓著他胸前的挺立。

「唔嗯、住手…哼嗯…」原本就被快感佔據的身體不停的顫抖,他瞪著眼前不講理的守護神正想破口大罵就被堵上雙唇,隨著突然加快的速度,他的思緒也再次被情慾所填滿。

 

里斯滿意的盯著被淚水盈滿的琥珀色眼瞳,那雙眼裡現在正映照自己的倒影。

餘光瞄到阿修羅手臂上還無法癒合的傷口,他總覺得有種難以言喻的情感在他心中蔓延。

只希望他的眼中只映照著自己,只看著自己。

希望…自己是他的唯一,是這世上他唯一會毫無保留的對象。

這樣的想法像是如烈火般盤據在他的心中,無法忍受任何東西的介入。

就算他意識到這樣的想法已經脫離神祇會有的思考,也無法停止。

 

「阿修羅…我想要你只看著我…」隨著節節高升的慾望,他也無法正常思考,只能擁緊懷裡的人貪婪得這麼祈求。

不再是為了其他人而戰,不再是為了遵守其他約定。

再也不會因此…而受傷。

 

哪怕這樣…會失去禁制的守護。

哪怕這樣…會斷了世界上所有的連繫。

那怕這樣的祈求不合自己的身份…

他還是想這樣貪心的許願。

 

「…我跟你走。」阿修羅稍啞的聲音雖然微弱卻清楚的傳到他的耳裡。

「等…一切結束之後。」阿修羅有些艱難的輕捧著他的臉緩緩說完最後一句。

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任何猶豫,就這樣的兩句話。

在一瞬撫平了他所有的不安及那原先灼燒又難受的情感。

 

里斯滿意的勾起唇角再也毫不保留的展開攻勢,溫柔的啜吻著阿修羅已紅腫的唇瓣一遍又一遍,代替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出口的感謝與情感,同時在水中套弄起那早已硬挺的分身。

聽到阿修羅再也無法忍下的抽高呻吟,他才頂著深處恣意宣洩在他的體內,大量的靈力傳遞在自己的體內。

他卻依然貪婪的想要更多。

 

 

「…這叫不過火?」阿修羅全身痠痛的攤在床上,他沒好氣的開口反問,而身為罪魁禍首毫無反省之意,只是坐在床前撥弄著他的頭髮,笑的是滿面春風。

「不然…我問問碧姬媞他們有沒有人類的藥?」里斯好聲好氣的詢問,阿修羅立刻駁回這個提案。

不要相信妖怪會有正常的人類知識,這他已經從丹藥身上學到夠多的教訓了!

「唔,不然我找找好了,我記得碧姬媞說之前這個房間都是人類用的,或許會有醫藥箱之類的東西…」里斯起身在附近的櫃子中翻找,阿修羅立即膽戰心驚的想起上次被他藏起來的那些房中術的書正在里斯腳下的櫃子裡。

 

「里斯!」在看到里斯正想蹲下開櫃子時,他情急之下只能突兀的喊起里斯的名字。

里斯疑惑的看著他,似乎是在等阿修羅的下一句話,他的手還放在櫃子的門上,沒有動作。

在這萬分緊急的狀態下,阿修羅的腦袋一片空白。

「……到我身邊來。」等他回過神來,腦袋想到的那句話已經說出口了。

他看到里斯愣了愣隨即露出極其溫柔的神色,讓他覺得自己的臉頰很燙,但里斯總算走回了他的身邊,躺到床上跟他平視。

「怎麼?很久沒哄你睡,今天就睡不著了?」里斯帶著一抹玩味的笑意摸了摸阿修羅紅潤的臉色。

「吵死了…是你害的…本來就該你負責…」阿修羅將臉埋進枕頭中,害羞的連耳朵都紅了。

 

啊啊啊啊!自己到底在說什麼啊!阿修羅一邊截斷與里斯的連結,一邊在內心崩潰。

雖然這只是為了不讓某神發現那堆糟糕的書,但為什麼能想到的藉口都這麼爛!

他欲哭無淚的安慰自己,至少守護神不會受到那些小黃書的荼毒…他下定決心明天過後絕對要離開這個房間以免東窗事發!

 

心情正好的里斯沒有管阿修羅突然截斷的通訊,害羞的情感都傳遞過來了,他可不想讓阿修羅從害羞變成惱火,他只是伸手將阿修羅拉進自己的懷裡,以認真的口吻說道。

「好,我負責。」

看著阿修羅原本消退的紅潤又再次回到臉上,他忍不住輕啄他的唇。

 

真的是…永遠看不膩呢。

 

 

 

 

隔天他們下樓的時候就沒有看到碧姬媞了,庫恩跟布朗寧都不清楚她去哪,阿修羅並沒有多說,只說自己在此的任務到此結束,就不會再來叨擾了,庫恩跟其他妖怪露出了可惜的臉,還熱情的希望他們以後常來玩,布朗寧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臉,沒有多說什麼也沒有對著他們道別。

 

因為離晚上還有一段時間,阿修羅決定先到露比絲娜學院附近收集情報,另外也打算練習一下替身的製作。

經過昨晚已經完全恢復力量的里斯一邊警戒著周圍,一邊指導著阿修羅一些基礎的術法。

就在這段時間學院旁的街道突然架起了一個個帳篷,很多小販陸陸續續的擺起了自己的攤位,阿修羅聽著攤販間的對話,原來是為了慶祝前幾天的升官儀式,首都開放人民舉辦祭典,也算是歡送軍隊的行前會。

 

開始熱鬧起來的祭典氣氛,讓原本就喜歡慶典的里斯有些心不在焉的東張西望,雖然明知這裡是敵人的地盤不該掉以輕心,但阿修羅還是決定帶著異常興奮的守護神去攤販上晃晃。

「這個、這個!這是什麼?」里斯指著各式各樣的商品,滿足著他的好奇心,從小遊戲到吃的,全部都問了個遍,剛開始還會簡單解釋的阿修羅在二十幾次之後就懶得解釋了,他索性直接買了一堆吃的,躲到角落去塞給里斯一個個慢慢品嘗。

 

先前假扮商隊前來帝國的米德有在帝國交換過貨幣,所以在帝國消費一直都沒什麼問題,但現在這些攤販賣的價格就沒有那麼昂貴了,變成他的錢找不開,只好同一個商品買好幾個。

「嗯…這是蘋果嗎?但是好甜…」里斯原本的興奮在咬了蘋果糖之後瞬間銳減,阿修羅默默記下原來神也會挑食的沒用知識,一邊將里斯手上的蘋果糖換成串燒。

「喔!這個倒是很好吃。你要不要嘗嘗?」里斯露出像孩子似的微笑,獻寶似的將串燒遞給他,他猶豫了幾秒還是咬了一口。

 

就是很普通的串燒味道。

大概就是油煙味重了點,還有醬料的味道也有點鹹,可能是帝國人民比較重口味?

但看著里斯吃的津津有味的樣子,阿修羅也沒多說什麼。

下次…帶他去吃好一點的吧。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就被熱鬧的喧囂聲淹沒。

 

黃昏時分,人群也越來越多,這樣熱鬧的氛圍阿修羅總覺得跟自己格格不入。

從很久以前開始就是這樣,不管是民間的祭典或是國家的盛宴,不管是和樂融融的氣氛或是箭拔弩張的武鬥會,都覺得跟自己無關。

…只想離開。

 

「阿修羅!這個好好喝!」里斯一臉驚艷的舉著手中的碳酸汽水,開始滔滔不絕的討論這個口感,把他原本的思緒打散得零零落落,他無奈的看著里斯把那瓶普通的汽水捧上天讓他忍不住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真是單純的守護神。

里斯看著他的表情笑意更深,他傾身湊近阿修羅得唇側低語。

「還是笑起來的你更好看。」

「……」又忘記離這麼近情緒感染會傳過去了。

阿修羅偏過頭努力忽視臉上的熱度,里斯像是哄孩子似的摸了摸他的頭沒有都說什麼。

 

阿修羅難為情的轉過頭,眼角餘光瞄到有個少女正蹲在附近的草叢,好像也在觀察著熱鬧的祭典,而那少女的模樣相當眼熟。

「史塔夏?」阿修羅想起上次少女離去時說的名字。

「啊!是上次的那個人類!你居然還記得我嘛!史塔夏好高興!」少女聽到聲音立即興奮的衝了過來,抱住了他的腿。

「你誰啊?放開阿修羅!你這個妖怪!…嗯?」因為毫無殺氣的關係里斯沒有立即發動結界驅趕,但他還是兇巴巴的想趕妖怪,只是趕到一半才發現眼前的少女妖氣非常淡。

不是像半妖的那種薄弱,而是若有似無的環繞在少女身上,這種妖氣非常少見,少見到里斯一時半刻也想不起來到底是哪一種妖怪身上會帶有這種氣息。

 

「唔…這個很兇的哥哥是你的守護神嗎?」史塔夏嘟起嘴似乎覺得有些不滿。

「…嗯。」這種時候好像也只能承認,阿修羅點點頭,讓原本怒氣沖沖的守護神稍微冷靜了下來。

「哼。你是誰?為什麼會認識阿修羅?」里斯不再殺氣騰騰,反而一臉介意的詢問這件事。

「才不要!我最討厭神了!才不要跟你說話。」史塔夏孩子氣的皺起眉對里斯做了一個鬼臉,讓里斯平息的殺氣再次熊熊燃燒起來。

「你以為我想跟你說話嗎!快點放開阿修羅!」里斯毫不客氣的幻化出刀,阿修羅連忙無奈的制止兩個人的爭吵,然後從袋子裡拿出章魚燒先把一個塞進里斯的嘴裡,然後從袋子裡面另一個沒開封的蘋果糖遞給史塔夏。

 

「唔唔唔!…好吃!」里斯立刻鬆開了刀,心滿意足的捧著那盒章魚燒咀嚼,史塔夏看著手中的蘋果糖小心翼翼的舔了一口,從口中散開的甜滋滋的味道讓她的眼睛都發亮了。

「哇!好甜好好吃!」一神一妖瞬間化為吃貨,默默品嘗著手中的食物,阿修羅這才問起史塔夏怎麼會在這裡。

「我偷偷溜出來玩的,晚上之前得回去。」史塔夏開心的舔著糖這麼說。

「回去哪裡?」阿修羅若無其事的詢問。

「很大很漂亮的地方,往那個方向直走就到了。」史塔夏天真無邪的指著一個方向回應,讓里斯跟阿修羅僵在原地。

 

那個方向直走就是首都,很大很漂亮的地方那就只有皇宮。

這就說得通了。

為什麼當初史塔夏一離開,他們就會到了皇宮外圍。

他當初進入的結界不是偶然,確實是為了防範敵人,只是不知道出了什麼差錯,進去的只有他而已。

根據各種推論,現在在眼前的少女,毫無疑問是他們的敵人。

 

「阿修羅…」同時發現這個事實的里斯正想叫他離遠點,阿修羅草草瞄了他一眼提醒。

『別打草驚蛇。』

『但如果這傢伙是妖狐派來的眼線!什麼時候攻擊都不知道,很危險!』

『這裡不是她的領地。』阿修羅淡然提醒了這個事實,里斯這才稍稍冷靜一些沒有再多說什麼,皺起眉警戒的盯著眼前的少女。

 

「吶吶、我想去祭典看看,你可以帶我去看看嗎?一下下就好。」史塔夏看著祭典的方向露出寂寞的眼神,跟那時在時間停止的結界裡,一模一樣。

不太像是演戲。阿修羅猶豫了幾秒還是點點頭,一旁的里斯立刻臉色微變。

「太好了!我就知道是你的話一定會答應的。」史塔夏笑咪咪的自動牽起阿修羅的手,里斯原本還有幾分的理智瞬間蕩然無存。

「妳馬上給我放開!」里斯豪無形象的指著史塔夏破口大罵,阿修羅正在思考要怎麼阻止幼稚發作的守護神時,史塔夏不旦完全沒有被嚇到,還一臉鄙視的火上添油的表示。

「你真的是守護神?」

「你有意見嗎?死小鬼!」

 

『…你冷靜點。這樣要怎麼收集情報?』逼不得已阿修羅只好再次使用連結提醒某個失去理智的守護神。

『………』里斯這才非常不甘願的閉嘴。

 

「為什麼想逛人類的祭典?」阿修羅走在前面帶路,沒有反對史塔夏拉著他的手,雖然身後的守護神看起來好像已經七竅生煙了。

「嗯,我一直想體驗看看,感覺很好玩!但是人類的都看不到我…好無聊。」史塔夏有些落寞的這麼說。

阿修羅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依照她的要求,逛了幾圈攤販,順便把一人一神餵飽,免得里斯一直用哀怨的眼神盯著自己讓他有些心虛。

 

「哈哈哈!好好玩喔!那些人是在跳舞嗎?」史塔夏很融入人類的祭典,拍著手看著台上的表演很開心的樣子。

「你住的地方,好嗎?」阿修羅看著台上的表演若無其事的問,史塔夏嘆口氣有些無奈的說。

「我不知道好不好,但我沒有地方去。神討厭我,妖怪們也討厭我,人類又看不到我,所以就只能這樣了。」

阿修羅疑惑的看了里斯一眼,里斯聳聳肩,表示他還是看不出來史塔夏屬於哪一類別的妖怪,但有小心的警告這個型態可能是她的偽裝。

 

因為得不到什麼有用的線索,阿修羅便隨口說了一句。

「為什麼不去別的地方看看?」

「其他地方…我也想,但我不能。」史塔夏有些苦惱的開口,她壓著自己的腦袋小聲的開口。

「我有點忘記了,但有個人,需要我的力量。可是我忘記了,我不知道是誰,好像是個人類。太久了,已經忘記了,但覺得這樣走掉…好像不好。而且,有個人說,就算我去別的地方,也會是一樣的結果。大家都討厭我…」

「…那個人是誰?」阿修羅總算捕捉到某個關鍵字,他不動聲色的詢問。

 

「也是一個人類姊姊喔!但她也看得見我,她說我可以留在這裡。只要…把力量借給她的話。」史塔夏顯然覺得有些為難。

基本上聽到這裡也可以確定那個女人應該就是妖狐沒錯,只是為什麼要借助史塔夏的力量就不得而知了。

在談話間,黃昏時分也差不多要結束,史塔夏看著西沉的夕陽慘叫一聲說只能回去了。

 

「謝謝你,帶我逛祭典。」史塔夏微笑著道謝,她的身影變得透明,像是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見。

阿修羅只是看著她沒有回應,在一秒鐘的時間內,場景轉換,他們回到了上次見面的地方。

停止時間的結界。只有他跟她。

「…你要來了對吧?到我所在的地方。」史塔夏感覺很悲傷,她的身影依然是半透明的狀態。

「嗯。」阿修羅只是給了肯定的答覆,雖然覺得有些訝異,但他沒有詢問其他事情。

因為接下來就是敵人了。

 

「我就知道…能進到結界內的人類…這不是偶然。」史塔夏的紫色長髮緩緩變的雪白,她露出一抹悲傷的眼神。

「可以…不要來嗎?我不想傷害你。」史塔夏以認真的口吻說著孩子氣的請求。

「…下次見。」阿修羅沒有答應也沒拒絕,他閉上了眼,聽到史塔夏的哭泣聲遠去。

 

再次睜開眼,史塔夏已經消失,只有里斯疑惑的東張西望。

「奇怪?突然消失了?好奇怪的妖怪。」里斯抓抓頭還是沒想起來那個妖氣是屬於哪種妖怪。

「無所謂。進到皇宮就知道了。」阿修羅淡然回應轉身離開了熱鬧的祭典。

不論對手是誰,該做的事情都沒有變。

里斯嘆了一口氣,默默跟在阿修羅身後。

 

與妖怪間的爭鬥…到底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到了約定的時間,古斯塔夫和他的三個信徒都現身在學院門口,悅耳的小提琴聲遠遠響起,像是在指引他們方向,古斯塔夫在聽到那樂章的時候,壓著胸口臉色變得很難看。

「古斯塔夫大人!」康拉德和尤莉卡立刻緊張的扶著古斯塔夫,古斯塔夫臉色慘白的擺擺手示意他不要緊。

「你還是留在這裡吧!感覺你去了也派不上什麼用場。」里斯用著事不關己的語氣勸告,古斯塔夫露擠出一抹無奈的笑容提醒。

「沒有我在場…凱倫貝克相信你們的機率…更低。」

「信不信都無所謂。你要跟來就隨你便。」阿修羅淡然的結束了話題,繼續跟著聲音前進。

因為聽不見里斯的聲音,康拉德三人聽得似懂非懂,但他們也沒有多問,扶著古斯塔夫跟在他們身後。

 

他們隨著聲音來到了舊校舍的頂樓,紫髮的青年孤身一人站在頂樓正奏著一首憂傷的曲子,阿修羅認出是上次在大聖堂演奏的男人。

在這麼近的距離下,阿修羅總算辨認出那把小提琴的異樣氣息,雖然很微弱,但確實是妖狐的詛咒。

根據康拉德的說法,小提琴是在古斯塔夫示意下,由凱倫貝克的父親打造並且贈送的成年禮,成年禮的當天詛咒發動,應該不是小提琴的問題。

而是中間,凱倫貝克遇上了什麼人。

 

「碧姬媞在哪裡?」名為凱倫貝克的紫髮青年停下了演奏瞪著眼前臉色慘白的古斯塔夫,殺氣騰騰的樣貌感覺隨時都會展開攻擊。

「你若繼續演奏那小提琴,她是不可能出現的。」阿修羅淡淡看了他一眼,拔出了五月雨。

「…你是誰?你認識碧姬媞?」凱倫貝克愣了愣,這才發現除了古斯塔夫外,還有一個人跟著他們出現。

「沒有太多時間,長話短說。當天成年禮之前,你遇到了誰?」

 

凱倫貝克疑惑的看著眼前怎麼看都是東方人的可疑人物,思索自己到底要不要說實話,雖然也想過這或許是古斯塔夫設計的圈套,但跟東方人合作也太超過了,而且很明顯眼前的人,認識她。

如果能夠知道她的下落的話…

「當天成年禮…父親送來了新的小提琴,說是為了更強大的力量,只是我彈奏樂器沒多久,碧姬媞就臉色蒼白的昏倒了!我想救她…但父親跟那群人不讓我出去!說什麼作為超人覺醒了,這種傷害別人的能力,要怎麼抵達大善世界!我們只是被你給騙了而已!」凱倫貝克想起當時狀況就變得懊悔不已,瞪著古斯塔夫的眼神帶著怨恨。

 

「只不過是失敗品!你當然無法理解古斯塔夫大人的理想!」康拉德也忍不住大聲反駁,尤莉卡跟克洛維斯也面色不散的盯著凱倫貝克,手都已經握上了武器。

在劍拔弩張的氣氛下,阿修羅只是淡然說了一句繼續,就像是被澆了盆冷水讓他們都醒了過來。

「…在那之後我試圖帶著碧姬媞逃走,就再也找不到她了。我明明就有把她送去治療…但所有人都說沒見過她,沒有看到她!這一定是謊言…!」凱倫貝克再次瞪向了罪魁禍首,但這次康拉德他們還來不及說些什麼就被阿修羅打斷了。

「沒有,她一直跟著你。」

 

所有人瞬間震驚的看向阿修羅,似乎無法理解他說的話,阿修羅以平淡的語氣開口解釋。

「你的小提琴被"人"動了手腳,在你覺醒成為超人的同時,成為了她散播詛咒的『柱』。碧姬媞替你擋下了詛咒,但同時也失去了人類的身份。所以不會有人看見她,也不會再有"人類"看見她了。」

在場的人類都皺起眉,聽得一頭霧水,只有古斯塔夫像是明白了什麼一般臉色難看。

 

「唉呀呀…你比我想像中還要聰明呢,人類。」優雅卻慵懶的女性聲音突然響起,古斯塔夫看向來了,總算明白了為什麼自己的部下也無法找到碧姬媞的線索,為什麼作為他的信徒,做為超人覺醒…自己卻也無法感覺到她的存在。

因為她已經不是人類了。

 

古斯塔夫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碧姬媞,明明她就在眼前,但凱倫貝克卻毫無反應。

碧姬媞看著他微微一笑,她的一舉一動依然是如此美麗卻帶著無盡的悲傷。

「不死的能力。確實是呢…原本該承受詛咒而死的我,因為你的力量復活,但已經變成『柱』的我,只能作為妖怪存在。」

 

 

承受詛咒的碧姬媞做為人類死了,卻因為不死的力量復活,但做為已死之人的她,脫離了禁制的守護,遭妖狐詛咒傾蝕的她成為了妖怪。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不是人類是什麼意思…?」凱倫貝克茫然的看著阿修羅,似乎是不能理解他說的話。

 

「果然,不會有什麼改變吧?」碧姬媞露出了無奈的笑容,看著阿修羅這麼開口。

想起被利用的事,里斯皺起眉不悅的瞪著眼前的吸血姬,但他還來不及說些什麼,阿修羅的聲音就清晰的從他心中響起。

『把那些眼線引來。』

里斯愣了愣,他有些驚訝的看向阿修羅,似乎是想確認,但阿修羅已經閉上了眼,開始操控著金烏的力量,尋找將小提琴施加詛咒的罪魁禍首。

 

隨著連接,看到的畫面卻讓他有些熟悉。

他回想起了當時的夢境。

在那個回響著旋律的夢精,他伸手觸碰了那條『線』。

無數的記憶碎片在他眼前展開又碎裂。

 

毫無預警結束的日常,在醫院承受詛咒的那些痛苦日子。

就算待在那人身邊,卻無法被發覺也無法被看見的悲傷。

從一開始的無奈、怨恨、絕望,到最後的認命。

也難怪他認不出來是誰的聲音,因為夢裡的女聲帶著哽咽,像是聲嘶力竭的哭了好幾個夜晚般的沙啞又微弱。

 

『因為看的見,所以無法視而不見嗎…?』

『人類果然很傻呢…』

本來以為時間一久,他就會忘了她。

她不過是他完美人生的一個過客,只要消失再久一點,他就會忘記了。

但是一年過去了,他依然在尋找著她。

兩年過去了,他的小提琴依然為了她奏著悲傷的愛之曲。

三年過去了…一年又一年。

從覺醒成超人的那天開始,他的時間好像也一起停在了那一天。

 

她開始收集資料,知曉了古斯塔夫真正的身份,以及他的目的。

她也一直以為她身上的詛咒是古斯塔夫所施下的,直到那天。

庫恩帶著那個看得見的人類回來。

剛開始只是單純的想請他幫忙轉達,希望那個人不要再尋找著自己。

不要再為自己感到自責。

 

但隨著那個人類的調查展開,她才知道原來首都還有個附身在人類的千年妖狐,還有她不尋常的舉動。

但一切都沒有變。

她的目的依然只是一個。

那是做為一個曾經的人類,做出的最後請求。

 

阿修羅看著記憶碎片流動,那把小提琴滿載著兩人的回憶直到美麗夢境碎裂的前一天,有一名高貴的女性來到了小提琴製作商的店內。

就算用黑紗遮著面貌,但那個金髮女人的樣貌毫無疑問是皇妃,她伸手讚嘆著小提琴的製作,在用手觸摸小提琴的同時將自己的血滴上了小提琴的表面。

血液沒有留下痕跡,卻轉換成了強烈的妖力,附著在小提琴身上。

 

『讓神祇從世界上消失。就算是邪神,也不例外喔。』她微笑著輕彿小提琴的表面,讓詛咒隨著她的話語深深刻入小提琴的琴身。

影像到這就中斷了,阿修羅睜開眼試著從小提琴身上轉移詛咒,卻發現這次的轉移不成功,詛咒牢牢固定在小提琴上,完全無法進行干涉。

而黑色的妖氣不只纏繞在小提琴上,還無限延伸纏繞在碧姬媞的身上。

或許是這次設下詛咒的方法不一樣,所以造成的後果也不太一樣。

這樣…能破壞詛咒的方法就只有殺掉碧姬媞或是破壞小提琴兩個方法而已。

 

妖狐的詛咒還在碧姬媞身上,她不只做為柱存在,還必須承受詛咒的傾蝕,重複著生與死的輪迴。

只有將小提琴破壞,才能讓碧姬媞自由。

也只有這樣,才能阻止妖狐透過小提琴繼續散播詛咒。

雖然不覺得這樣就能將詛咒處理掉,但失去形體的詛咒,或許還能進行干涉。

 

抱著姑且一試得念頭,阿修羅握緊了五月雨看向還處於混亂狀態的凱倫貝克。

「你說…她一直待在我…我身邊…?我卻沒有察覺嗎?」凱倫貝克混亂的壓著自己的額頭,想起了無數次的夢境。

碧姬媞離開了他的身邊,去了遠方。

不管他多麼努力的挽回,用各種方法去尋找,但他就是無法讓碧姬媞回頭。

 

曾有一段時間,他確實感覺碧姬媞好像就在自己身邊。

他一直以為是錯覺,是自己太想念她導致的錯覺。

一想到這些都可能是真實的,他就難以呼吸。

「是誰?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你敢說跟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嗎?」凱倫貝克接近崩潰的指著古斯塔夫等人,似乎已經失去理智。

「我要怎麼相信你!跟他們不是一夥的?不是一起來欺騙我的?」

 

聽著他們所有對話的古斯塔夫露出一抹嘲諷似的微笑,康拉德對此番言論斥之以鼻。

「騙你對我們有什麼好處?」雖然他也很震驚碧姬媞已經不是人類這個事實,但這才能解釋為什麼他們的搜查會毫無下落,人不可能憑空從醫院消失。

凱倫貝克沉下臉,似乎還在思考是否要相信他們說的話。

「阿修羅。」里斯輕聲開口提醒。

嗯。」阿修羅頭也沒回得這麼回應,默默拔出了五月雨。

 

確實,我沒有證據。」阿修羅以平淡的口吻說道,只是用刀指向凱論貝克手上的小提琴。

「只是必須破壞那個東西。」

凱倫貝克先是愣了幾秒,隨即警戒的盯著阿修羅的動作,並沒有要放開小提琴的意思。

「果然你們只是想破壞這把扎吉吧?我是不會讓你們得逞!」凱倫貝克將琴弓再次放上小提琴的那一瞬間,突然從四面八方跳出來的士兵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里斯!」阿修羅一邊提醒著里斯一邊迅速的擲出苦無,苦無分毫不差的切斷了琴弦阻止了琴聲,與此同時火紅色的結界擋下了士兵們的攻擊。

 

「什麼…?」凱倫貝克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因為突如其來的沉重壓力跪倒在地,頭暈目眩的像是得了重感冒一樣。

康拉德他們也不例外,同樣感覺到沉重壓力的他們也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只能勉強撐起自己的身體,看向將他們團團包圍的黑衣男人們。

…皇帝廟的…柯斯特斯…?」康拉德依稀便認出他們的衣服,但隨即便昏倒在地,失去了意識,尤莉卡跟克洛維斯也一同倒在地板上不省人事。

冰冷的妖氣籠罩了整個空間,只有原本身為邪神的古斯塔夫跟已經變成妖怪的碧姬媞還維持著清醒,他們面色慘白的壓著胸口似乎也覺得不好受。

 

『有意思。人類,看樣子你擁有很特別的眼睛呢。』其中一個戴著面罩禁衛軍看向他們,傳出了妖狐慢條斯理的聲音。

『讓妾身的柱們聚集於此。這不可能是偶然。妾身這下可是越來越想見到你了呢!有趣的人類。

就像是為了呼應她的話語,周圍的柯斯特斯齊齊朝阿修羅伸出了手,似乎是想將阿修羅抓回去,但他們的手才剛碰到火焰結界就立刻起火燃燒,從他們傷口散發出的濃厚瘴氣被擋在結界外,里斯操控著靈力將瘴氣鎖在原地,用一個彈指就讓那些瘴氣瞬間淨化,原地消失不見。

 

「妳以為還在妳領地嗎?」里斯沒好氣的說道,毫不客氣的操控著火焰全往那個替身身上招呼上去,妖狐也張開了結界擋下了這次的攻擊。

…你的力量也比上次見到時也增長了不少…這應該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上次的來襲你們並不是萬全的狀態…哈哈哈哈!有趣。真是有意思!本來只以為你們是個不自量力的小鬼,這還真是稀奇呢!』妖狐的笑聲聽在里斯耳裡非常刺耳,他忍不住再次加大了火焰,操控替身的妖狐無法使用更多的妖氣,導致她的結界也開始焚燒了起來。

『真是性急的自然靈呢,不過在破解妾身的詛咒之前你們也不可能離開這個地區』火焰開始焚燒著說話的柯斯特斯,讓妖狐的話語有些斷斷續續。

…妾身…在皇宮…等你們…來…』做為魁儡的柯斯特斯被火焚燒成灰燼,被風一吹便什麼都不剩。

 

周圍的壓力這才緩慢的消退,但濃厚的妖氣卻暫時無法消退,妖狐一離開後,古斯塔夫跟碧姬媞才有辦法順利呼吸。

「嗚!…那才是施加詛咒的…罪魁禍首?可真是…惹到不得了的大人物?」古斯塔夫臉色慘白的壓著胸口刻意說著調侃的話,在一照面的瞬間他就認出了九尾妖狐的氣息,他也清楚那不是一般的神祇可以對付的妖怪。

碧姬媞臉色蒼白的壓著胸口,詛咒加上周圍濃烈的妖氣,讓身為妖怪的她也很難受,但她卻明白了一件事。她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凱倫貝克的身邊,蹲在他的身邊。

…唔…碧姬媞…」冰冷的妖氣傾襲著凱倫貝克的腦袋,但他感覺到了氣息還是努力的睜開了眼。

模糊的夜空中,他看到了模模糊糊的身影,看到了身著黑色禮服的碧姬媞正對著他露出悲傷的微笑。

「碧姬媞!」他想伸手抓住眼前的人,但身體卻沉重的無法動彈萬分。

 

在妖氣濃烈的地方,沒有視力的人類才有可能看見妖怪的身影。

「碧姬媞…我…來迎接你了…」凱倫貝克朝著她伸出了手,但眼前的碧姬媞卻輕輕搖了搖頭。

「我無法…過著懷念過去日子的生活。」她輕輕站起身,夜風將她的髮絲一同吹起,像是道別般的揮舞著。

「等等!碧姬媞…不要走!」凱倫貝克努力撐起身體,但這次碧姬媞的身影卻緩緩便的透明,再次從自己的眼前消逝,就像在夢境中他無論怎麼呼喚,她依然未曾回頭,默默離開了自己的身邊。

巨大的悲傷籠罩著凱倫貝克,悲痛哭泣的聲音迴盪在屋頂中。

 

或許他早就清楚,已經不可能了。

只是他無法放棄,無法遺忘那個曾在自己身邊笑的天真又溫柔的女孩。

他的時間好像就停在了與她分別的那一夜。

無論怎麼樣他都無法跨出下一步。

 

 

「謝謝你,人類。」碧姬媞轉過了身看向了阿修羅:「動手吧。」她張開了雙碧露出了滿足的微笑示意阿修羅破壞小提琴。

阿修羅握緊五月雨走到了凱倫貝克的身邊,沉浸於悲傷的凱倫貝克這次沒有在阻止他。

阿修羅將刀上注入靈力,朝小提琴的中央刺下,刀深切進小提琴的內部,黑色的詛咒流動著,阿修羅正想轉移詛咒到自己身上時,這次的詛咒卻被另外一股力量吸收。

阿修羅愣了愣,將意識隨著刀一同隨著吸力往下,一股虛無縹緲的妖氣像是要凝聚又像是要潰散般聚集在底層。

 

…!」碧姬媞突然跪倒在地上,纏繞在她身上的詛咒突然將她整個人吞噬,無法成受妖氣的她,身形正在逐漸潰散,里斯試著驅散黑色的妖氣,但那就是從碧姬媞體內湧出的,根本沒半法根除。

阿修羅立刻閉緊眼睛,以最快的速度發動金烏的力量,嘗試干涉小提琴內不受控的妖氣,冰冷的氣息再次延著五月雨而上,身體再次沉重了起來,但這團無法聚集的妖氣就是沒辦法轉移到自己身上,也無法切斷跟碧姬媞的連結。

需要替身的念頭在第一時間內出現在他的腦海中,與此同時當時妖狐將血液滴進小提琴的那一募清晰了起來。

 

阿修羅深吸一口氣,撤除了隔絕妖氣的結界,他鬆開刀,伸出雙手強制這些妖氣聚集,果然從中感覺到細小圓珠狀的東西,那應該就是妖氣凝結的血液。

強制妖氣氣聚集的同時阿修羅在外層施加了靈氣的封膜,但手中的妖氣不管怎麼操控就是不受他控制,阿修羅緊皺起眉緊壓著這股似乎要逃脫的妖氣,但本來就沒有修練基礎的他依然無法抓到製成替身的時機。

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壓制不住這股力量時,里斯的手突然覆蓋了上來,溫暖的靈氣驅散了冰冷的妖氣,一直無法順利施展的替身術法也在此時照著他的意志順利展開。

 

詛咒的妖氣總算凝聚在黑色的血液中,在阿修羅的手中形成細小的黑色圓珠,那樣貌看起來像是高貴的黑珍珠。

 

雖然已經成功轉移詛咒,但碧姬媞的力量卻還是在消退,她的身形變得越來越透明。

阿修羅瞪大眼睛的看著碧姬媞,她露出了然於心的微笑,無視著自身不斷消逝的力量硬是撐起了身體,像是早已接受了這一切。

「妳…難道早就知道?」里斯看著碧姬媞的眼神,也總算明白了她的覺悟。

「不用露出這種表情。妖力差距過大,我也清楚就算除去詛咒,我也無法承受力量的反噬…咳!」碧姬媞壓著胸口,蒼白如紙的面貌像是帶著一絲無奈。

「別緊張…這點程度的反噬還要不了我的命,雖做為未滿百年的妖怪…但我的能力可是不死…只是需要時間恢復罷了…」碧姬媞聳聳肩像是不在意的這麼回應,隨即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語的古斯塔夫。

…你必須照顧此地的妖怪…這是你的職責也是…你欠我的…

 

古斯塔夫沉下臉但沒有絲毫猶豫的點點頭算是應允了她的要求,妖狐的詛咒是針對超人們所下,最主要的目的是為了剷除他這個邪神,但因碧姬媞承受詛咒延緩了這個事件的發生,也不知道該說幸還不幸,在拖延時間之時還找到了能解開詛咒的幫手。

確實…從各方面來說自己確實欠了她一命。

 

聽到古斯塔夫的應允,碧姬媞像是了卻心願般閉上了眼,失去力量的身體化為黑色粉末緩緩散去。

 

『再見…希望你的願望…也能實現…

碧姬媞細微的聲音帶著笑意又像是帶著嘲弄,隨著風消逝在空中。

 

阿修羅若有所思得看向手中的漆黑珍珠,雖然沒有明說,但總覺得碧姬媞是在對他說話。

那聽起來不像是單純的祝福…更像是一種提醒。

 

阿修羅沒有多想,不管最後的答案是什麼,他的目的也不會改變,所以他走近古斯塔夫決定趁現在把做為柱的詛咒取走。

……」古斯塔夫先是一陣緊張,然後僵直了身體動也不敢動,阿修羅將手平放在他胸前一段距離的位子閉上了眼睛。雖然不懂這代表什麼意思,但因為里斯一直皮笑肉不笑的跟在阿修羅旁邊,讓古斯塔夫也沒有發問的勇氣。

這個自然靈的力量真的非比尋常,別說現在的他了,就算是全盛時期的他,恐怕也不可能在跟這個守護神的戰鬥下全身而退,他只能強壓下心中的緊張跟疑問,看眼前的人類到底要做什麼。

 

先前製造替身消耗的體力比想像中要多,阿修羅感覺操控金烏的力量也有點力不從心,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希望別漏出任何破綻,專心一意的連接古斯塔夫胸口的詛咒。

這次的詛咒跟艾依查庫那次一樣,雖然無法破壞,但可以進行轉移,阿修羅將詛咒轉移到手中的替身上,沒有排擠的力道,黑珍珠順利吸收了詛咒。

 

古斯塔夫也看不出來這個人類做了什麼,只知道身體突然一輕,力量緩緩的流回了全身,但他的臉色卻比先前更難看了。

轉移詛咒的力量…?他聽都沒聽過,他只知道這一定是股不尋常的力量,而且這樣的力量居然還在一個祭品身上,這其中一定交錯粽橫著複雜的緣由。

就算是作為邪神的他,也是得遵照天道命運的軌跡。

不為什麼,因為世界的歷史洪流被隨意更動,只會導致更大的遭難,這點也是他的親身經歷,若世界滅亡,又談何大善世界?

 

「你們…到底想做什麼?」古斯塔夫猶豫了半天,還是將自己的疑問說出口。

里斯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不怎麼想回答這個問題,阿修羅倒是心思單純的回應了問題。

「打倒妖狐。」

……」聽著這過於耿直的回應,讓古斯塔夫再次啞口無言,里斯雖然聽懂了古斯塔夫的疑慮,但他完全沒有想幫忙解釋的意思,憋笑拉著阿修羅回應。

「這些人交給你解釋了!我們打倒妖狐就會離開這裡,之後隨你的便。但如果膽敢妨礙到我們」里斯看著古斯塔夫露出別有深意的微笑後,殺氣騰騰的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讓古斯塔夫瞬間冒出了冷汗。

 

倒不是因為被威脅的關係,而是這個跟人類實在相差無幾的自然靈讓他深感突兀。

里斯也沒有等古斯塔夫回應,他露出溫柔的笑容拉起阿修羅的手離開了這棟大樓。

 

「之後…隨我的便嗎…?」古斯塔夫自嘲似的重複了自然靈爽快的回應。

往上告知也好,不說也罷,他們自有應對措施的意思嗎?

 

東方的天空透出了晨光,像是要緩緩喚醒這座學院一般,陽光照射在他的信徒身上,康拉德他們這才幽幽的轉醒,緊張的靠在他身邊詢問狀況。

只有失魂落魄的凱倫貝克看著碧姬媞消失的地方,依然無法振作。

 

 

這樣好嗎?

他是想這樣問的。

你們前進的路上,不會有任何人支持。

世界會一直是你們的敵人,不會有安棲之所。

這樣好嗎?

那可是人類。生命的計算方式跟我們是不一樣的。

你逆天的行為導致的後果,可能不是你能承受的代價。

 

…想起那個自然靈臨走前的微笑。

想必他已經清楚後果。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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